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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7/10)

书白难以置信地想要救他,可乌莫寻与魂魄俱损,一切已经无力回天。

“我不是为了帮你。”那时乌莫寻着笑,仿佛本没有知到消弭的疼痛,“我是为了江幸,也为了自己。”

“你去告诉我爹娘,就说下辈我再也不当他们的儿了,我没有错,我也不比任何人差,杀掉方文杰的人是我,是他们错了。”

书白睁睁地看着他形一消失在前,魂飞魄散,无影无踪。

然而下一刻,方文杰竟然从熔炉里爬了来。

他骗了乌莫寻,与乌莫寻定下契约的那个人,不过是个方文杰让手下用幻术伪装的假货。

险狡诈的修带着那把泯无剑想要逃走,书白立刻追上,一剑穿心,不留任何生路。

可没成想,方文杰临死之际,竟然把泯无剑亲手递给了书白,笑着同他说:“你想要,给你便是。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指尖到泯无剑的那一刻,无穷无尽的气争先恐后地袭来,连同那尊的魂魄,一并占据在书白的内。

——他才是方文杰要找的那个宿

方文杰早在开河城时便已发现了这件事,回到宗门,来找书白合作,也是为了诱骗书白来到乌家。

后来的事,书白记不清了。

记忆有一段短暂的空白,待他拼命压制住尊的魂魄,意识清醒过来时,周遭已然血遍地,连尸都没有。

他不知自己了什么,杀了什么人,他只知天地间的气全他的,几乎要将他折磨到崩溃。再这样下去,他会毁掉乌家,毁掉无妄宗,蓬蒿山,整个修真界都会难逃一劫。

那一刻,书白骤然明白了天石上的箴言是什么意思。

如今的他,可以将天下所有的内,方文杰气也好,江幸上的气也罢,他可以将天底下所有修的气收走。

世间所有罪恶、孽障,尽数加之他。而后只要他自刎而死,大便再也无

这就是他的使命。

生下来,就是为了要替天下人去死。

书白别无他法,唯一令他放不下的,是江幸。

他死后,爹娘会悲痛,却也会理解他的选择,燕准会泪,可迟早会抹平这段伤痛,而江幸不同。

分明过要活下去的承诺,最终却没有兑现。江幸会恨他,恨到一生到死都不会原谅他。

“对不起,江幸,这次一定不会重蹈覆辙,我保证。”书白捧住江幸的脸,近乎祈求地,“你别讨厌我,我再也不会多闲事,我什么都不了,我们回蓬蒿山吧……”

江幸木然地听着,像是还没从那些话中缓过神来,良久,他抬起,又被书白用力抱

隔着薄薄的衣衫,书白慌如麻的心清晰无比地传来,泪一颗颗地砸在他脸侧、颈间,得惊人。

“是我错了,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书白无助地抱着他,声音哽咽,“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这一世永远陪着你,你如何恨我都没关系,别赶我走好不好?”

江幸颤抖着气,嘴翕动,努力压下间的酸涩,低低笑了声:“你是不是真的蠢?”

书白心倏然一凉,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被江幸轻轻吻住。

他怔愣在原地,直到江幸的泪漉漉地蹭在他的鼻尖。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受了无妄之灾而惨死,脑里竟然只想着重生后来跟他告罪。

不觉得委屈吗?不觉得愤怒吗?

不觉得被全天下亏欠吗?

但凡换个正常人也该发疯走极端了吧,为什么书白一也不把自己经受的痛苦放在里呢?

江幸这辈也理解不了书白,就像他不理解当年爸妈为什么要为了救被洪冲走的孩们而死,为什么爷爷会把抚金慷慨捐给受灾群众,为什么这些人一味地帮助别人,却从不在意自己上发生的苦难。

他的确恨他们,地恨。

恨他们太可怜,了好人,却没有好报。

“你这天底下,最蠢的蠢货。”江幸一拳又一拳砸在书白上,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觉得我会恨你,未免太瞧不起我!”

书白怔忡地望着他,肩被砸痛,微微蹙了下眉,也不敢声阻拦。

“你觉得你死了我会怎么。”江幸抬起来,眸通红,恨恨盯着他,“我会跟你一起死,你死多少次,我就死多少次,直到我救到你为止!”

“不行,”书白下意识地急切,“你不能这么,你得活下去……”

“少他妈跟我扯淡,”江幸用力踹了他一脚,气,努力平复情绪,“救人不是你一个人的权利,你以为我不到么,我告诉你,我也可以。”

被他重重踢了一脚,书白吃痛轻呼了声,眸光却小心翼翼落在江幸上,无不错愕地望着他脸上的怒意,咽了咽,小声:“江幸,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打我?”

“不能!”

江幸心底一邪火无,没打死他都算好的。

实在叫人憋屈,恼火,他一想到书白跪坐在血泊里,拿着剑对准颈的那一幕,就恨不能把方文杰还有那些修畜生全都杀个一二净。

好一个大,原来那该死的书名是这个意思,他偏要改写这个结局,他偏要让书白活下来,偏要让这群混账付代价。

逮着书白折磨个没完,欺人太甚!

第68章 我也是

(六十八)

窗外, 暴雨如注。

雨帘从屋檐倾泻而下,在青玉阶上砸密集白亮的,又汇成浑黄急, 淹没房外梅树的树。雨声似万奔腾, 轰隆隆地响着。

雾弥漫间, 几闪电劈开天幕, 雷声碾过, 整个天地都在这瓢泼大雨中颤栗。

昏暗的夜里, 听得一声掐咒的响动, 接着房间顿然亮起泛黄的烛火。

书白望着坐在书桌边的江幸,谨慎地挪步靠近,扯来一只凳, 稳稳地搁在江幸边,还没来得及落座, 便听对方冷冷开:“站着。”

形一滞, 乖乖站定。

江幸望向窗外那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雨, 乍然想起前世也是在这样一场雨里, 他亲手葬送了书白。

书白的脑袋里没有怨恨这个词存在,是个彻彻尾的死圣父。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穿这本书里,也不知为什么会跟书白产生如此难解难分的纠葛,换从前,江幸绝不会书白上的这堆破事。

可现在,很多事都不同了。

他敛起眸光, 指尖在桌上轻叩两下, 淡声:“必须除掉方文杰。”

方文杰心狠手辣狡诈, 但凡此人还活在世上,他们就不可能安安生生地过下去, 哪怕离开无妄宗回到蓬蒿山,也一定会再度被这疯缠上。

现在可以确信的是,方文杰已经在不知何时对书白下了一障,因此他才会发现书白就是那尊宿

只是不知这个秘密有没有被方文杰告知给别的修,如果其他修也知情,恐怕此事会没完没了。

想到乌莫寻被骗得团团转丢了命,江幸更是一阵疼。

这蠢货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报复方文杰,竟然敢跟方文杰签下同归于尽的契约,脑里面全是?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拉着方文杰去死?

幸好方文杰心机沉,用一个假货去替代自己跟乌莫寻立下契约,否则他们杀了方文杰后乌莫寻也难逃一死。

江幸沉思片刻,淡淡:“你突然回来,说不定方文杰已经起了疑心,你得尽快回去,照我的计划行事。”

声音微顿,他想起方文杰那张脸,眸底划过一丝狠绝,“天亮之前,杀了他。”

良久,江幸察觉到边人默默无言,偏看去,书白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四目相对,书白下意识低垂下

“我说的计划听清楚了没有?”江幸怀疑他本没听。

书白,低声:“听清楚了。”

江幸凉嗖嗖剜他一,又:“重复一遍。”

“我真的听清楚了。”书白倏忽低笑了声,指尖不自觉地衣袖,缓缓开,“我只是……突然觉得很踏实。”

只要在江幸边,心就很安定,好像天塌下来也没什么。

听到他的话,江幸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轻嗤了声:“没息。”

书白试探着朝江幸靠近半步,伸手,轻轻将人揽怀里,动作很轻,只稍微抱了片刻便放开了手。

他的确没想过江幸会原谅他,甚至还会想办法帮他,他总说江幸对他有很多偏见,其实他对江幸也有偏见。

江幸本不是心如铁的人,恰恰相反,是心太柔,才需要用一层的外表保护自己。

即便江幸没有怪他,书白也没办法放过自己,那个没能到的承诺,说好不会再让江幸难过,却没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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