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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3/10)

亮代表癫狂,畸形,异变,黑暗的巫术。所以在月亮之力最盛的时辰诞生的人,是带来不祥的人。

西尔维拉想要证明他们错了。虽然在日时刻诞生,但她是个正常人,她绝不会带来什么灾祸。

相反,她会给灵族,带来漫长的、漫长的和平时代。不会再有争斗,不会再有牺牲。在她的治世,所有人都能自由自在、幸福快乐地生活在光下。

她必须到,她不得不到。

因为她是从圣树之降生的,被祝福的圣女。

她没能到。她没办法到。

因为她是在日之刻降生的,被诅咒的罪人。

***

西尔维拉死死盯着面前魁梧的黑袍人。

“我想要的,注定不可能得到……因为我是……被诅咒的……”

格雷肖举起血镰,镰刃反着暗红的天空,将西尔维拉脸庞也映照成血红。

如果我死去,圣树就会诞生继任者。那想必是个比我更优秀、更称职、更聪慧、更勇敢的圣或圣女……

用我的死亡,为灵族,带来……

“不对!”

沙哑的嘶吼打断了西尔维拉的思绪。

她木然地望向声音的源

埃罗温手脚并用地爬向她。

被重创,甲胄残破,满脸是血。他仰起,朝着西尔维拉的方向,朝着所有黑日教团成员,朝着血的森林和暗红的天空,发来自内心的呐喊:

“圣女大人绝不是被诅咒的人!您既然在日时刻诞生,就意味着——”

黑袍人举起长剑。

“——您是注定要在黑暗的时代,引领灵族的人!”

【请你记住,我的继任者……】

西尔维拉记起有一首歌。她唱着歌登上圣树之,摘下金。那颗会被埋遭受过兵燹的土地,长成一棵大树。

她记起有一个孩,跟随大人亡到苍翠王,赤着双脚,发蓬,面黄肌瘦。她说那你来当我的侍从吧。孩仰起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彩。后来他对她说:您一定要快回来啊!

她记起有一个老人,从先辈那里接受了使命。这使命任谁看来都有些荒唐,然而数十代人竟然奇迹般地将“珍宝”传承了下来。

她再一次记起了歌声。但这一次不是她唱的歌,而是人唱的歌。灵和人类团坐在篝火边,互相唱着彼此的歌谣。

这是世间当有之景。

她却未能守护。

啊,兰玛诺理事说的不错,我真是一个弱的人。

最后,她记起了圣手记上最后那段话。

【请你记住,我的继任者,你会诞生在一个艰难的时代,你会遭遇许多挫折,但是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永远不要放弃战斗,永远不要妥协,永远不要退缩。】

——我有没有成为……对灵族有用的人?

当!!!

格雷肖的镰脱手飞了去。

他讶异地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灵女。她用那把只有她才能拉开的银弓,击飞了那柄朝她挥来的血镰。

“费拉利恩大人,原来您的遗言,是这个意思吗?”

的东西从她的睛里来,滴红的大地之中。像血一样,像火一样灼

【请你记住,和平从火中来,自由从血中来。】

【光明从黑暗中来,新生从死亡中来。】

“我知我想要什么了。”她喃喃自语,不知在说给谁听,“我想要我的民,永远幸福和平。”

她摇摇晃晃地向前踏一步,踏过血腥的土地,走向哭泣的森林。

“我想要给我们的森林,带来光明和新生。”

不知为何,格雷肖突然觉到一莫大的危机正在近,他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我想要血。”西尔维拉用手背抹去脸上,“我想要火。”

作者有话要说:

嗯,圣女被诅咒这件事在第一次和兰玛诺理事见面的时候就提到过,不过被埃罗温打断了

第83章 万新生

莱曼正和三个血的格雷肖战斗。

这场面让他想起了地球的一科幻电影,男主角也是和无穷无尽的、一模一样的敌人殊死搏斗。

虽然面前的格雷肖只有三个,但其战斗力和那电影相比也不遑多让。

不论莱曼斩断它们多少次,它们都能再度愈合伤。本就不是活人的东西,即使杀了也本杀不死。

要是托芙在这里就好了,直接一把火把它们轰成渣。什么血,什么血甲胄,在温中通通都得蒸发。

忽然,莱曼耳边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像是在祈愿,又像是在哭泣的声音:

“我知我想要什么了……”

莱曼的视野一分为二:一边是血红的格雷肖,另一边则是一望无垠原野上的大。他的灵魂也同时存在于两个空间,一边充斥着刀剑相的鸣响和生死徘徊的咆哮,一边则是看守们的声笑语和动们的悠闲歌唱。

两个世界同时存在。两个他也同时存在。既此又彼,宛如某诡异的叠加态。

那个坐在车上的莱曼打开虚幻的《邪神之书》,从中取被当作书签的使徒卡。

黄铜的卡面光芒四,正逐渐转化为白银彩。

同时,书页上渐次浮现新的文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飞速书写。

【第五章 西尔维拉】

【你已同西尔维拉签订灵魂的不朽契约。她将服从你,侍奉你,直至躯腐朽、灵魂湮灭。】

【作为忠诚的奖励,请从以下三项超凡能力中择一,赏赐给你的使徒。请注意:赏赐无法收回,请务必斟酌时宜,最佳选择。】

莱曼用一个视野观察格雷肖的攻势,用另一个视野阅读《邪神之书》给的三个选项。

【超凡能力:光法师(A级)。你是纵光影的大师,你可以制造幻象,混淆真假,或是单纯带来无尽辉光。切记,追逐光影者,须谨防被自编织的海市蜃楼吞噬。】

莱曼一刀刺向格雷肖,在命中的瞬间,伤便化作,重新凝聚,恢复如初。

【超凡能力:血司铎(A级)。你是生命汐的支者,你可以将血凝聚成固,用生命夺取生命,用死亡带来死亡。切记,使用他人血,乃是一诅咒。】

格雷肖们一拥而上,三把镰从无数个方向挥向莱曼。“死亡为邻”在脑海中大声蜂鸣。

【超凡能力:灵术士(A级)。你是灵的牧人,你可以赋予无生命之短暂的活力,赐给无灵魂之虚幻的意志。切记,你无法创造灵魂,亦无法复苏死者,尊重生死是每个灵术士的必修课。】

“……啊。”两个他几乎是同时的,发了短促的笑声。

他知了。知怎么对付格雷肖。知该赐予新的使徒怎样的能力。

***

西尔维拉垂下手臂,用沾染着鲜红的手挽起银弓。

周围的一切黯淡下来。

时间在这一刹那停止了。

狂笑的黑袍人、嘶吼的灵战士、面目狰狞的格雷肖,都凝固成了雕像。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她还在思考,还能动弹。

不,不止有她!

比午夜更邃的黑影现在她。那披黑暗的姿态令西尔维拉联想起影先生,但面前黑影更为辽远壮阔,比起夜空,更像是漆黑无垠的宇宙。

本该是面孔的位置一片虚无,唯有一双猩红的睛与她四目相对。

黑影手中捧着一本黄铜的大书,封面上镶嵌着一只闭的睛。

西尔维拉知他……不,“祂”是谁了。

渊之主?”

灵圣女西尔维拉。”威严庄重的声音响彻西尔维拉耳畔,“你的愿望,我已经收到!”

一张黄铜的卡片凭空现在西尔维拉面前。它悬浮在半空,光芒四的线条汇聚在卡面上,勾勒一幅画面:

一个灵女披染血的战衣,跪在的土地上,向前伸双臂。臂弯中躺着一小小的白骨,不知是刚将他掘,还是正要把他安葬。

白骨之上缠绕着绿的藤蔓。一朵小在他心脏的位置盛放。

【西尔维拉】

【你背负诅咒与绝望,生于黑暗无光的时代。你渴望和平与安宁,却最终亲手埋葬同胞的尸骸。你选择刀剑与烈火,涤盘桓不去的霾与罪业。你带来泪与鲜血,其所浇的是末日还是未来?】

【你已接受使命:“血火同源”。】

【你已解锁新的任务:“涤罪恶”。】

黄铜大书封面的睛陡然睁开,瞳孔扩张,血织,球暴突,溢一行稠的血泪。

——时间再度开始动。

虚幻的洪从使徒卡中奔涌而西尔维拉大脑中。她的伤痕累累、疲力尽,但是如此虚弱的她,却觉得自己仍有余力从濒临崩溃的灵魂中力量,注万千个躯壳之中。

她的灵魂竟蕴藏如此之大的能量。这让她自己都惊奇不已。

与她对峙的格雷肖眉锁。他挥挥手,一把新的血镰在手中凝聚成型。

这名披血甲胄的男举镰刀,中爆发愤怒的咆哮,镰刃裹挟着压倒的力量朝西尔维拉砍去。

就算她可以用银弓格挡,也挡不住这一击!

格雷肖比她更壮,更大,常年的艰苦训练让他的肌爆发力远胜常人。以捷轻巧见长的灵要怎么胜过人类的力士?绝对的力量差距只会让这个垂死挣扎的灵圣女被镰刃砍成两截!

——当!

镰撞击在某上,一簇闪耀的火——它被结结实实地格挡了!

格雷肖瞳孔缩,几乎不敢相信所见的这一幕。

西尔维拉仍旧站在那里。

接下这势不可当一剑的不是她,也不是某个英勇壮的灵战士。

……而是一尊灰的雕像。

它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五官绝似真人,细的发丝上爬满青苔。一只耳朵已经不翼而飞,细密的裂纹从缺损的地方扩散,半边脸颊都布满蛛网状的纹路。乍一看,竟和灵们面的刺青十分相似。

在石像之路上,这样的雕像随可见。它们沉默地伫立在草丛中、树荫下,注视着日升月落、旅客往来。

星霜变幻,岁月转,就连长寿的灵都更迭了好几个世代,可这些雕像永远沉默忠诚地守卫着石像之路。

现在,一尊雕像居然动了。它离开自己守了不知几百几千年的岗位,来到格雷肖面前,用它那把只剩半截的、以黑曜石雕刻的断剑,挡下了格雷肖的攻击。

“这……这是什么妖术?!”

其余黑袍人们也纷纷停下攻击,惊疑不定地东张西望。

一尊石像从密林走了来。

它的半个颅已经不翼而飞,余下的半边脸颊却依稀可见俊俏的廓。它绕开泣血的大树,踏裂枯的碎叶,碾过的红土,向黑袍人们近。

“恶!怪!”一名黑袍人被这怪异的一幕刺激得语无次,挥舞着弯刀冲向雕像。

锐利的金属撞在的岩石上,“啪”的一声折断了。

雕像的半边脑袋簌簌落下粉尘和小石块。它扬起手中的石剑,反手劈向黑袍人的脖

黑袍人像折断的树枝一样飞了去。

雕像踏过他的尸,继续前

受伤的灵战士们彼此搀扶着,惊愕又惶恐地看着雕像从他们边走过,一动也不敢动。

若不是他们的珠还能追随雕像而转动,反倒是他们更像雕像一些。

又一尊雕像穿过稠密的树丛,沉默地向他们走来。

它的后,数不清的灰影自黑暗中浮现而

它们中有些完好无损,有些却只剩下半截。大多数都缺损了一分,但这无损于它们的战斗力。

饶是见过无数邪异景象的黑日教团成员,在这支岩石组成的军队面前,也只能两战战。

“格雷肖大人,怎么办?!”

格雷肖转动镰,大踏步走上前。

“废!杀了灵圣女!”

话音刚落,格雷肖就听见和他血缠斗的幽影超凡者,发了短促的笑声。

“原来如此。你的超凡能力是‘血司铎’啊。”

莫大的恐惧忽然攫住了格雷肖。

他怎么可能知?这明明是一极为罕见的超凡能力,连名字也十分稀奇,常人多知他可以“控血”,能一针见血叫“血司铎”这个名字的人,格雷肖还是一回见。

这名幽影超凡者这样博学吗?他、他还知什么?他知多少?

“血司铎……你明明可以控自己的血,却非要用别人所的血。为什么?你很怕痛、怕死吗?还是单纯的想把死去的下属尽其用?”

沉闷讥嘲的笑声在黑夜般的残破斗篷下响起。

“但是使用他人的血,会让你背负诅咒。原来这是一诅咒啊!那就好办了!”

幽影超凡者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掏一面朴实无华的小镜

格雷肖被血甲胄所包裹的灵魂,不由自主地缠斗起来。他认了那面镜。和拂晓教会的人手的时候,曾见过伪神的信徒使用过类似的奇

——他知!他什么都知

幽影超凡者举起小镜

“要有光!”

着神奇力量的开启之语,唤醒了镜中沉睡的奇迹之力。那是经由拂晓之神的虔诚信徒长期祈祷而获得的神赐之力,能驱逐黑暗邪祟,净化亡灵诅咒。

迸发无边的光亮。

在那至纯至净的白光芒中,三个血停止了动作,瞬间崩塌,重新变回三

格雷肖的血镰寸寸崩裂,风化成灰。蛛网形的裂纹在赤红甲胄表面蔓延,血块剥落,格雷肖披黑袍的本

西尔维拉她执起银弓。

明明连一支箭都没有了,她却还是了张弓搭箭的姿势。

弓弦拉到最满的刹那,无数星光汇聚在了银弓上,仿佛星河从天空坠落,化作一支虚幻的光箭。

随着一声轻响,锐利的光芒奔,穿过无数重虚虚实实、幻幻真真的光和影,径直向那唯一的真实。

雕像军队朝黑袍人发起冲锋。冰冷岩石与血之躯撞击在一起。一边是惊恐万状的惨叫与哀鸣,另一边则是凝固了千万年的沉默。

箭中靶心,离了弦。

***

苍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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