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拜金盾为师？”

“是为了学习更多的知识，更好地创造……”

“可是要创造，总要有资金吧。你的资金从哪儿来？”

托芙低下，她平时会接一些工匠的工作攒钱，然后去购买材料。为学徒，她接不了太级的、报酬太丰厚的工作，所以许多材料都不得不亲自去采集。

“我曾经也像你这样。”石矛大师用非常理解的语气说，“可是自从我获得了总督的资助，就再也不用担心资金不足了。总督给我的预算从来都没有上限，因此我才能发明这个金刚力士。”

他颇为得意地向托芙展示金刚力士健有力的胳膊：“我再问你，地火城评议会会欣赏我的作品吗？你既然是金盾的学生，说明你肯定发明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很有用，但那些评委不喜。金盾从来都欣赏你这样独辟蹊径的年轻人。你在地火城见过金刚力士这样的发明吗？那帮故步自封的老顽固，会给你应有的重视和荣誉吗？”

托芙无言以对。这些巧夺天工的升降机，那台神乎其技的金刚力士，她的确不曾在地火城见过类似的。在亲见到之前，她甚至无法想象有人能发明这么厉害的东西。石矛的每句话听起来都有理有据，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果得到总督的资助，你的一切梦想都能实现。你瞧我，我曾不良于行，可拥有金刚力士之后，我能健步如飞，比常人更灵活矫健。这发明若是应用开去，会有多少人重获新生？小姑娘，你回答我。”

托芙张了张嘴，弱弱地说：“是的，的确可以造福许多人……”

“那么，总督的资金从哪儿来呢？还不是从矿场来。总督赞助我资金，我回报他一个效运作的矿场，就这么简单。”

“可是再怎么说也不能那样对待矿工和他们的家人……”

“你在同情他们吗？”石矛皱起眉，“那些原住民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跟树上的猴差不多。你和我——我们可是天赋异禀的发明家，我们比那些野蛮人重要得多。

“为了伟大的发明，稍微死一些微不足的原住民又有何妨？能为我们的光荣事业而牺牲，反倒是他们的荣誉哩！”

石矛说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可托芙就是觉得不对。人命又不是商品，怎能像用天平称量矿石一样比个轻重？难为卓越的工匠、智慧的大师，他就能任意决定他人的生死？今天石矛大师说牺牲原住民理所应当，明天来了一个更厉害的大师要牺牲他，那该怎么办？

托芙的确很敬佩石矛的发明，她也想创造一些不输给他的东西。但是如果要创造新发明，就必须牺牲别人的命，她宁可不要！

她从来都相信，矮人族的战士个个光明正大、襟怀磊落，绝不会去伤害弱小。但是她今天所见的一切却告诉她：并非如此！

金盾大师啊，您说只有人类会役压迫别人，矮人族绝不会这样。您大错特错了。让这座鬼斧神工的自然奇迹变成吞噬生命的渊，也有矮人族的一份！

这一切都不对！就没有人能来阻止他们吗？她没有那个力量——她要是有力量该有多好！

托芙内心又失望又愤怒。她心想，等我回到地火城，就要向评议会上报你的所作所为！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想，回到地火城之后就要举发我？”

托芙一个激灵：“你……你怎么知……”

石矛冷笑：“真可惜，你回不去了。”

托芙本能地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她下意识摸向背后，却愕然意识到自己没带武。

“糟糕！”

金刚力士向她挥掌，手掌分裂化为一只铁钳，抓住她小小的。托芙用力蹬着两条小短，她为矮人战士，居然在铁钳中动弹不得！

金刚力士将她狠狠掷向渊。

石矛俯视那宛如黑暗的渊，直到矮人少女小小的影完全被吞没，他才合上金刚力士的甲，大步星地朝作业站走去。

督工杰瑞米从一个矿里钻来，冲石矛哈腰：“大师，你们都聊完了？那位矮人小呢？”

“你很关心她？”石矛问。

“那当然！她可是总督阁下的贵客啊！要是磕着碰着了，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可担待不起。”

“那你去找她好了！”

金刚力士向督工伸铁钳。

***

托芙在黑暗中睁开睛。

我在哪儿？她想。我死了吗？这里是地底的英灵殿堂？还是人类所说的地狱？我坠落到了哪里？

她着，试图坐起来，可浑上下的剧痛让她又倒了下去。

既然还会疼痛，说明她还活着吧？她被石矛丢了大地之中，却没有粉碎骨，矮人族的果然韧，又或者这座渊峡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

然而，本该有灯火通明的矿场，可她看不见一丝光亮。她瞎了吗？

这让矮人少女恐惧起来。

她无助地躺在这里，谁都不会来救她。她的导师和朋友甚至不知她在这里。石矛肯定会想方设法隐瞒真相。她该怎么办？最终还是要孤零零地死在这里，变成被大地之吞噬的生命之一吗？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白影她的脑海中。

“小奇……”

对了，那个自称神仆的白小动说过，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祈祷。在黑暗无边的大地之中，祈祷声也能上达天听吗？

这是托芙唯一的希望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染血的嘴间无力溢：“神，救救我……救命，这里好黑……好痛……”

她不知这样的祈祷不用。也许不正式的祷告本传不神的耳朵里。就在她将要放弃的时候，黑暗中响起一个尖利的喊叫：

“托芙？你在吗？”

矮人少女几乎要哭来。她从不知小奇的声音有这么动听悦耳。

白小动的形浮现在黑暗中。它廓清晰，好似包裹着一层光，却照不亮周围的环境。果然只是一个幻影，并没有实……

小奇的到来给托芙带来了少许力量。这意味着那位神秘的神祇还在注视着她。神都没有放弃她，她怎能放弃自己？

托芙挣扎着坐起来，摸索到一块岩石，靠在上面。她将自己这两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小奇听罢怒不可遏：“那可恶的老登！给我等着，我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还有那些卑鄙无耻的民者，应该把他们也丢大地之尝尝被役的滋味！”

看着白小动茸茸的脸都扭曲了，托芙忍不住吐槽：“可是你连实都没有啊，怎么教训他们？”

“托芙，有时候过于残酷的真相就不要说来了！”小奇义正词严。

矮人少女一边咳嗽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小奇在，这走投无路的境地都好像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你手上有没有照明？”小奇问，“这乌漆麻黑的，就算有路逃去也看不见啊！”

“我带了打火石和火绒盒……”

生火的每个矮人都随携带。毕竟地底没有天然光源，人工照明意义重大。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火绒盒和打火石，尝试了好几次才几颗火星。

借助那极为微小的光芒，托芙瞧见不远躺着一盏破碎的玻璃灯，是下矿时督工给她的那。没想到掉在这么近的地方。

她忍着疼痛爬过去，用火绒燃提灯中剩余的灯油。明亮的火苗蹿了来。托芙一时被刺得睁不开，可她觉得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可的光亮了。

待睛适应光明，她举起提灯观察四周地形。她坠落之地的旁边是一倾斜的岩，上方被火光所无法照亮的黑暗所笼罩，不知究竟有多。岩上有许多凸起的岩石，或许正因为有它们减缓了下坠的势，自己才没当场摔成一张矮人饼。

“我试试能不能上去看看！”小奇朝岩上方飞去。托芙仰望白的小影化作的一个小白，接着小白慢慢变大，小奇垂丧气地回来了。

“我没法离你太远。”它说，“可能这是‘降临’的限制吧。”

“没关系，我还能走路。我找找看，没准有去的路呢。”

托芙一瘸一拐地扶着岩前。凌的岩石间散落着一些断裂的木材和发霉的绳索，看上去像很久很久以前掉落下来的。没准它们的年龄比托芙都大。

绕过一转角，前方赫然现了一破碎的尸。

那尸浑浴血，四肢扭曲，关节反向折断，已摔得不成人形。托芙忍着恶心上前查看，从他那满是血污的衣服勉分辨来，他正是督工杰瑞米。

“一定是石矛杀人灭。”托芙忍不住攥拳。

“那老登居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小奇愕然。

“他害怕被人知我的死因。哈哈，原来世界上还是有他害怕的东西都。”托芙咳着笑了两声。

和小奇在一起，她的话也不禁多了起来。她问：“说真的，小奇，你的神能不能救一救？再不救我可真的要死了。你也不希望信徒候补惨死这事被其他神知吧？”

“那也得你先成为信徒才行啊！你有没有找到内心的愿望？”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活下去，逃大地之，让石矛那个老不死的付代价，向全世界公布民地的恶行。”

小奇凝固了几秒，接着叹气说：“还是不行。这些都不是你真正的愿望。”

“怎么会啊！”托芙只觉得前一片黑暗，未来也前途黯淡。

“别着急，你再想想！”

托芙气馁地垂下肩膀。她跨过督工的尸，继续沿岩前。她已好了在地底长期生存的准备，矮人族擅长这个，但是首先要找到才行。

窸窸窣窣……

背后传来某怪异的声响。

托芙一惊，难如此之的地底还有活？某野兽？虫？

她猛地转。

摇曳的火光中，破碎的尸挣扎着站了起来。

第45章 幸存者

尸背对着托芙，歪歪扭扭，像手艺拙劣的木匠随意拼凑的人模型。他搐般扭动了一下，脑袋旋转了180度——指竖着旋转。他仰起断裂的脖，倒转的颅挂在背后，两只球从眶中爆，仅有些许神经相连，随着动作晃晃悠悠。

莱曼愕然看着这一幕。他是多么熟悉这情形啊！相隔千万里，在监狱地中发生过的事居然在民地的地下再度发生了！

卢纳说尸在黑暗中复活是因为地下存在某污染，难那污染这里也有？！

尸开始扭曲、膨胀，衣服被撑爆，发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暴在外的染血肤一阵蠕动，好像肤之下有某蠕虫在游走。

血以不符合自然规律的方式生长变形，那垂脱在外的球陡然膨大，疯狂地转动起来，宛如甲壳动的柄。

莱曼下意识地想取聚光之镜。既然它能对付监狱地中的行尸，那对这东西没准也有效。然而现在的小奇只是幻影，托芙也尚未成为使徒，他本没办法将聚光之镜转移给她！

“托芙！快跑！”莱曼大吼。

矮人少女转就跑。

破碎的行尸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它的两肋蠕动起伏，突然展开，数不清的肢从外翻的伤中伸，撑起它变形的躯。接着，它如蜘蛛一般飞快地向前爬去。

托芙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拥有复数肢的行尸。她刚从坠落，浑是伤，双发，腔疼得要爆炸。她“啊”的痛呼一声，被一块岩石绊倒。

就在这短暂的一秒，行尸如灵巧的节肢动般蹿上前，大张的下颚中白森森的牙齿。

“用火！”

突然，遥远的黑暗传来一声叫喊。那不是小奇的声音。托芙来不及思考，将手中的提灯当作锤，劈盖脸地朝行尸脸上砸去。

行尸发痛苦的号叫。它似乎极为易燃，火焰像在焦油上那样迅速扩展到它全。转间它就变成了一个扭动的火球。

“到这边来！”黑暗中再度响起喊声。

托芙迟疑了一下。这么的地底难有活人？该不会又是什么会说话的怪吧？可那个声音救了她，既然走投无路，不如相信一次！

她艰难地爬起来，躲开燃烧行尸挥的肢，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火光照亮了黑暗。在岩的最下方有个矮小的。矮人少女不假思索钻中。外面，行尸的号叫渐渐消失。托芙不知它是彻底死了，还是爬去了其他地方。她连看都不想看一。

她倚着大气，待呼平复，她举起提灯朝探了探。

“有人吗？”她大声问。

莱曼看了看狼狈的矮人少女，自告奋勇说：“我去探探路。”

说罢他便朝飞去。

转过一个弯，前豁然开朗。已经不需要什么照明了，从耸的到脚下的地面，通通被半透明银白的晶所覆盖。

是月辉盐。而且不是旷工们挖上来的那小块颗粒状的月辉盐，而是足有一人多的簇状大块结晶。

它们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将这地底世界照得如同晶殿般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