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又有何事？”

方文杰了气，耐着心底的燥郁，低声问，“可是江幸还叮嘱了你什么？”

书白抬手指向乌莫寻，一字一顿：“你，回去。”

乌莫寻：“？”

他登时变了脸，咬牙切齿：“我又怎么你了，书白，你别太不知好歹，我们是在合力除没错，可我不是你的手下。”

闻言，书白仍风轻云淡地望着他，片刻，语气平静的开：“你上次就帮了方文杰，叫我如何信任你。何况你实力太弱，会添麻烦，回去。”

太弱两个字如同一雷在乌莫寻耳边炸响，他怒意顿起，冲上前便要扯住书白的领，却被方文杰拦住。

“就他说的办吧。”方文杰拉着乌莫寻到边来，压低声音，“何必在此等小事上闹不愉快，既然他不想你去，你左右没别的事，就去帮书白照看江幸吧。”

声音虽小，但没有要避开人的意思，书白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方文杰是在拿江幸威胁他。

毕竟在方文杰里，书白本不知乌莫寻是好是坏。

这是一个换。

书白静静看着乌莫寻，前仿佛又现乌莫寻浑被铁得不人不鬼的模样。

很可怜。

一生到死都在为了跟爹娘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而活着，可却一直在被方文杰背叛，连那个同生共死的契约，也是假的。

“呵。”乌莫寻冷笑了声，睨着书白放狠话，“你给我记住了。”

书白没有说话，只静默地看着他从自己旁走过。

肩而过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一极轻极淡的声音。

“江幸不会有事。”

书白神微怔，转过去，乌莫寻已经也不回地走下山阶。

是传音。

仿若一滴雨滴了心湖，开圈圈涟漪，书白在这一刻才发觉，其实他边有很多同伴。

他眸光一变得定，回看向方文杰：“走吧。”

不能辜负的信任，又多一人。

*

“宋凛时，躲躲藏藏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便寻你不见，原来是窝在无妄宗当了个小弟。”

两个尊护法立在方文杰面前，冷嘲讽地打量着他。

“当初尊主死后，你逃得比谁都快，这时候冒来，是打算趁机抢功？”

方文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开：“不光我一个人在躲躲藏藏吧，二位不也销声匿迹了百年，连域的大门也不敢迈一步？”

此话一，对面的二人脸骤沉。

“你说什么？”

“我向来嘴笨，若说错了什么话，大可不必往心里去，”方文杰又笑了笑，背手而立，“大家齐聚于此，为了什么各自心中都清楚，不妨暂且联起手来对付这些难缠的修士？我们三人联手，就算是四大宗主也未尝不能除去。”

“联手？”其中一个护法冷嗤了声，“还记得百余年前，本座轻信于你与你联手，最后险些被你害得功废人亡，你还敢提联手！我们三个哪个没被你这畜生坑害过？”

方文杰似是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反应，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声：“那便没有办法了。”

“什么意思？”见他边勾起一抹意味长的笑容，两个护法皆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下一刻，耳边传来长剑破空的声响。

雨在天地之间落下的速度似乎都慢了半拍，剑光凛冽雪白，如同乌云间最快最厉的闪电，穿破笼罩着雾的茫茫夜。

嗤拉一声。

方文杰面微滞，瞳孔疾缩，他缓缓看向自己的心，而后难以置信地望向后人。

他张了张，似是想说些什么，可书白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剑招如疾风暴雨般落下，方文杰本就重伤在，毫无还手之力，呕一大一大的血来。

那剑上附着的灵气不知用了什么样的咒法，竟如同熊熊烈火般灼烧着他的魂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扯碎般剧痛着。

见到方文杰被杀，其余两人也瞬间意识到书白来者不善。

二人齐力冲上来，剑尖与刀刃顿时撞一又一龙虎啸般的震鸣，鸦鸟和走兽被悍的灵气吓到奔逃四散，天空也受到影响，雷雨更盛，狂风烈烈。

不知过去多久，雨势从嘶吼渐渐弱成呜咽。噼啪的砸落声变得稀疏，直到再无声响。

一弯皎洁的月自云漏微光，积在脚边汩汩淌，林间终于恢复了平静。

书白手腕颤抖着，俯拾起地上的伞，抖去泥束，安静地等。

虎被割裂，鲜血沿着手臂淌已然一片赤红的服，书白却浑然不觉般握着那把伞。

还没有结束。

他轻轻抹了些血，缓慢抬起手来，在掌心写下一符篆，而后猛地朝空中抓去。

掌心缠绕着凶猛纯正的灵气，生生将那试图逃窜离去的魂魄攥住。

他记得的，江幸说过，方文杰曾经靠着魂魄窍逃走。

长剑扬起，又迅速落下。

仅存的那一缕苟延残的气也彻底消散。

书白长长舒气，疲力竭地靠在树上，低弱地息着。

好累，好难受。

一阵沉闷窒息，疲倦也如般袭来，压得他睁不开。

今日消耗的灵气好像太多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累呢……

不行，再忍一忍，江幸还在等他的好消息。

他撑着剑，努力想要走几步，前却骤然黑下，一栽偏地横的泥潭中。

铃铃……

一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

书白猛然睁开，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剑，可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心漏一拍，抬看去，倏忽愣住。

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孩，坐在铺满光的桌边，百无聊赖地摆着桌上的贝壳风铃。

“回来了？”

书白望着面前陌生至极的房间，怔忡地眨了眨。

半晌，他指向自己，有些不敢确定地问面前的孩：“你在跟我说话？”

这里是哪里，好奇怪，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可不知为何，前这个孩倒是有些面熟。

那小孩搁下手心的风铃，转过来，有些没好气：“我今天不想跟你玩捉迷藏。”

书白不明所以，方要开，后突然响起另一声音。

“嘿嘿，你怎么猜到爸爸在这？”门外蹦一人影，乐呵呵地望着那孩，一大一小好像完全无视了书白的存在，里只有彼此。

书白不可思议地抬起手，在他们前晃了晃，“看不到我？”

片刻，那个男人径直朝书白走来，看就要撞上他，书白赶忙避到一旁，困惑地盯着他们。

“除了你还有谁，妈妈要加班。”小孩凉嗖嗖地说着，语气格外熟悉。

书白有些拘谨地站在角落，睛来回看着他们。

男人尴尬地笑了声，从后掏一本书来，递到小孩面前，“看这是什么，天气科学绘本。”

小孩淡淡看向那本书，低声说：“我已经在图书馆里看过了。”

话音落下，男人更加手足无措了些，轻咳一声，俯下来把小孩揽怀里，“对不起，小幸，爸爸今天有任务，下次一定陪你去动园。”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书白懵了片刻，转去看那孩的面容，骤然倒了一凉气。

江幸，是江幸！

天啊，变得这样小，他竟然没认来。

足靴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他越发好奇，心难耐地盯着小孩的脸。

很白皙，脸上有的，还没长开，眉之间也没有长大后那生人勿近冷蔑不屑的神，反而瞧起来乎乎的，很乖很听话的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现在这，江幸又为什么会变小，还看不到他的存在？

忽然间，书白反应过来。

这是梦。

一定是因为他过去睡着了，才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