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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4/10)

因剑而亡。】

莱曼收起“伟大牺牲”,跟上西尔维拉的脚步。

越来越多的龙降落在警戒线外围的空地上。

一尊尊灵石雕走向龙,爬上它的脊背。龙振动双翼,腾空而起,磅礴的气撼动树木,远灵战士们勉才能站稳。

“我们走吧。”西尔维拉对灵战士们说。

埃罗温吃惊地看到一条石龙顺从地放下翅膀,搭成一个三角形的坡。圣女一当先,顺着翅膀爬到它的脊背上,在靠近龙首的地方坐稳。

很多年后,当埃罗温漫长的寿命走到尽时,他会回忆起圣女骑上龙的那个傍晚。这名灵战士一生中目睹过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场景,不过这个场景的奇异和瑰丽,在他的记忆中永远名列第一。

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埃罗温的靴

他低下,看到一枚小鹿雕像正在他脚边蹦蹦。它用小小的角撞击埃罗温的脚踝,像是在提醒灵战士不要丢下他。

埃罗温先是怔愣,接着哽咽,最后他抹了抹睛,咧开嘴,笑着拾起小鹿雕像,揣怀里。

他走向一条生犄角,尾长满棘刺的石龙。龙背上的石雕灵战士僵地转看向他,然后弯下腰,朝他伸手。

埃罗温抓住他的手,登上龙背。

宛如古老遥远的年代一样,灵们再度唱着战歌,乘着龙飞向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想不到吧,石像之路竟然有这作用!

契诃夫的枪儿蘸醋好不好吃啊各位!

第84章 血

苍翠王中央。

已是华灯初上时分,但圣树下还是聚集了不少人,绝大多数都是夫妇。

一对年轻的灵夫妻握着彼此的双手,站在一条系满彩带的树枝下。枝结着一枚沉甸甸的果实,将树枝都压弯了。

望着那枚成熟的果实,夫妻俩既喜又焦灼。的不停搓着丈夫的手,好像这样就能让心情平静下来似的。

“怎么还不落下啊?明明就是今天,我算过好几次了!”她说。

“别急嘛,日是不会有错的!都等了这么久了,还差这几个小时吗?”丈夫宽

“说起来,你不觉得最近的森林有奇怪吗?”妻说,“天空的颜也怪怪的,大角鹿们都很不安,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坏事的前兆?”

“别胡思想。理事们不是说,森林已经得到保护了吗?”

他们的孩即将降生。十个月来,他们每天都会到圣树下看望那枚小小的果实。随着它一天天长大、成熟,某的、光明的东西也在夫妻俩的逐渐生长着。

并不是每一次祈祷都能获得圣树的回应。许多灵夫妇从结婚的第一天就来求,祈祷了成百上千次,圣树才会结果实。甚至有些夫妇甚至一辈都没能得到圣树的垂青。这就是灵族寿命漫长而人稀少的缘故。

每一枚果实都是在无数次虔诚祷告中诞生的。每一个孩都是在父母发自内心的无边意和渴望中降世的。

这对年轻的夫妇非常幸运,只祈求了不到一百次,圣树上就结了果实。大家都羡慕地说,他们肯定了许多好事,因此才会得到圣树的嘉奖。

前段时间,苍翠王很不安稳。大量无家可归的民从边境涌来,冲击了王的秩序和治安。关于战争和星轨汇的言随着风飘森林,令过久了安稳日灵们躁动不安。

一想到自己的孩或许会降生在混黑暗的时代,这对年轻夫妇就到无比悲伤和焦虑。

但是,一切都在变好。圣裔理事会发话了,他们在森林边境布下了警戒线,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搅灵族的安宁生活。

等到圣女大人回来,再多祈求几枚神圣之,为那些无家可归者建立新的聚落,日就会好起来的。

他们即将成为父母,在和平的时代抚养新的生命,教导他或她知识、德,以及一切他们认为好的、应当传诸后世的东西。

“啊!你快看!”妻惊叫起来,指着沉甸甸的树果。果实和树枝连接绽开了一条细微的裂

丈夫急忙将一块提前制好的厚实垫摆在树果正下方。实际上,即使没有垫也没关系,树果会保护新生儿的,但绝大多数人还是会准备垫,唯恐孩受伤。

果实从枝坠落,不偏不倚落在垫上。

年轻夫妻欣喜若狂地扑过去,围着果实起某稽原始的舞蹈。其他人对他们投去无奈而宽容的目光——这幕光景在圣树下每天都发生着。

舞了好半天,夫妻俩才气吁吁地跪在果实旁。

新生儿是如何诞生的,他们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他们捺住快要从膛中来的心脏,小心翼翼地轻果实光的外壳。

一条裂纹从他们指尖下蔓延开来。两个人换着无上欣喜的目光,一同拨开果壳。

笑容凝固了。

一声惊恐万状的尖叫响彻王

“怪!是怪啊!”

开裂的果壳中蜷缩着一个小小的生。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白白胖胖的小婴儿,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翻的血块。

沾满暗红的表面布满血,以及一些像是五官和脏的东西。其中一个官张开了,从中尖锐的婴儿啼哭。

地抓着自己的发,发不成调的呜咽。她的丈夫面朝那团啼哭的块,将妻挡在后,步步倒退,恨不得离那不祥的怪越远越好。

“这……这不是我们的孩!谁来帮帮忙!救救我们的孩!”

他的呼唤很快被另外一声更为惨烈的尖叫盖过:

“你们快看圣树!”

灵们齐刷刷望向云的始祖圣树。

那棵在苍翠王建立之初便扎于此的黄金树,正在发生某骇人的异变。

现了一抹污秽的黑。它如同攀附树木的绞杀植一般飞快地爬上树,吞噬了缠绕树的璀璨光华。它所过之,辉煌灿烂的黄金枝叶迅速黯淡、枯萎,最终转化为灰败的彩。

啪嗒。一枚尚未成熟的树果从枝坠落。

原本应该保护它的实果壳早已腐朽,它撞击在实的地面上,溅开一大摊黏稠的暗红。破碎的果壳中,一团畸形的血蠕动而

啪嗒。啪嗒。啪嗒。

数不清的树果像雨似的落了下来。一对灵夫妇惊慌失措地冲过去,张开双臂,想要接住自己的孩。树果在距离他们仅有两步的地方摔得粉碎,暗红的腥臭溅了他们满

另一对夫妇幸运地接住了树果。他们来不及呼,手中的果实就“啪”的一声碎裂了,一团光黏糊的血从他们指淌了下去。

一滴红的雨打在他们的额灵们茫然地抬起瞳中倒映暗红的天空,黯淡漆黑的枯萎树,还有从天而降的血雨。

不对,那不是血雨。是圣树在血。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支了整个苍翠王

***

“莉薇娅!那是怎么回事!”

兰玛诺气势汹汹地冲向银发红眸的少女。后者正抱着装有圣的木盒,倚靠在大议事厅外的台上,遥望黑暗的树海,眉锁。

“嗯?你指什么?”莉薇娅心不在焉问。

“圣树!”兰玛诺提声音,“你没看见吗?那是怎么搞的?!”

苍翠王在建造时,明的建筑师们就确保从王每个角落都能望见始祖圣树的伟岸影。因此圣树所发生的异变,兰玛诺从大议事厅的窗也瞧得一清二楚。

莉薇娅收回目光,转向兰玛诺,用惊奇的语气说:“这不就是您想要的吗?”

“我什么时候想要这个了?!”

“您不是想用生命能量转化法保护大森林吗?”莉薇娅一脸好笑,“所以我照您的吩咐完成了这个大的禁术装置啊。”

兰玛诺惊骇莫名,不由倒退一步:“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保护森林的不是人桩吗?”

莉薇娅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兰玛诺,理事惊恐的表情似乎大大取悦了银发少女。

“哦,他们也是装置的一分。可是尊敬的理事大人,请您想一想,人桩的能量总会用完的,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兰玛诺冷汗如雨,嘴翕动,他想到了一恐怖的可能,却没有勇气说来。

“这就需要一个拥有更大生命能量的活来供能了。”

莉薇娅的语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正在提示愚笨不成才的学生。

“苍翠王中,刚好就有这么一个活。啊,没错,很令人惊奇是不是?你们的圣树其实不是单纯的植,而是一级的生命,一活着的庞然大。要不怎么能长呢?

“它的系遍布整个森林,将所有的圣树彼此相连,天然形成了一张能量网。我将所有的圣树和人桩连接在一起,由圣树供能,人桩作为输装置,这样就能长久维持警戒线的运转了。”

莉薇娅说着,忍不住给自己鼓了鼓掌。

“好个绝妙的方法!要是写成论文,欧德大学没准会授予我一个荣誉学位呢!”

兰玛诺剧烈地颤抖起来,脸庞一会儿泛红,一会儿发青。

“你这个卑鄙的女巫!你骗了我!”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莉薇娅的衣领。银发少女睛一眯,打了响指,兰玛诺就像是被无形的锤击中了一半,整个人向后飞了去,重重撞在台栏杆上。

“我可没有说谎。我对您说的句句属实,只不过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罢了。”莉薇娅耸耸肩,“反倒是您,明明是活了几百年的灵圣裔,却这样轻信一个异族人。一听到自己能驱逐圣女、独掌大权,就什么都答应了。甚至连牺牲同族这事都来。

“从你让我们教团扮演寇、袭击村庄、制造无家可归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这个下场了。”

兰玛诺狼狈地抓住栏杆,撑起,愤恨地瞪着银发少女。

“可恶,可恶!明明是你欺骗我、诱导我!你、你这个无耻的巫婆!”

他发一连串的咒骂,每个词都比前一个更肮脏、更亵渎。

骂到用完了本就不太丰富的词库,他又开始为自己辩解:“我所的一切都是为了灵族!为了保护森林,保护王,为此牺牲一分下等人也是无可奈何!可是你,你……”

莉薇娅大笑起来。清脆亢的笑声打断了兰玛诺的辩解,让他像个小丑一样呆立当场。

“我所的,也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啊,尊敬的理事!”

莉薇娅突然攀上栏杆,像一只轻盈的小鸟一样,以不可思议的奇妙平衡立在栏杆上。

“这便是吾主的旨意!你们这个故步自封、古不化的族,已经没有必要存活了!”

说完,莉薇娅面带无比欣的笑容,向后一仰,怀抱圣木盒,坠向地面。

兰玛诺有一瞬间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望:这女人就这样摔下去,摔死该有多好。可下一刻,银发少女就乘着风升了起来。

银发和黑袍猎猎狂舞,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黑白相间的报死鸟。

她瞄了兰玛诺一,然后转过,飞向红的天空。

兰玛诺呆呆地望着她越来越小的影。一大群人从议事厅中涌来,包围了他。

“兰玛诺大人,想想办法吧!王已经成一团了!”那位经常和兰玛诺一唱一和的女理事焦急

“兰玛诺大人,这跟您许诺的可不一样!”另一个男理事气急败坏,“您说一切都万无一失,我才同意您的计划的!可现在……”

“是不是应该把圣女大人请回来?”第三个理事一脸凄惶,“圣女和圣树之间有灵的联系,也许她能想办法。”

“不要说那废话!绝不能让圣女回来!”

“有暴民朝大议事厅来了!快派守卫镇压那群暴民!”

众人七嘴八,提自己的看法,再互相指责。指责很快变成谩骂,谩骂又升级成肢冲突。这群诞生于圣树的尊贵圣裔,此刻和自圣树最低矮的树枝上降生的庶民也没什么两样。

“闭嘴!”

众人安静了下来。兰玛诺整了整衣领,布满血丝的睛扫视每一张面孔:“动圣树守卫,镇压暴民!动用‘圣血’!”

空中的莉薇娅一抹残忍轻蔑的冷笑。

她飞向枯萎血的始祖圣树,遥望下方一片混的王

*

整个王仿佛变成了血的炼狱。

绝望的人们四冲撞。婴儿的啼哭声和人们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簌簌落下的血雨让每个人都染成暗红。

这时,一队披锃亮盔甲的卫士圣树广场。他们维持着严密的阵型,如同一柄锐利的手术刀划开混的人群。

“王的兄弟妹,回你们家中去!圣裔理事会将解决这一切!”

卫士们手持长戟,试图拦截人群。

“圣裔理事在哪儿?为什么不来?”人群中有暴怒的声音。

“理事会不是说森林已经安全了吗?说谎!全都在说谎!”

“他们把我的兄弟带走了,说是去参军,可他们都失踪了!”

暴怒的人群冲上前,却被卫士们轻轻松松压制住了。

卫士们的人数远少于人群,可他们仿佛个个都力大无穷。一名卫士挥舞起沉重的长戟,这柄重型武在他手中就像木一样轻巧。他随手一挥,便将几个平民打倒在地。另一人单手抓起一块足有一人多的石像,把它当作武似的转动起来。

圣树卫士的队长在队伍后方声指挥。如果利恩在这里,就会认他便是不久之前去难民营地招募人手的那名灵战士。

圣树卫士是直属圣裔理事会的队,不对其他任何人负责,哪怕是圣女。服从理事会的命令就是圣树卫士的唯一使命。

发前,兰玛诺理事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瓶“圣血”,服用后就会获得神一般的怪力。据说这是只赐给最勇敢战士的奇。圣树卫士便是靠着它才拥有了超乎常人的质。

卫士们以一敌百,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将暴怒的人群冲得七零八落。那些负隅顽抗的也很快被压制。

莉薇娅停在半空中,冷旁观这一切。

“把真正的‘圣血’稀释了,得到了可以增质但副作用较小的药剂?”她自言自语,“不过,‘圣血’到底是神的血。将神的一分吞吃腹中,会有怎样的下场,你们难从没想过吗?又或者,反正死的只是一些平民,所以无所谓?”

她柔声说着,将木盒的盒盖微微揭开一条隙,接着猛然合拢。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让王的形势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卫士队长突然捂住自己的咙,大声咳嗽起来。鲜血从他的鼻腔和腔中涌而接着,他的腹猛然痉挛,吐了一大块蠕动的血

这血像极了树果中诞生的怪。像是获得了滋养血的甘霖似的,它的积以可怕的速度膨胀,沾满黏的表面鼓起一个个大的瘤,从中挤不断各各样外形令人作呕的官。

它肚的位置张开了一张满是尖牙的圆形嘴,一便将呕吐不止的队长吞了下去。

又有一个卫士倒下了。他的后背陡然裂开,一团扭动的手从他内钻

同时,圣树下的块怪也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

大型的块吞噬了小型的块,接着又被更大的块所吞噬。它们不断合,生长,很快就变成了数座隆起的血山丘。无数扭曲的肢块中伸,每一条肢上都长满了银灰竖瞳的球。

其中一座山拖着庞大沉重的向民众的方向挪动,就像是一个庞大的、丑陋的、畸形的婴儿,在诅咒中降生,向着这个残酷的世界发第一声怨恨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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