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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7/10)

忍?!”

祁景清语气温,“何来忍一说,他先有家室,自然是我主动去就他他若肯要我,容我偶尔相伴,那也是我的造化了。”

“这这不好吧,他都有家室了,还来招惹你,那他岂不是德行品有亏?”叶勉皱着脸

祁景清歪着,不解地看着叶勉,“这与德行有何碍?男人和女成家,能三妻四妾,与男结契,自然也能两厢不耽误。”

叶勉一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祁景清两

这人上学时就是极好的容貌,角自带三分,人又总是温温柔柔的。还别说他这般模样,若主动去旁人的姻缘里一脚,只怕没几个能把持得住。

叶勉不好拿前世德标准去评判前人,只哈哈一笑带过,“你这相术定然不准,景清这样的人,何须受这等委屈?”

祁景清若星辰,声音柔和,“如若是我心慕之人,哪里会是委屈?自然是我心甘情愿归附与他,便是自轻自贱,我也甘之如饴。”

俩人在后堂扯了会闲篇儿,不多时,梅老丞相打发走了中书省官员,召叶勉去书房说话。

叶勉恭敬地和老丞相问好请了安,又汇报了棉政的推行展。

章捋着胡认真听着,耐心地一一指他,叶勉受益匪浅。

老丞相素来喜年轻官员虚心好学,索叫叶勉把近日经办的差事都禀与他,他坐在上首,逐件替他梳理敲

叶勉捡着不涉机密的差使,禀报给丞相。

“廷议时,各衙的主官们倒是好应对,不过是各持己见,你来我往几回便罢了。”

“唯独都察院那帮言官,专在字里挑刺,一桩小事被他们扯得天大,翻来覆去地纠缠,当真是无理搅三分,气死个人!”

北境边案廷议结束后,叶勉依旧被言官们纠缠了半个来月,光是辩疏就写了七八,直写得他夜里梦都在与人吵架。

叶勉在老丞相面前狠狠告了他们一状!

章在言官那里受的磋磨,比叶勉只多不少,闻言不由同仇敌忾,“这就是欺负新官年轻!待过上几年就好了,他们再胡搅蛮缠,你把奏疏使劲拍他脸上!保准就清净了。”

老丞相神奕奕地回忆起往昔,眉宇间满是骄傲,“想当年,老夫年轻那会儿,往朝中一站,手中那块笏板,文能提笔记旨,武能抡起来敲他们脑袋,谁敢在老夫面前造次!”

章被叶勉带起兴致,正要细细教他“武功”。

一旁的祁景清低咳了一声,提醒:“老师,如今朝廷有明令——廷争禁殴,朝堂禁斗”

“那又如何?”梅丞相一梗脖,十分不屑。

祁景清气,无奈:“老师那条禁令,还是几十年前,您自己亲自拟定用印,署名颁行于朝堂的。”

叶勉:“”

“啊,是吗?”梅章回想了一下,到底没想起来,他这一生经手的政令,数都数不清,哪里能桩桩记清楚。

不过既然是自己拟定的朝堂明令,那也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梅丞相糊着教叶勉,“这官儿啊,不能太死板,规令是死的,人是活的,里的分寸,自己慢慢掂量。”

叶勉在澄晖堂呆了一个下午。到了快下值的时辰,祁景清要送叶勉回东卯,再一同

叶勉摆手:“不用再回东,有人替我卯。”

他也是职场老油条了,哪里需要自己打卡?

雨势稍歇,却依旧淅淅沥沥。

二人撑着伞往门方向走。

“一会儿过了掖门,你只先行一步,我和庄瑜约好了在西门碰,一回公主府。”

“可是荣南亲王的胞弟?”祁景清边走边问。

“正是,”叶勉应:“他今日来陪太后说,老人家疼外孙,三天两召他。”

祁景清随问着:“这都冬了,他金陵长大,可受得住京城严寒?”

叶勉哼了一声,“他哥撵了他两回,偏生不走,非要过年时与我们一回金陵。就是没吃过苦,如今才初冬,尚不算冷,待到腊月里,数九寒天冻不死他!”

祁景清脚步缓了下来,侧目问:“你岁末要去金陵?”

叶勉,语气里掩不住的期盼,“衙门封了印就走,今岁我们金陵过年去!”

庄瑜先一步等在门外,见叶勉了掖门,刚想声喊他,却见他旁还有一年轻官员同行。

二人皆执伞,那人却把伞往叶勉那边倾了大半,自己肩倒淋得透透的。

叶勉瞧见庄瑜,朝他招了招手。

庄瑜走近后,上下打量着祁景清。

祁景清浅笑着朝庄瑜,十分温和有礼。

“四少爷,我的车停在丰济大街上,要往后走。”

他的车没有规制,无法像公主府车一般,停靠在门附近。

“好,你快过去吧,天寒路,慢行。”

叶勉和人礼貌了别,就和庄瑜并肩往前走了。

庄瑜亲手为叶勉撑伞,走到广场中间时,缓缓回往后看去。

果然,那个叫祁景清的年轻官员依旧撑伞站在原地,正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方向。

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竟敢撬他们庄家的墙角,当真是不知死活!

庄瑜脸上副吊儿郎当的神情然无存,他恻恻地盯着祁景清,神森冷毒,恶意毫无遮掩。

祁景清却没有躲闪,静静地与庄瑜对视着,嘴角轻扬,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笑意。

只是那双温睛里,渐渐漫开一丝明晃晃的挑衅。

庄瑜心下罕见地掠过一丝怔忡,挑了挑眉,缓缓回过去。

还是京城的冬天有趣,他兴奋地心发抖。

祁景清目送长公主府的车悠悠转过宣平街角,许久才回,朝丰济大街行去。

雨珠噼啪打在油纸伞上,祁景清脸上早没了温和,神沉得如同这暮里的寒雨,底一片冰凉。

叶勉岁末要京去金陵,这让他心内烦躁一阵阵翻腾。

近些年,他早已习惯每日都在远看看他,见着了人,这一日的心神方能安生。

钦天监的灵台郎说他这不是慕,是了脑,只要少思少念,狠一狠心,自行斩断执痴便可。

祁景清自认最擅长对自己心狠,因而他试过一回,当真连着几日没去暗窥视叶勉。

那几日,他好似一个服散之徒,陡然戒了药石之癖

前三日只是坐立不安,第四日开始,心神便无时无刻不被那撕扯,从骨里往外渗着噬骨的焦灼,脑更是没有一刻能静下来,夜不能寐。

第五日,他就又灰溜溜站回了那个暗角。

长公主府。

庄瑜见外雨落纷纷,嚷嚷着要去阁听雨,围炉炙

下人们忙不迭地备办起来,阁里摆上红泥碳炉,上支着细网银丝架,灶房上将鹿脯、狍、鹅脯、獐肋、兔脊,俱切作薄片一碟一碟端来。蘸料也备了四个式样,椒盐、蒜泥、梅酱、芝麻盐,案上码得满满当当。

炉边还煨着两壶梅酒,酸甜解腻,正这满炉炙

银霜炭炭火微红,脂滋滋轻响,屋里香混着意。叶勉被勾得兴起,也不用下人侍奉,自己拿着长箸,帮他们翻

三人一边吃着炙,一边闲话。

叶勉问起庄珝,今日在明殿和太谈的如何。

庄珝这两日在东,和太一条条议政,俩人没少呛声,自然对邶云霁没什么好话。

不过他还是公允地说了一句,“银拿给东调度,有邶云霁亲自监看着,倒是比经过乾元省心,至少银钱能速速落到实。”

庄瑜听他哥说到邶云霁,冷哼了一声,“这东的新太可是个没心肝的,将来登得大宝,也是个薄情寡恩之君。”

庄瑜这么长时间,只去了东一回,回府当晚就了噩梦,惊醒时冷汗连连。

白日里那邶云霁打量他的神,就跟鬣狗发现了腐似的,两放光,却压着步,一直盘算着从哪里下最痛快。

庄瑜亲手给叶勉夹了两筷鹿脯,心下略觉安稳。如今庄珝在京,他嫂也在储君侧站稳了脚,他们庄家至少还有七八十年的富贵。

至于再往后那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了。

这回,父亲母亲张罗庄珝和叶勉岁末回金陵过年,也自有意。

一来他们是怕大哥在京城待得太久,和族亲们生分了。二来叶勉还没回过金陵,也得回乡认亲,见见本家亲戚才行。将来双方互相用人,彼此认得脸,才好开

庄瑜想到此,瞥了叶勉一,心下又是一阵叹:他母亲当真是厉害,事事都能料在前,连给他哥挑媳妇的光都这般毒辣

三人品啜酒,谈兴正酣。夏内监匆匆掀了帘来,垂首禀:“王爷,刘长史求见,说是有要事相禀。”

夏内监不敢耽搁,他瞧着刘长史脸奇难看,若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断不会此时地赶来,扰主们的雅兴。

庄珝也心下纳闷,立吩咐夏内监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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