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里，太后车辇里则是庄瑜伴着。

六皇指着叶勉，揶揄回去，“你当我是他啊？都读国学了还没断似的，整日想着跟他哥争爹。”

几人见面就斗了一回嘴，叶勉兴冲冲地从箱翻一摞棋牌来，扬声：“云澈，你再叫个人来，咱们能打叶戏，这个闹！”

“成啊。”六皇这几日心情好，也十分有兴致，敲了敲车，叫随车的小太监将七皇请来凑数。

七皇邶云琅虽是贵妃所，却自小就不肖其两个兄弟，他俩了，常常找叶勉来一起吃酒喝茶，几人十分合得来。

邶云琅早不耐烦在贵妃车驾里听他母妃絮叨了，一听叶勉他们叫他去打牌，了车就跑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全无拘束，牌一铺开便闹起来。

叶勉今儿个手气不好，每回都抓一手烂牌，叫他们哥儿仨压着打，气得嗷嗷叫唤。

车厢里，打牌的噼啪声和笑骂声混作一团，偶尔掺杂着叶勉气急败坏的叫嚷，闹天，惹得一旁侍卫们都频频往里瞧。

庄珝一边撩牌一边闲话问六皇，就封的府邸属官，诸般事宜可准备齐全了？

叶勉也关切地望过去。

六皇如实：“那府邸是之前老康亲王住过的宅，规制是现成的，工已派了人去重新整饬，开添置了家什便能住下。”

庄珝听罢了，“有什么底下人不能办的，尽派人来荣南王府言语，别与我和叶勉见外。”

“那敢情好”六皇笑：“正好有事要劳烦峥澜支应，下我们哥几个一起封王，王府属官就有些掰扯不开，哥哥这边实在凑不齐那些好的。”

上个月父皇将容王府的属官大换血，得用的人本就被梅家先挑走一波，如今又要给五皇抢。

吏剩下的名单里，都是些歪瓜裂枣，不是得罪了上官被贬下来的，就是半实务不通的书呆。他要是带着这样一群草包去了封地，不得让地方上官员笑话死。

庄珝快应了他，“我在京城平日事不多，府中不少属官都闲着，回去我和叶勉挑几个家世好的，跟你过去历练几年，待你在那稳住了再将他们送回来。”

六皇也不和他俩假客气，连连拱手谢。

去了封地，最怕看京城两一抹黑，属官若在京中基，往后这有什么风草动，也能早早知，不至于被人蒙在鼓里。

叶勉也笑着嘱咐：“你这封地虽不是好，却位置安稳、民风淳朴，往后好好经营，可比在京城自在。若遇到什么难，不便诉于齐妃娘娘，写信给我们是一样的。”

封地就那么多，自然有有瘦。富庶膏腴的好地界儿，康文帝自是要留给贵妃的三。

六皇要差一阶，不过康文帝念着五皇耽搁了他的婚事，心中有愧，将西南一富庶封邑给“夺”了来。

那恰好殴了一个亲王，世降等袭爵为郡王，康文帝随便找了个由，给他们移封去别地，正好现成的宅给了六皇。

而四皇就没那么幸运了，前他带上疏请封，惹了康文帝记恨，爵位只封到郡王不说，封地也在税薄的边州，怎么都要吃几年的苦。

不过四皇倒未曾抱怨半声，他心中明镜一般，下康文帝亏欠他多少，将来新君登基都要补偿他，倒也不必急这几年……

七皇也忙：“六哥也多给我写信。弟弟虽没甚本事，但我会拜求曾外祖帮你。”

六皇擎他的情，笑着喂了张好牌给他。

几人一路闹，仪仗到了西山行，已是申时初。

大队人且要休整，皇家今晚无赐宴，膳分送至各各自用饭。

叶勉是一回来这西山的行，与京城里四四方方的天不同，此抬便是雪覆山峦。

行建在半山腰，殿层层叠叠，红墙在皑皑白雪中格外醒目，比京中皇多了几分疏朗之气。

上山的山上全是苍绿松柏，雪裹青枝，挂冰垂凌，光一照剔透如琉璃。

护军们在行外扎营，钉桩拉绳，忙活地火朝天。

有叶勉在，几人都被带起了兴致，下了车架也未回行休息，披好大氅，又吆喝了一群玩的，直接了林。

明儿个冬狩要行祭天礼，礼备了许多纸爆竹过来，柳京轩去他们车上抱了一箱，撒就跑。

一行人拿着爆竹，去山上炸雪窝逮獾和狐狸，一直耍到日下山。

叶勉喜闹，庄珝邀六皇和七皇去他殿里，一同用晚膳。

七皇因为贵妃那边了两回，只得悻悻回去，六皇倒是欣然受邀。

荣南亲王落脚的这殿叫漱雪殿，无论是景致还是格局，都设计的独匠心，妙绝。

殿两面环山，一面临谷，一面傍溪。到了冬天，北风不来，雪却落得漂亮。后山石里涌温泉，腾腾的白雾四季不散，工匠将泉引廊过院，一路穿去后寝殿。

院里到都是木，红梅、白茶，蕙兰，温泉，烘得殿里殿外意，暗香浮动。

整个漱雪殿，就这么一半一半寒，一半一半雪，冬同框，却不觉违和。

这殿在整个行中，论规制算不上等，名气却最响。常有文人墨客凭旁人描述，闭着想象那绝胜景，回去后一挥而就，写诗作文，在民间传甚广。

荣南亲王得了这殿落脚，自然是天亲的。

六皇一边随着他们往里走，一边唏嘘自嘲，这便是实权亲王与他们的不同了

几年前庄珝初京时，还只是个郡王，哪曾想，最后竟比自己这个正经皇，先一步受册亲王。

如今荣懿长公主在京城的基，早已被他悉数吞并，背后手心里又攥着父族庄氏。时至今日，连父皇也要事事给他几分薄面。

漱雪殿里摆了席面。

靠山自然是要吃山，行御膳房极尽巧思，一席山珍少了京城的繁复雕琢，倒多了几分山野真味，连叶勉都比平日多用了一碗粳米饭。

三人用了晚膳，喝过消茶，又去殿侧那方半天的温泉池里泡汤。

这一年到，大家都难得有清闲时候，池边雾气氤氲，梅香气混着汽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十分自在。

六皇虽藏的，却始终暗暗站在东一。齐妃娘娘自打就被嘉贵妃辖制，两之怨早已结。

况且，中嫡即位，他还能面面个亲王。可若容王上了位，那可不光太活不成，他们这些庶兄弟，也都会被一一清算。

这回东要撵庶皇就封，六皇背后没少使力气，连他四哥率先上奏请封，也是他隐晦着撺掇的

六皇也不避讳，问他们，“梅家那，东打算如何应对？”

东将庶皇们撵京，梅家虽保住了容王，可也一大截狐狸尾。

如今朝中大臣再谈梅家，可不像从前那般都是敬畏推崇，言语间多了几分微妙。

如此一来，梅家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蛰伏下去。

庄珝懒洋洋地，“八成是先叫梅章致仕吧，他老人家也该歇歇了，总不能占着位到死。”

梅老丞相退了，魏家才能上位，接着便是勉勉的父族

六皇以为然，梅章这定海神针了，梅家再稳也要上一阵。

几人泡完温泉，六皇施施然回了自己的寝，准备找自己的舅兄魏昂清小酌一杯，更有密话要与他商议。

漱雪殿寝卧的东偏间儿，地面铺的全是一汉白玉石，底下通着温泉脉，气不似地龙那般燥烈，人在上躺一躺，连骨里都是的，还不会上火。

太监们悄无声息地铺好席，庄珝盘坐在上面，让叶勉靠在他前，手指拢过叶勉微的发尾，拿着巾一缕一缕替他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