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曼一直在储存自己的属，为今后可能发生的战斗准备。这导致他的力量和能都有所下降。外在表现就是有气无力、没打采。

他借自己受了风寒，因此并未引起看守都怀疑。运囚车队一路晓行夜宿，很多人都疲惫不堪，再加上常常在野外营，不少人都得了冒。莱曼的状态在他们中都算得上神矍铄了。

掐指一算，他们离开监狱岛已经有二十天左右了。莱曼平时除了驾车，就是偷偷摸摸地在赛勒恩和托芙之间倒腾资。使徒之间不能传递品，还是得莱曼中转一下，委实有些不便。不知《邪神之书》什么时候能解锁新功能，省了这中转的工序。

这天傍晚，运囚车队正在营火边休息时，莱曼听见了托芙的祈祷声。

他假装在火边打盹，立刻降临在托芙旁。

原住民大军也正在扎营。托芙站在距离大队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低着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噗”的一声，白小动现在她前。

矮人少女眉开笑：“小奇，你要我制作的东西已经好啦！”

她掀开脚下的布，一木质人偶。它的材和莱曼本人几乎一模一样，每个关节都制作得巧灵活。

“辛苦你了！”莱曼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你白天要随大队赶路，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制作吧？”

“那没什么！”托芙叉着腰说，“有了‘巧手工匠’后，我的制作效率大大提了。你要不要叫影先生来验验货？”

下一秒，人偶的手指便冷不丁地动了一下。它活动了一下胳膊，接着是双，整个人以反重力一般的姿态爬了起来。

它活动着手指，像是在检查关节的灵活度。然后，它了个将某东西披在上的动作，转瞬间，一件黑斗篷便笼罩了全，仿佛将夜披在了上。

“影先生？”托芙惊奇地打量他，“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吗？”

莱曼一遍维持着小奇的幻影，一边用“灵支”控人偶。

这觉虽然比不上他的本，但比尸、草人可好上太多了。就像穿着一不大合的正装，只要忽略异样，完全可以行动自如！

“多谢，托芙，非常好使。”黑斗篷下响起低沉的笑声。

托芙兴采烈：“你觉得好就行！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我可以提供免费售后维修服务。”

说着，她又从随的小包中取一副镜。

“这是用幽灵粉尘制作的奇，我它叫‘灵视之镜’。上之后可以在黑暗中视，还能看见一些平时看不见的‘那东西’。”托芙了一个古怪的鬼脸。

莱曼将镜在人偶脸上。人偶明明没有睛，他的视野却在一瞬间改变了。

周围的风景统统笼上了一层古怪的灰，就像上了夜视镜。面前的托芙上蒙着一层淡淡的蓝光。放望去，营地中有无数类似的人形蓝光正飘来飘去。即使被帐篷遮挡，蓝光也清晰可辨。

这副灵视之镜，竟然能让视野穿墙？

营地中还有一些被宰杀的猎。它们上的蓝光正逐渐消散，变成一死寂的灰。莱曼推测蓝光代表活，灰代表死。

幽灵是何颜呢？

“觉……很奇妙。”他评价。

“这是我第一次制造奇，可能得不尽如人意。”托芙不好意思地抓抓，“对了，幽灵粉尘的力量会渐渐失，我想最多用个三年左右就会失效。”

“三年已经足够了。”

比起只能用三次的聚光之镜，不限次数只限时间的灵视之镜显然更有价比。

莱曼对这次的收获非常满意。他问托芙：“你们还缺什么东西吗？”

“粮现在足够我们吃一个月左右，我想足够支撑我们抵达山区了。但是药品严重不足。需要治疗外伤的药。”

“小奇会跟那位教内兄弟商量的。”莱曼说，“圣国的追兵随时都会到来，你们要加境界。如果遇上麻烦，我可以帮忙战斗，不过战利品要分我一份。”

如果追兵中有超凡者，那“献祭清单”就有用武之地了。莱曼等不及收获更多遗了。

和托芙商议好所需的药品类和数量，莱曼解除了灵支，再由托芙把人偶通过神之匣转移给他。

灵魂返回本后，莱曼伸了个懒腰，正要去找赛勒恩，耳畔忽然响起了缥缈的祈祷声：

“伟大的渊之主，我们向您献上至的赞！您的力量广阔无边，您的智慧渊博无尽！”

“谢您赐给我们庇护，让我们获得自由和安宁。谢您给予的教导，让我们变得定和韧……”

这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数个人在同时祈祷，其中有好几个声音还怪耳熟的。

同时，神之匣中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什么罗勒烤羊，薄荷煎排，香橙苹果派……

赛勒恩曾说过要传教，难这就已经传上了？

莱曼集中神，降临在赛勒恩边。不过他没有立刻以小奇的姿态现，而是隐悬浮在空中。

赛勒恩的位置是一座地下室，比葆琳修女教堂的地下室略大一些，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烛台和酒杯。长桌后方的墙上悬挂着银雾堡地图。

赛勒恩正跪在地下室尽，面朝墙，低声祈祷。他背后还跪了好几个人，莱曼认了温特、塔拉萨和珍珠，还有好几个运输站的年轻人。

“伟大的渊之主，我们将这些祭品献给您。请您赐给我们勇气，保佑我们胜利。”

赛勒恩边说边将一堆连盘一起神之匣。

莱曼：“……”

虽然很需要这些，但是总觉得赛勒恩发明了一非常奇怪的祭祀仪式，会让其他人对渊之主产生不可逆转的误解……

莱曼将移动到自己的神之匣中。赛勒恩见“祭品”已被收下，兴兴地站起来。

其他人忐忑地望着他。

“这样祭祀就可以了吗？”温特怀疑，“觉有……不大正规。葆琳修女举行仪式的时候还要燃蜡烛、焚烧香料、唱圣歌什么的。”

“渊之主已经收下祭品了，既然主都没有意见，那就行了。”

赛勒恩说：“今天的祈祷就到这里。大家都忙自己的去吧。”

众人起，安静地依序离开地下室。赛勒恩将桌椅收拾好，也要离开时，莱曼以小奇的形象突然现在他前。

“小奇！”赛勒恩喜笑颜开，“你是来看我们的祈祷仪式的吗？你觉得怎么样？”

自从假扮成弗格斯，和运输站暗中在银雾堡开展活动以来，赛勒恩明显开朗了许多。他不再总是一副苦大仇的表情，睛里多了几分毅的神采。

或许是因为终于有了值得奋斗的目标和并肩战斗的伙伴吧。他现在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成了运输站的主心骨，背负着更大的责任，这促使他不得不快速成长起来。

莱曼问：“刚才那些人都是你发展的信徒？”

赛勒恩用力：“他们都对渊之主很兴趣。既然主允许我传教，我就将渊之主的教诲传达给了他们。我不知别的神的信徒是怎么举行仪式的，就自己设计了一下。我有没有什么地方错了？”

“不，没有，你得很好。”即使让莱曼自己设计祈祷仪式，他也毫无绪，不如全给赛勒恩。

他将托芙的激转达给赛勒恩，又让他去准备一些药品。赛勒恩一一记下。

“这些都是常见的药品，很容易准备。我想一周左右就差不多了。”

赛勒恩说着，脸上忽然浮现一抹不自在的神。

莱曼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赛勒恩立刻摇，可接着又，支支吾吾，“实际上，的确发生了一件怪事，我不知该如何理……”

赛勒恩有些低落，垂着脑袋。他成为信徒已经这么久了，却还是无法独立解决这个麻烦，这让他倍自己的无能，唯恐小奇和渊之主对他失望。

莱曼看了他的纠结，安抚：“我知你不是那不愿自己思考、将麻烦都丢给别人的人。能让你都烦恼的问题，想必是棘手的大问题。找个人商量一下又没有坏。”

赛勒恩动地看着白小动。小奇，真可靠啊！

“所以，到底什么事了？隶主要围剿运输站吗？”莱曼急切地问。

“不是。不是那问题。是我遇上了一个怪人。”

“怪人？”

“一个灵。”赛勒恩有些懊恼，“他识破了我的份。”

***

三天前。

赛勒恩化作弗格斯的模样，正坐在书房中阅读货清单。

这些天他下令在银雾堡和周边乡镇大量采购粮，声称自己改信拂晓之神后打算些慈善，赈济穷人。

银雾堡许多富商在改信拂晓之神后，都纷纷心于慈善事业。因此“弗格斯老爷”采购粮，也十分合乎情理。

咚咚咚。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来。”

珍珠推开门，装模作样地施了一礼：“老爷，有客人来访。您要见他吗？还是打发走？”

现在赛勒恩将宅邸的理全给了珍珠，让她担任女家的职务，指自己如何假扮弗格斯。尤其是在社场合。万一赛勒恩不小心说错了话，珍珠还能帮他圆回来。

“什么客人？”赛勒恩问。

珍珠小心翼翼地掩上门，跑到赛勒恩跟前耳语：“是一个灵，他说他叫费拉利恩，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找弗格斯老爷。”

灵？赛勒恩知这是陆地上的族之一，住在遥远的森林中，但他从未和灵打过。

“弗格斯认识他吗？”

珍珠摇：“我想应该不认识。灵族很罕见，要是有个灵拜访过弗格斯，我肯定会知的。”

赛勒恩回想：“弗格斯的笔记和文件中也没有记录过和灵族相关的事。想来那个灵应该和弗格斯不熟，起码不是生意伙伴。”

“需要我把他打发走吗？”

赛勒恩蹙眉：“灵主动上门拜访，肯定有非同寻常的事。还是见一见吧。既然他和弗格斯不熟，那我也不用担心穿帮。”

“那么我带他去会客室。”

珍珠离开后，赛勒恩起去镜前整理了一下仪容，确保自己在外表上没有疏漏，接着才慢吞吞地下楼。

仆人为他打开一楼会客室的大门。一门，赛勒恩就闻到了一淡淡的草木香味，好像有人将一整个园了房中。

沙发上坐着一个披旅行斗篷的年轻男人。如果用人类的外表来计算，他约莫二十岁。材挑，的肤上布满纹，这让他充满了异域风情。金发在脑后遍成复杂的发辫，披在肩膀上。

这是个非常俊的男灵，给赛勒恩开门的女仆盯着他瞧个不停，赛勒恩不得不大声咳嗽，女仆才慌慌张张地告退。走廊的另一很快传来女仆们咯咯的笑声。

弗格斯对于能给他带来财富的客人，向来表现得非常情。因此赛勒恩一门就声喊：“迎，来自森林的贵客。您的来访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灵男放下茶杯，优雅地起，走上前同赛勒恩握了握手。他的手上有常年习武留下的老茧。

“很荣幸见到您，弗格斯先生。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位气派的绅士啊。”灵微笑。

两个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一番。赛勒恩称赞灵的优雅，灵夸奖赛勒恩的风度。两个人都夸张地哈哈大笑，会客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森林之来拜访我，可是件稀罕事啊。不知我有什么能为费拉利安先生效劳的呢？”

名叫费拉利安的灵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叫我费拉利安就好。我来是想和弗格斯先生一笔生意。”

“我向来喜和世界各地的朋友生意！”赛勒恩模仿弗格斯，用豪迈的语气说，“不知我手上有什么商品是您兴趣的。当然，如果是要将灵族的特产卖到银雾堡，我也大大迎。如果能授予我特许销售权，那就再好不过了！”

费拉利安笑地说：“实际上，我想向您购买一件宝贵的遗。”

他说的难是弗格斯家传的影戏法？那东西已经献给渊之主了，当然不可能再卖给别人。

赛勒恩为难：“我家的确有一件遗，但那是祖辈传下来的，我可不能当不肖孙呐。”

“我说的不是那件遗，而是您上现在着的这件。”

赛勒恩的瞳孔骤然缩小。

他上的确有一件遗！伶人皇帝的假面，此刻就在他脸上！

但是费拉利恩怎么可能知这件事？他假扮弗格斯只有运输站成员才知晓，难运输站中了内鬼？

可是，内鬼为何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一名灵，而不是银雾堡的城市卫队、其他隶主？

赛勒恩不愿相信和自己并肩战斗的伙伴背叛了自己。这个灵有没有可能是通过其他方式看穿自己的？比如，他拥有某看破伪装的超凡能力？

赛勒恩心念电转，不动声说：“我上可没有什么遗。那件祖传的遗被我好好收着呢。”

费拉利恩发一声轻笑：“行啦，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指的就是伶人皇帝的假面。”

赛勒恩大吃一惊，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的表情。这个灵居然连遗的名字都知晓！赛勒恩明明从未对运输站成员提过！

这说明，费拉利恩是通过其他方式得知伶人皇帝的假面的，而不是通过运输站。同胞没有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