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知莫若父呢，皇帝的猜测一都没错。

还不等皇帝反驳三皇那句话，视频中画面一转，就又回到了门前，‘三皇’下了轿，然后扫了一神不济的举们。

主要是找一下其中是否真的有人生病。

而生病的那两位其实很好找，‘三皇’随便扫一就找到了。

毕竟这可是在门前，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睛盯着他们，就算这一天不吃不喝不休息，早就扛不住了，也得撑着打起神来。

只有那么两个因为发了，实在是没办法坐直，发白地歪着脑袋，似乎随时都能一栽倒到地上。

见他们这幅样，‘三皇’下意识曲起了手指，想抬起手抵住鼻，好在理智制止了他。

门前这么空旷，应该不至于被过了病气才是。

‘三皇’的视线没有过多在生病的举上停留，甚至都没有向前多走两关心一下的意思，脚步匆匆地了。

那个去求见‘三皇’的举带着一脸喜意，蹲在静坐人群最外围的两个人后小声。

【“我去请了三皇来，他为人宽厚，一定会帮我们说话的，陛下很快就能接见我们了。”】

那两人耷拉着，底青黑嘴裂，连声音都细弱了许多。

【“但愿如此……”】

*

中，‘皇帝’得知‘三皇’求见，都不用跟人打照面，睛就已经满是了然。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就瞬间收起笑意，拎起自己刚刚写的一幅字，一边欣赏一边漫不经心地：“传吧。”】

传话的小太监领命而去。

而在他退下后，‘皇帝’似乎欣赏够了，毫不留恋地将纸作一团，扔了纸篓。

‘皇帝’双手背在后，叹了气。

这已经写满字的纸啊，就是废纸了，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

‘三皇’殿的时候，‘皇帝’已经在摆瓶了，它就摆在书桌后面的博古架上。

父皇竟然还有如此闲情雅致。

‘三皇’顿了顿，才跪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背对着他，拿起一个瓶仔细端详，随意地摆摆手说：“起吧。”】

【‘三皇’低：“谢父皇。”】

起后，他盯着‘皇帝’手里的瓶看了一瞬，‘皇帝’就像完全察觉不到他的视线一样，仍在看瓶，但好在终于舍得转了。

【“老三啊，下次想请安就早晨来，都这么晚了，里不你饭。”】

【“是。”‘三皇’有些尴尬地了下。】

‘皇帝’这话好像把他说成了一个蹭饭的，‘三皇’好面，哪怕知‘皇帝’只是随一说，他也听了耳朵里，还生些许难堪的情绪来。

不过，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没现过一样，连‘三皇’自己都无法捕捉。

只是它终究是来过了，总会留下痕迹。

【“说说吧，这么晚了来什么？”皇帝似乎终于摆够了，随手把瓶放回博古架上，抬看向了‘三皇’。】

‘皇帝’句句不离‘这么晚了’，实际上才刚到未时正而已（下午两）。

迟钝如‘三皇’都能觉到，‘皇帝’话里话外似乎都不太迎他的样，想赶他走？

‘三皇’只当自己的觉了错，表情如常地回答。

【“儿臣……”‘三皇’语气迟疑了一瞬，然后才继续说，“晌午时，儿臣看见王妃院里的丫鬟，把院里摆的都搬到廊下去了，说是近日这秋老虎着实厉害，若是不及时把搬回去，非晒坏了不可。”】

【“哦，你媳妇喜养。”‘皇帝’了然地了，然后指了下冯德说，“这么着，御园里还有几盆绿，一会儿都给老三媳妇带回去。】

‘三皇’自然是谢恩。

【“儿臣先替王妃谢过父皇，若是她知父皇降下如此恩赐，定会欣喜不已。”】

【“嗯。”】

‘皇帝’又是，神不喜不怒，轻轻斜靠在博古架上，一只手搭在衣服上，像敲桌一样，缓慢地敲了两下后又说。

【“这喜草是好事，养人。你看啊，你们两在家养养，再生几个孩，那府里才闹呢，这小日多啊，比朕年轻的那会儿可轻松多了。”】

‘皇帝’的语气带着些怅然，像是怀念往昔，又像是在替‘三皇’勾勒他那轻松自在的未来生活。

可惜‘三皇’不喜养，他也不在意府中是否闹，只附和着笑了一下，就转了下一个话题。

【“父皇说得是，养可不就是养人嘛，今儿听那丫鬟这么说，儿臣就想着，天得连都能晒坏，何况是人呢。”】

‘三皇’话音刚落，殿内陷一片寂静。

他的话其实才开了个，可是抬一看‘皇帝’已经收敛起了笑意，浑充斥着上位者的威严。

既然不谈家事，‘皇帝’就只是皇帝了，而非一个父亲。

‘三皇’见此，自然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底略有些忐忑，随后想到门前的举们可都等着自己呢，若他此时退缩，可就要失信于天下人了，届时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想到此，‘三皇’的神定了定，带着些倔，恭敬地弓着，表明了他持的态度。

而‘皇帝’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先前悠然的影，语调凉凉。

【“你是来替那群书生说客的。”】

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

【“是，什么都瞒不过父皇。”‘三皇’神一凛，上更加绷了。】

【“举们从五湖四海赶赴京城，本就舟车劳顿疲惫不堪，合该仔细修养一阵才是。”】

【“如今他们不仅不休息，还在门前的地砖上坐了一日一夜，不吃不喝，这早晚的天变得又快……有两个已经发起了，坐都坐不直了，儿臣想着，是不是该让御医给他们开一副药才好？”】

‘三皇’语气极为关切，倒是不枉他在读书人之间的好名声。

【‘皇帝’声调懒懒：“发了，自去看大夫就是，还要朕给他们派御医？当朕是老妈不成。”】

【“这，儿臣绝无此意！”‘三皇’忙为自己解释。】

他再是礼遇读书人，也不可能觉得读书人就能使唤皇帝了，他又没疯。

【“只是如今举们在门前静坐，并非小事……”】

‘三皇’顿了顿，似是在等待‘皇帝’的呵斥，但乎他的意料，‘皇帝’并没有因‘静坐’二字生怒意，‘三皇’才继续。

【“没有父皇的首肯，他们不敢去看大夫，可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这些可都是参加今科会试的举，备受瞩目，都是怀着一腔血，为了替百姓讨个公才在门前静坐。

若是有那么一两个发生了重病，不治亡，天下人还不知要怎么传。

比如君王失德……

若是没有他，父皇可就要被天下人唾骂了。

抱着这个想法，‘三皇’觉得自己真是再贴心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