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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6/10)

,这里的月辉盐多有被砸碎或啃的痕迹。正对面的空上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狭小裂。五个衣衫褴褛的原住民稀稀拉拉坐在空中。

阿莫手舞足蹈地向他的同伴们跑过去,指着托芙用原住民语言叽叽喳喳说了些什么。五个同伴齐刷刷望向托芙,目光中有同情、好奇,但更多的是警惕。

“矮人族!”一个较为年轻的原住民嘶哑地喊,“她肯定是雷夫·石矛的同党!矮人族向来吝啬贪婪,没有一个好东西!”

托芙怒目圆瞪:“我才不是雷夫·石矛的同党!我就是被他丢下来的!而且我们矮人族才不贪婪!”

年轻原住民朝她烂牙,弓起背发嘶嘶声,宛如一只应激的猫。

“够了,诺姆!”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狭窄隙中传来。

所有原住民立刻正襟危坐,毕恭毕敬,就连诺姆都收起了牙齿,乖乖蹲在地上。

那苍老的声音又说:“矮人族的朋友,请吧。请原谅我这把老骨,无法亲自去迎接你。”

想必那就是阿莫所说的塔塔爷爷了。托芙气,鼓足勇气,沐浴着原住民们或敬畏或愤怒的目光,钻狭窄裂中。

她侧着走了十多步,前豁然开朗。这又是一个天然空,从天到地面都被最为纯净的月辉盐结晶所覆盖。

结晶上被人刻下了划痕。它们是有规律的,每四条竖线就会搭一条横线。成千上万的刻痕布满了每一块结晶,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被雕上了印记。

现在托芙明白为什么阿莫能那么确切地知在地下生活多久了。因为有人在用这最原始的方式细数时光的逝。

在刻痕最密集的地方,结晶形成了一个竖着的凹坑,其中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他肤黧黑,材瘦削,手臂好似枯木。

起初,托芙以为他的下半被结晶遮挡了,可走近后她才惊恐地发现,老人的下半竟然化作了结晶的一分,像是他和结晶为了一,又像是结晶中长了半个血之躯。

“让你受惊了,矮人族的朋友。”老人那树般的面孔上,皱纹凝聚成一个悲伤的笑容。

惊骇摄住了矮人少女。她吞吞吐吐,许久才憋一句话:“您就是塔塔爷爷?”

“我是。”老人说,“那么跟我说话的又是谁呢?”

“啊,我,我叫托芙·石焰,来自地火城。”

托芙将自己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老人听到她被雷夫·石矛抛下渊时,笑容逐渐消失了。

“雷夫·石矛……那个冷血无情的家伙连同族都要谋害吗……”

“您知雷夫·石矛的事?”

一声叹息从塔塔爷爷枯的腔里溢:“三十年前,雷夫·石矛刚来到这里。他向当时的总督建言实行这惩罚制度。我不服他,于是被他推了下来。”

托芙大惊失。老人安抚地笑了笑:“不过我足够幸运,虽然摔断了,但好歹是活下来了。而且上天似乎格外眷顾我,在绝境之中给了我这个。”

他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背后的裂中飘来一枚小光球,像小鸟似的落在他掌心,肤当中。

“您的超凡能力是制造光球?”托芙问。

“这能力在地面上没什么用,但在下面可是能救命的。”塔塔爷爷

托芙畏惧地瞄了一结晶的,赶移开视线。“您的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我虽然活了下来,但受重伤,濒临死亡。好不容易爬到这个时……”

老人闭上,仿佛沉浸在了遥远的回忆中,“当我第二天醒来时,就和月辉盐为一了。但也正因如此,我才不用能存活。月辉盐中蕴着某力量,支撑了我的生命。”

何等神奇……月辉盐难不仅是罕见的香料吗?托芙心想。

“不过,”塔塔爷爷续,“我的生命如今也快走到尽了。”

“怎么会这样!”

“我清楚得很。和月辉盐合后,我能得到一些启示,那就像是神给予的暗示。我知自己上就要死了,也知会有一个改变一切、终结一切的人来到这里。现在,第二个启示已经应验了。”

老人直勾勾地望向托芙。矮人少女心想,他莫非把我当成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了?可怜的老爷爷,他怕是要失望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矮人学徒而已,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猜你肯定有很多问题,”塔塔爷爷说,“尽问吧,我会在生命之火熄灭前尽量回答你的。”

托芙看向小奇。她有一肚问题想问,却不知该先问哪个。

莱曼思索:“先问他怪和污染的事。”

监狱地和大地之中极为相似的污染,很难认为是一随机现的自然现象。这其中必定存在某关联!

第46章 真正的愿望

托芙字斟句酌说:“在大地之,黑暗中的尸会异变成怪。我曾听说别现过类似的现象,那是因为黑暗中存在某污染。这里的异变又是怎么回事?”

塔塔爷爷垂下眉思忖了一会儿:“污染吗?或许也能那么说吧。不过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失控的力量。”

“此话怎讲?”

“世界上有一些大力量的伟大存在。假如祂们失去驾驭力量的能力,那么那力量就会失控,造成各各样的危害。大地之的这力量伴随黑暗而生,会使黑暗中的发生异变——可不仅是尸。”

老人扬起瘦削的手臂,示意周围。

“还有这一切。”

托芙愣住了。塔塔爷爷说的“一切”是什么?难不成是……是……

“您是说,月辉盐也是那力量创造的?!”

“不错!”老人笑着颔首,笑容中隐隐有坦白一切的畅快,“这里原本只有普通的岩石,那力量到来之后,岩石才会异变成月辉盐。越接近力量的源,异变就越严重,月辉盐也越纯净。”

这些奇妙的香料居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大的冲击让矮人少女目眩,哑无言。莱曼也被这冲击的事实吓了一,要不是有“湛演技”护,他现在早该尖叫起来了。

“矮人族的朋友,你如果不信,就自己去瞧瞧好了。”

老人指着的侧面。托芙这才注意到那儿还有一条不引人瞩目的裂

“我先去探路。”莱曼对矮人少女说。鬼知有什么机关陷阱。

他一当先,飞中,穿过一条狭长的甬一座矮小如龛的窟之中。

一块大无朋、净如晶的月辉盐中,冻结着一条断臂。

那断臂是如此大,或许只有人才拥有这样宏伟的肢。它从肩膀被某极为锐利的武切断,断如同打磨过的岩石。

托芙见小奇半天不回来,颇为担忧,于是也钻隙中。当她目睹那结晶中的人断臂时,她和白小动一样呆滞得如同雕像,连尖叫的本能都忘记了。

过了仿佛几个世纪那么久,小奇才艰难地发几个音节:“这到底是啥?这个世界有人吗?”

托芙无法回答。假如那是人的断臂,它的本该有多么庞大?它是不是能天宇,双可比日月?站在它面前,托芙觉自己是这样渺小,一无名的恐惧和窒息将她的灵魂狠狠压倒。

矮人少女颤抖着返回塔塔爷爷的窟。老人看她苍白的面孔,安:“我第一次见到时也像你一样吃惊。”

“那究竟是什么?”即使离开了那个窟,托芙依然觉得不寒而栗。

“是神的一只手。”

“……什么?”

“你知大地之是怎么形成的吗?”

托芙麻木的大脑艰难运转起来。“是地震……也有人说是神明遗迹、神战遗址什么的。”

“他们说的都不对。”塔塔爷爷严肃地说,“千年前的确有一场无比残酷的神战,但那是诸神和外世邪的战斗。一位古老神明以,祂的肢四分五裂,其中一只手落在地上,便形成了大地之

“那条手臂你也看到了。它蕴无比伟力,可驾驭这伟力的神明已经死去,因此力量才会失控,给大地之带来了异变。”

“你怎么知?”

老人闭上睛:“神在我梦中给我展示了一切。”

莱曼一阵骨悚然。假如老人所言非虚,那么监狱地底的“污染”又是怎么回事?那也是失控的神力?监狱里也有神的残肢吗?

“矮人族的朋友,现在你知该如何终结了一切了。”老人声音沙哑,像沙岩石。

托芙从惊愕中回过神:“您是说,只要取走或是消灭那条手臂……”

“黑暗中就不会再发生异变,月辉盐也会消失。”

“可你们自己为何不那么?”

老人颓然摇:“那块月辉盐太过固,我们本砸不开。我一直在等一个能打开那块结晶的人到来。看到一个矮人族的年轻人来到这里,我想你肯定就是那个人。矮人族向来以擅长采矿闻名,你一定有办法的。只要取走神之手……”

两行泪顺着苍老的面孔,璀璨的结晶之中。

“拜托你了,矮人族的朋友。我知你只是外来的客人,我们族人的一切本与你无关,但是……就当是行善积德吧,请你帮助我们……”

托芙忽然到无比的悲伤,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沉的无力

“塔塔爷爷,我不会说这件事和我无关的。我也要向石矛讨个说法。而且既然我看见了,那就和我有关!”

她抬起:“可是塔塔爷爷,取走神之手,真的就能解放你的族人吗?”

“那是自然。没有了月辉盐,没有了矿场,一切压迫和役都会终结……”

“不是的啊!”托芙悲愤,“即使没有月辉盐,也还有其他的矿藏,其他的特产,你的族人还是会被总督迫去采集那些东西。就算什么也没有,也还有人力啊。只要压迫者还存在,压迫就永远不会终结!”

老人哀伤地看着她,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嘴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叹息了一声。

“而且,我也只是个普通矮人,赤手空拳也砸不开那块结晶。我更没法回到地面上。”托芙惭愧地垂下脑袋,“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请不要歉,矮人族的朋友。”老人轻声说,“你没有错任何事。或许是我太天真了……”

“塔塔爷爷……”

“矮人族的朋友,能请你把其他人叫来吗?我有些话要吩咐大家。”

托芙,去外面的窟将阿莫等人喊了来。

原住民们个个神情严肃,似乎已经猜到塔塔爷爷为何召集他们了。

老人环顾他们,先用原住民语言说了几句话。众人的神情越发哀戚,阿莫更是“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接着,老人望向托芙,说:“各位,这位矮人族的朋友和我们一样都是被残害的,你们不要为难她。尤其是你,诺姆。在这地底,大家的敌人只有一个,但绝不是同在地底的伙伴!”

名叫诺姆的年轻原住民羞愧地低下:“是,塔塔爷爷,我记住了。我不该向矮人族的朋友发脾气。”

老人对托芙说:“你是矮人族,或许你能爬上那些我们人类爬不上的峭,或许你在地上的亲朋好友会找到你……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不求你能消灭石矛或是总督,那实在难如登天,我只希望你能把我们的故事传下去,让世人不要忘记这里所发生的恶行,不要忘记有这么多受苦的人……”

面对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托芙只觉得无比难过。他在不辨日月的地底细数着时间逝,用自己的能力保护那些和他一样落渊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念着自己的族人。

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满是结晶的地底窟下起了雨。

塔塔爷爷闭上睛,息变得痛苦起来。他正在和死神最后的搏斗,留给他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为了让这个老人走得更安详,我应该说些安他的话。托芙心想。

她用手背泪,问:“塔塔爷爷,您有什么心愿吗?”

老人的珠转动了一下,望向虚空。他似乎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我想……离开这里,回到地面上。”

托芙明知这不可能,但在老人的弥留之际,戳破真相也毫无意义。于是她说:“好。我带你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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