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

小侍从利恩收好小刀，忙不迭地跑过来。

“圣女大人，我们要发了吗？”男孩的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踏上一场冒险。

西尔维拉了他凌的发：“你还是个孩呢！这次你就留在苍翠王。”

利恩的小脸立刻失望地垮了下去：“我不小了！埃罗温大人说，他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战士了！”

埃罗温撇撇嘴：“你又没学过战斗，只会拖后。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灵男孩的睛瞬间红了，泪在眶里打转，他是憋着没让泪掉下来。

西尔维拉责备地剜了埃罗温一，安抚利恩：“他的意思是，这次你留在苍翠王，可不是给你放假，而是让你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学习。只有掌握更多知识呢技能，你将来才能一个对灵族有用的人。”

埃罗温十分惭愧，神躲躲闪闪：“是、是的，正如圣女大人所说。等我们回来，我可要好好考查你有没有用功！”

“哦！”利恩旋即转忧为喜。他用手背抹了抹睛，破涕为笑，“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好好练习弓术的！请您一定要快回来啊！”

西尔维拉这才满意，吩咐他去帮忙收拾行装。埃罗温也去召集护卫队成员，准备随圣女发。

当天下午，他们就带着武和行李，骑着密林大角鹿离开了苍翠王。西尔维拉向来不喜盛大的排场，在她看来，那不过是浪费人力力。这次远行又不是征，只是一趟寻宝之旅，没必要搞得那么隆重，所以也没举办正式的送行仪式，带着护卫便奔向北方。

苍翠王耸云的树殿之中，兰玛诺理事站在窗前，目送圣女一行人小小的影被翠绿茂密的森林所吞没。

他的背后闪现一漆黑的幽影。

幽影摘下兜帽，银发如月光泻而下，绯红的眸带着笑意注视着年长的灵圣裔。

“恭喜啊，想不到您的计划竟然这么顺利。”莉薇娅虽然说着恭维的话，语气中却不乏嘲讽，“我还以为圣女大人不会轻易上当呢。”

兰玛诺绷了。这个女人总是神鬼没，每次都吓他一大。他明明在门外安排了守卫，她却还是如无人之境。

肯定是因为她那枚戒指。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把那东西易给她……

兰玛诺收回视线，不敢再看莉薇娅的那枚金戒指，唯恐自己的意志也被戒指所支。

“什么叫‘上当’。那本手记可是千真万确的。我只不过把它从自家的藏书室送到了图书馆。”兰玛诺不悦。

“可你知，圣女一旦读到那本手记，就一定会去寻宝，不是吗？”莉薇娅冷笑，“你将她的格摸得很透嘛！”

“那是她自己天真愚蠢。”兰玛诺不屑，“这恰恰证明了我的观，她那样的人怎能能领导灵族？只有——”

“——像您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灵族的领袖。”莉薇娅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她有些厌烦，似乎已经听腻了兰玛诺宣扬自己的理想。

“那么，我们的易也该行下一步了。我已经派我最信赖的下去埋伏圣女了。保证她有去无回。”

莉薇娅说着撩起斗篷，苍白的手指间握着一支卷轴。

“至于这个生命能量转化之术……想用它打造一支军队，可是需要很多很多人命呢。”

兰玛诺渴望地盯着卷轴，睛就像被糖黏住的苍蝇一样，本离不开那东西。

“我明白。我会给你足够的实验品的。”

莉薇娅斜睨着他：“用你同胞的生命来当武，你当真没有一心理负担？”

兰玛诺轻笑：“莉薇娅小，树木生长是需要养料的。贫瘠的土地长不参天木。为了让灵族这棵大树继续屹立不倒，用少数人的鲜血来浇它是完全值得的。”

“真是奥的哲学。”莉薇娅有些心不在焉，“那么，照约定，给我找个实验品来吧。等你满意了，就把那件圣给我。”

兰玛诺复又望向窗外，他的目光穿过苍翠王林立的树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定格王边缘的一片影中。

“好。”他说，“我这就去给你找。”

***

苍翠王郊野，临时搭建的难民营地。

不久前刚从边境村庄逃难而来的难民们瑟缩在棚屋屋檐下，呆滞地望着远方波涛般起伏的绿树海。

他们习惯了居住在树屋上，现在要他们住在地上的棚屋内，他们实在难以适应。

但是没办法。王中可供居住的木已经住满了人，没有空间给他们这群外来者了。除非去圣裔家族当仆人，否则他们只能在难民营地中苟活。可是圣裔家族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就算挤破也不上他们这些难民。

新的圣树扎、新的村庄建立，还需要很久很久。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拥有自己的家呢？

难民们一个个神无光、没打采。他们甚至没什么事情可，只能坐在那儿发呆。

所以，当那一队衣饰鲜亮、装备威武的灵战士走难民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上。

他们带来了一辆装满的拖车，慷慨地将分发给难民。难民营原本一天提供两餐，但仅能供人果腹，额外的无疑是天降甘霖。

“不要抢！每个人都有份！”运送拖车的灵战士声宣布，“这是圣裔理事兰玛诺大人给大家的赠礼！”

“谢兰玛诺大人的慷慨仁慈！”有难民呼。

灵战士又说：“兰玛诺大人打算召集一支军队去保护边境，将所有可恨的人类赶大森林。有没有人自愿加？兰玛诺大人绝不会亏待你们，不但有足够的薪，家人也能成为圣裔家族的仆人！”

难民们动起来。如此优厚的条件，他们很难不动心。

“可是我们不懂武艺啊。”一个形容落魄的灵女说，“那些会武的早就去当保镖或者侍卫了。”

“哪怕对武艺一窍不通也没关系，自然有教官指导你们。即使学不会，也可以在军中当后勤。”灵战士说。

更多人蠢蠢动起来。有些格壮的青年人已经在打听参军的待遇了，但大分人仍旧犹豫不决。

“可是圣女大人让我们待在这里好好过日。”一个灵少年踌躇着说，“圣女大人怎么说？”

灵战士用煽动的语气说：“圣女大人不同意跟人类动手，她可是个‘和平主义者’呢。但兰玛诺大人不一样，他在为整个灵族在着想！我问你们，你们难不想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吗？不想夺回失去的土地吗？不想把可恨的人类驱逐去吗？你们就甘愿窝在这个鬼地方？”

这句话燃了难民们心中的怒火。想起人类匪徒杀村庄，洗劫民宅，屠戮同胞的景象，所有人都怒不可遏。难民营中的艰苦生活，更是如同燥的柴薪一样，让他们心中的火焰越发炽盛涨。

“对！我们应该保卫自己的家园！”

“把可恨的人类赶去！夺回我们的土地！”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愤怒的吼叫如同浪涛席卷了难民营地。灵战士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们，展开手中的一卷纸：

“那么，愿意参加‘特别队’的人，到我这里来签名！”

***

西尔维拉一行人从苍翠王发，沿石像之路一路北上，圣国领土。

为了赶路，他们不城市，而是一直在荒野或森林中骑行。对于灵族而言，这样行比在平坦的大上更轻松，还能避开人群。西尔维拉不想在异国土地上引起注意。

发后的第九天的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位于薄暮城北方丘陵地带的一座小村庄中。

村外的路标告诉他们，这个地方叫作“树果园”。

“据前代圣的手记，秘宝就寄放在这个村庄里。”

西尔维拉从大角鹿背上下来，将发辫撩到背后，从鹿背的褡裢中取一本小册。它装订糙，封面是兽所制，没有书名。要不是西尔维拉当时多看了几，绝对想不到小册中竟然记载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她翻开小册，快速翻到夹了树叶书签的一页。这页纸上用潦草奔放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我的继任者，我给你留下了一件特别的品。假如有一天灵族遭遇莫大危机，而你束手无策，你或许可以尝试寻求这件东西的帮助。】

【我将它寄存在一个朋友，他居住在树果园村。到你这一代，那位朋友恐怕早已不在人世，树果园或许也早就消失，但尝试一下总没有错。相信冥冥中定有奇迹庇佑灵族。】

【沿石像之路向正北行，经过苍青山脉，顺绿河向上游行，至东北方……】

接下来便是如何前往树果园村的路线描述。依照手记的记载，西尔维拉一行人成功找到了那座村庄。令她到惊奇的是，村庄不但还存在，连名字都没变。

前代圣去世至今已有三百年了。对于灵族而言，这段时间算不上漫长，但是对于人类来说，这已经是超过十代人的岁月了。

如今的树果园村，还有人记得前代圣和他寄存的秘宝吗？

西尔维拉有些忐忑，但她必须去尝试。她从苍翠王带了许多灵族特产和人类的货币，希望这些东西能打动村民，唤醒他们的记忆。

“待会儿由我和村民们，你们不要嘴。”她对护卫们说。

她唯恐心直快的埃罗温得罪村民。

埃罗温言又止，似乎想抗议，但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里。

西尔维拉牵着大角鹿走下山坡，向升起炊烟的村庄走去。

在村外田间劳作的人们正扛着农返回家中。西尔维拉远远地朝一名农夫喊：“先生，请问……”

农夫抬看她一，愣住了。

西尔维拉尽量用亲切和蔼的语气说：“我们是来自苍翠王的灵，请问这里……”

“呃啊！”农夫发一声惊叫，丢下手中的农，惊慌失措地奔向村庄，速度之快，就连大角鹿们都要自愧不如。

西尔维拉沉默地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一阵风过，空中的乌鸦发讥嘲的笑声。

“我……有这么恐怖吗？”她低着看自己。

暮光之中，一个陌生女人牵着长有怪异犄角的四脚野兽。女人的脸上纹着古怪的图腾，背着沉重的武，背后还跟着一群来者不善的战士。

看起来……的确有不对劲。

她尴尬地看了看护卫们。以埃罗温为首的众位战士都绷着脸，尽可能不奇怪的表情。真是苦了他们了。

“我看，我们明天再来吧。”西尔维拉讷讷地说，“把大角鹿栓在附近，也不要携带武，这样就不会吓到村民了。”

“您所言极是。”埃罗温严肃地。

他们正要离开，一名灵战士忽然指着村庄方向：“你们瞧！”

一大群村民乌泱乌泱地从村中涌来，朝他们的方向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灵战士们不约而同武。埃罗温向前一步，将西尔维拉护至后。

西尔维拉却将他往旁边推了推：“我来和他们谈话。”

“可是他们万一对您不利……”

西尔维拉只是冲他摇摇，将大角鹿的缰绳到埃罗温手中，只向村庄走去。

暮四合，白日西沉，孤一人的灵圣女朝山坡下走去，蜂拥而来的村民则朝上坡行。

双方同时停下脚步。

西尔维拉注意到村民们并未携带武。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他拄着拐杖，由一名中年汉搀扶着，似乎连走路都很困难。

如果村民们想袭击灵一行人，断然不会派这组合。

西尔维拉定了定神，右手放在前，向老人微微低：“我是来自苍翠王的灵，名叫西尔维拉。”

虽然老人的年龄还不到她的四分之一，但她还是给予了这名人类足够的敬意。

老人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一步：“我是这座村庄的长老，您可以叫我可。您是灵族的圣女吗？”

“啊，没错。”

听见这话，村民们接耳起来，表情渐渐变得兴奋。

老人抬起白的眉：“我们从没和灵族打过，不晓得您是否是真的圣女。您能否证明一下？”

西尔维拉向脚下的草地伸手。碧草无风而动，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拨着柔的草叶，围绕西尔维拉画一个完满的圆形。

灵族的圣女或圣天生拥有植的亲和力。这和纵植的超凡能力不太一样，他们并不能命令植或是促它们的生长，只能在小尺度上影响它们。这更像是一与生俱来的天赋，铭刻在他们的血脉之中。

“哦！”村民们发惊叹声。

“如果您还不相信，还有这个。”西尔维拉从背后卸下那张银弓，“这是三代之前的圣女所制的奇，只有圣或圣女本人才能拉开。”

老人捧起银弓，试着拉了拉弓弦。它纹丝不动。

“和先祖传下来的传说一模一样。”他毕恭毕敬地将银弓还给西尔维拉。

他侧过，邀请的手势。村民们纷纷让开，就像海被劈开了一条路。

“迎来到树果园，尊敬的灵族客人，我们等待您已经很久很久了。请吧。”

西尔维拉微微惊讶，村民们似乎早就知会有这么一天似的。她回向埃罗温等人招手，示意他们跟上。埃罗温不敢放松警惕，手搭剑柄，牵着大角鹿戒备地靠过来。

灵一行人跟随可长老走下山坡，沿着夯实的乡间土路村中。

村庄并不大，约有五十多人家。不少村民都从房中探，好奇地望着陌生的来客。

一群孩围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灵们后，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埃罗温十分不耐烦，却又不好赶走他们，只能着忍耐，保持着灵应有的贵气度。

有胆大的孩摸了一把大角鹿的。大角鹿甩了甩尾，却没有发怒，只是瞪了他一，然后庄重地撇过，不和这群小鬼计较。

西尔维拉注意到家家门都摆着石料，有些尚且是没经过雕琢的原石，有些却已经雕成了栩栩如生的石像。大分是人像，少分是动。这让西尔维拉想起了石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