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因为我没有把你算‘人’的行列？”

艾瑟翻了个大白：“说起来，你觉不觉得我们应该再找个间谍？那个叫尼古拉的实在不可理喻，我跟异端分没法。”

“那你要换谁？觉莱曼·维夏德最近跟那个叫卡洛斯的走得近。可是那个汉不像是会卖朋友的……”

“只要给的利益够多，谁都能卖朋友。”艾瑟淡淡地说。

纳谢尔叫起来：“我就不会！给我再多利益我也不会——”

震耳聋的响打断了他。

整个监狱突然间地动山摇。书架上的书本文件哗啦啦掉落，桌上的酒瓶砰然落地，红酒渗地毯，沁一块如同血迹的暗红。窗玻璃纷纷碎裂。建筑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玩屋，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摇晃。

纳谢尔后仰着翻到在地上，艾瑟一把抓住烛台，防止烛火燃纸张酿成火灾。两个人连忙伏低才勉维持平衡。

警报钟声响彻整个海角监狱。

“怎么搞的！又是谁的妹妹来了！”纳谢尔狼狈地爬起来。

艾瑟冲向窗。透过只剩下窗框的窗向外张望。

他看不见星星和月亮，也看不见波光粼粼的大海。

一切景都被一硕大的、扭曲的、蠕动的躯遮挡了。

那躯不人形，却长着人的手和脚，以爬虫类的姿态爬行着。从它隆起的背钻一个新的瘤，那东西发婴儿般的尖叫，如同新生儿呱呱坠地，可它没有嘴，血凸起的表面上只有一只大如满月的竖瞳睛。

睛。睛。到都是睛。蠕动的山上镶嵌着无数的睛，手臂上也是睛，手掌中也是睛。那些睛同时睁开，同时眨，好似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艾瑟大脑嗡嗡作响，前阵阵发黑，黑暗中群星闪烁，满月挂。他尝到了某咸腥铁锈的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睛和鼻都在血。

“不要和它对视！”他猛地回，将纳谢尔推回屋。

纳谢尔只能看到窗外有山峦般的黑影在移动。他被五官血的艾瑟吓坏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不知……一个怪？外世邪？”

纳谢尔愣了愣，下冷汗：“该死，难是首席审判官说过的那个……监狱地下的那个东西……？”

“我也不知，理说监狱还在，巫术装置仍然在运行，那东西不可能逃脱的……”

艾瑟用手背抹去鼻血，他的一只睛已经被血充满，“总而言之，先去维持秩序！”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纳谢尔望着他，神忽然变得毅然。他握住艾瑟的手，定地说：“还用不着你手。你去维持秩序，我来对付那玩意儿！”

“可是……”

“老天啊艾瑟，你就听我一回吧！”

他空剑柄，推门而。

监狱里已经作一团。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时不时的，响伴随剧震抵达，所有声音都被雷鸣般的响声遮盖。

纳谢尔一路向下，监狱西侧的楼梯已经坍塌堵，纳谢尔不得不掉寻找另一条楼梯。一路上到都是碎石瓦砾，下面一只破碎的手或脚。

广场上，看守们无苍蝇似的四窜，不知是该迎击敌人还是束趁机窜的囚犯。而囚犯们与其说是在趁越狱，不如说是在张皇逃命。

主建筑有三分之一已经坍塌，好像被什么东西整个砸扁。在倒塌的废墟中，一个大的蠕动瘤一边发尖锐的叫声，一边挥舞着长满睛的肢。它击碎塔楼，压垮吊桥，行动仿佛全无目的，只是单纯为了破坏所见的一切。

看守们起初还想勇敢地和怪战斗，但很快不是残肢飞就是惨叫逃窜。一个看守和那怪对上了视线，千百只睛捕捉到了两只睛，看守一瞬间从无数的竖瞳中看到了他自己呆滞、茫然的影……

他愣了愣，然后发人类所不能发的凄厉惨叫。他脸上的每一个官都在血，他用手指在肤上抓血痕，最后将指甲抠眶，生生将自己的睛挖了来。

纳谢尔连忙低下，不去和那怪对视。他借着地上的影和震动判断怪的方位，然后提着空剑柄迎了上去。

“你是外世邪还是远古邪神，都给我去死吧！”

***

莱曼从昏迷中醒来。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上覆盖着一层灰尘和碎石。

该死，他怎么过去了？发生了什么事？

脑中最后的记忆是一只大的、如同满月的竖瞳睛。可每当他回忆起那个画面，耳边就会爆发尖锐的耳鸣。他的大脑阵阵作痛，好像有人在用电钻搅动他的脑浆。

不行！不要再回想了！

莱曼行将那恐怖的画面驱逐脑海。他知世界上有些东西不可注视，不可聆听，不可思考，否则连自己都会发疯。

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前的事上。前是一片残垣断，好像刚刚经历过轰炸。冷风从天板和墙的破涌，带来无数的惨叫声和吼叫声。

监狱被怪破坏了。为什么会突然现怪？难是镇压在监狱地下的邪神？它的样和大地之地底的变异行尸有些相似，但更为庞大恐怖……不行！不能在脑中勾勒它的模样！想想别的！

莱曼掐了一把自己的大，用疼痛迫自己保持清醒。

现在四下无人，他从神之匣中取影戏法，又将启之刃沾上自己的血。

握住猩红的匕首，影之中，他这才觉得自己得到了保护，稍微镇定了一些。

其他人怎么样了？斯莱文副队长当场死亡了？其他看守呢？囚犯呢？尼古拉，卡洛斯，乌戈……赤电，繁星，蒲公英……

“莱曼先生！莱曼先生！”

小小的叫声从角落传来。

莱曼一边息一边移动目光，看见一块碎石后探银灰小脑袋。

“……蒲公英！”

莱曼从影中伸手，让小老鼠他的掌心。烘烘、绵绵的小团贴着他的手掌，他这才油然而生“我还活着”的真实。就像风暴中的船锚，稳定了剧烈摇晃的船。

“莱曼先生，我好害怕！”蒲公英瑟瑟发抖，浑的都炸起来了，“我从没见过那东西！好可怕！”

莱曼拍打着小老鼠的后背：“好了好了，别怕，有我在这儿呢。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说谎了。该死啊，他本不知哪里是安全的地方！

到都是碎石，到都是血迹，透过墙的裂和破能看到外面已是一片火海。

畸形扭曲的怪在广场上蠕动。它已经分裂了好几个个，即使是其中最小的那个也足有一层楼那么。

一名持剑的看守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就像个玩士兵。只见那怪抬起手臂重重一挥，看守瞬间化作一摊泥，破碎的骨骼和沫四散飞溅。

一个断了囚犯一边爬行一边哭喊着“妈妈”。一个浑燃烧的看守疯狂地冲向广场。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诅咒。蒲公英在莱曼袋里哭泣。所有人在哭泣。

“为什么会发生这事？明明一切都好好的！这不应该，莱曼先生，这事不该发生啊！”

莱曼心想，他应该去战斗，他有超凡能力和遗。可是，一旦他脑海中浮现怪的样，大脑就会嗡嗡作响，鼻血不受控制地涌，视野也变得一片血红。光是想一想就会这样，他要怎么和那东西战斗？

他曾经在民地面对驾驶金刚力士的矮人大师，也曾和控泥土岩石的超凡者手。可他们都只是人。人被杀就会死，凡人终有一死，和他们战斗没什么可怕的。但是那些东西……那本不是人间应该存在之……

前方的路已经被堵了，莱曼只好另寻路。他沿着影一路穿梭向主建筑另外一侧，终于找到了一条还没坍塌的楼梯。

就在这时，一个缥缈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莱曼！到我这里来！”

“谁在说话？！”莱曼张地东张西望。

“到黑牢来！”

莱曼愣了愣：“卢纳斯特？”

他不是被封印在地下吗？他的声音是怎么传递到这里的？

“快！否则所有人都会死！我有办法杀死那些怪！到我这里来！”

莱曼有一肚问题想问，但他知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卢纳斯特固然很谜语人，喜拐弯抹角，但从没有欺骗过自己。

他影，朝黑牢前。

或许是因为埋地下的缘故，黑牢的受损程度没有监狱其他地方那么大。除了几扇牢门变形，灰尘和碎石铺了满地，这里并没有多大变化。

莱曼离开影，来到他的牢房的隔。上次他想打开这扇门，却被卢纳斯特阻止了。

“莱曼！”卢纳斯特的声音再度响起，“用启之刃开启这扇门！”

“可你上次不是说，要打开这扇门非得有很大的祭品才行吗？”

“祭品已经有了，就是那些怪！直接举行仪式，快！”

莱曼张大嘴。啊，没错，以那些怪山丘般的型，的确符合祭品的条件。可是要执行开门仪式，必须由他在祭品上“开启”伤才行吧？

“不需要。”卢纳斯特像是读了他的想法，“献祭也可以由助手来执行。只要你们同于一个法阵中，即使助手距离你很遥远，献祭也能成功！”

“可是我没有助手，也没有什么法阵……”

等等，地下的地？

据学者的说法，那个地里的死者，为了救被囚禁的邪神，打算挖一条地构成“反仪式阵法”。

法阵已经完成了，几百年前就完成了。只差启之刃和足够大的祭品。

而这些东西，在今天全都凑齐了。

那么助手呢？能在那恐怖怪上造成伤的助手是——

***

监狱广场。

纳谢尔低着，凭借听觉和本能，躲开怪狂挥舞的扭曲肢，空剑柄中爆发无形的能量，不可见的隐形剑刃劈向怪，将它斜着斩成两截！

怪哀嚎着倒了下去，可它并没有死去。它的向左右两侧倒，血仿佛化的蜡油，重新凝结、鼓胀，竟是要形成两个新的怪！

“这东西……杀不死！”纳谢尔着气，咙中溢甜腥的鲜血。

难这次真要死在这儿了？天杀的，如果他失败，那艾瑟就要动用他的超凡能力了。他不能……绝对不能允许那事情发生！

红发审判官吐一带血丝的吐沫。

“既然一次杀不死，那就再杀一次！”

他提起空剑柄，又是一无形的能量以雷霆万钧之势斩去。

怪上再度现一的血痕。它哀嚎着，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倒地。

突然，脚下传来雷鸣般的沉闷震响。起初纳谢尔以为地下也现了怪，但他很快意识到，那可不是怪的嘶鸣。

那是一遥远的、古老的、畅快的笑声。

***

莱曼第一次在祭品不在手边的情况下举行开门仪式。他握启之刃，将怪的形象和前的铁门联想在一起。

仅仅是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他的大脑就疼得快要沸腾了，他尝到了自己鼻血的味，视野也变成一片红。

他举起启之刃，试着将刀尖抵在铁门上，然后用力一划。

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铁门断成两截，朝后方倒了下去。

门后不是牢房，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沉滞了数百年的风从黑暗中涌，撩起莱曼的银发。

搞什么？门后怎么会是这地方？卢纳斯特在哪儿？

“莱曼！到我这里来！”

黑暗中传来卢纳斯特无比清晰的声音，仿佛他就站在面前和莱曼说话。

蒲公英从莱曼袋里钻来，颤抖着说：“莱曼先生，别去，下面有很可怕的东西！跟那些怪一样可怕！”

莱曼眸一沉，摸了摸老鼠的小脑瓜。

“我倒要瞧瞧他的真面目。你要是害怕的话，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小老鼠吓得快哭了，却还是扒住莱曼的袋：“我不走，莱曼先生，我和您一起去！”

莱曼，从神之匣中取不灭提灯。明亮稳定的光芒驱散了郁的黑暗，原来门后是一条通往地底的漫长阶梯。

莱曼沿着楼梯走下去。一地下，他仿佛了某隔音的设施，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呼声，还有从地底呼啸而来的风声。

他不停下行，走不为人知的黑暗，走被埋藏的远古历史中。

不知走了多久，前霍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地下。这似乎原本是天然窟，但都留有人工修饰的痕迹。

中央立着一座由白大理石打造的立，约有齐，外形酷似博馆中用来展示藏品的展台。

在那立的端，放着一个——

莱曼的心脏剧烈动起来。

他曾幻想过许多次地下的封印是什么样。有可能是布满铁链的牢笼，邪神被枷锁牢牢锁住，无法动弹。也有可能是像大地之的月辉盐那样的型结晶，邪神被封冻其中，长眠不醒。

他甚至考虑过邪神会不会被装在罐里或者油灯中，得三次才能把祂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