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两个丫鬟不知相互说了些什么。

等宁回收拾东西要离开时，那名叫青虹的丫鬟拉着伙计先拿药。

宁回别无他法，只得把东西放回去，先写完脉案。

帘外的小厮丫鬟们闹闹的，仅有茶安偷偷摸摸捧着两个木匣找上宁回：“你既是唤她‘贞柔’，想必与旌之少爷一样，是璧月的亲近之人，长话短说，青虹与我们几个丫鬟有件事求她。”

她将木匣放在桌上，示意宁回收起来。

“这里一个是璧月的钗环首饰，路妈妈当初喊我们收起来的，一个是青虹偷偷藏下来的荧光的首饰，两个匣我们都添了些碎银去。”

“前半个月，荧光不知怎得发起了，路妈妈担心她传染给院里的下人，便喊她爹妈兄弟，把她抬了去。”

“我瞧她那爹妈，睛只顾着盯着丫鬟小厮们上的衣服，抬走的时候，竟把她的床被衣服，平时的碎银与铜板一并收走了……这半个月来，竟也不知过来吱个信儿。”

这时，廊外传来伙计的声音：“少东家，时候不早了，咱们得走啦！”

茶安陡然间焦急起来。

宁回见她神有异，便朝外平淡地回了一句：“再等等，我这儿还有几张脉案。”

她脸晴不定，似是狠了狠心，将耳垂的赤金坠也解了下来，放其中一个木匣里，：“如今情况急，我也不好多想，不好多说。只是青虹说荧光家住在三里巷，本是姓刘的一人家里，门上还栽着几绿痕——”

“我想着璧月当初在府内是如何生惯养，一句‘副小’又是何等威风，她在外过指不定得艰难，你帮我把这盒首饰碎银转给璧月，只求让璧月看在我们情面上，去三里巷里，替我们瞧瞧荧光如何了，是生是死好歹给个准信。”

“若是荧光死了，这个匣，璧月就自己收着，是卖掉还是送人都好，总好过晦气地留在府内。”说到最后，茶安忍不住落下泪来。

43.刘家

等人到回堂后，宁回如实转述了丫鬟的话，他从药笥中拿两个匣，一一在陆贞柔面前展开。

匣了许多层，里据钗、簪、环、梳等件了收纳，每层都放置了许多漂亮时兴的首饰。

包括李旌之为她买下的钗环也都规整地放在里面。

这匣的最面上还有一层散碎银，其中最最打的一件，便是她当日转送给茶安的相思耳坠。

如今正原封不动地放在一层的银上。

听完宁回的转述，又见到了送去的耳坠，陆贞柔心知这是青虹与茶安的明示，当即也不用看荧光的匣，只顾站起来：“快、快备车，我要去三里巷。”

有伙计劝：“陆姑娘，下快天黑了，三里巷路窄，小心脚下，不如明天雪压严实了再去。”

陆贞柔瞧了天，否决：“救人救急，之前已经耽误许久，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把缰绳给我，我认得去三里巷的路，能自己过去。”

伙计只得看向宁回，希望少东家能够劝一劝他家的婆娘。

哪知宁回满心满只有一个陆贞柔，没有在意伙计递递得角搐，见她心意已决，便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下店里无事，路上不安全，我同你一起去。”

见宁回也要掺和去，气了一天又竖起耳朵偷听的宁掌柜只得让稳重些的学徒跟去看着些。

瞅着同行的人越来越多，伙计只得认命似的去牵骡车。

由周姓的学徒驾着车，一行三个人来到了三里巷外。

……

荧光躺在临时搭起的棚里，浑盖着一条破烂的薄被——只因她的弟弟订了亲。

刘家本就贫苦，偏偏还穷讲究，什么女儿回家住不吉利，什么摆在窝外的风之说。

因此哪怕父母见她病重，都只得在屋后面搭了一个棚，平时喂着一稀饭，不至于饿死罢了。

原本刘母还时常看望她，指望她病好以后继续去李府侍奉主人。

哪知刘父听到什么“李家人不打算回来”的小消息，便起了心思，又找人来相看着女儿，打算将她嫁去。

只是人家一听籍，又见荧光喊疼，便摇摇走了。

见家里开销越来越大，每日的炭火烧得心疼，刘父不知怎得，竟打算将女儿卖去教坊里，今日却是门邀那教坊的执事来看一看。

反正只要卖去，总得有人来把这个诊金了不是？

刘父心里清楚，他知为人母亲十月怀胎难舍亲，虽然刘母偏心得没边，但心里还是在意几分荧光的命，不然也不会喂稀饭吊着命。

只是刘父心里有着算盘：反正下荧光是籍，把她卖给教坊，又能得一笔银，又能甩开这个累赘，万一她要是活下来，岂不是还能给家里供着银钱使？

至于女儿么，再多生几个，就跟荧光前几个的一样，卖掉不就行了？

算盘响亮得刘父再也闲不住，便不顾天黑，径自门去寻那教坊执事。

……

宁回停在刘家门前，细细打量着厚重的门板：“就是这儿了，门上还有三绿苔。”

陆贞柔下骡车，当即拍门喊：“快开门——”

没过多久，门后传来吱呀一声，檐上的雪被这声响震得落下几滴。

一个妇人探，狐疑地打量着三人：“你们是？”

陆贞柔睛一挑，眉宇间满是矜之，因她容貌摄人，显得别有几分阵势。

那妇人见敲门的少女下一抬，用那双又漂亮又勾人觑：“我是李府的使者，这两位是回堂的大夫，路妈妈临走前让我接荧光回去，如今她人呢？”

是李府的人。

妇人想起荧光如今半死不活的模样，心下又喜又慌：喜的是有机会救女儿一条命，慌得是如今人快要不行，怕李府来找他家赔人赔钱。

百集之下，妇人还是打开门，将三人迎了去：“快，荧光你快醒醒，李府的人来了！”

门又吱呀一声，迎面走来的不是荧光，是一个带着貂帽、穿着裘衣，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满脸横，穿得极其富贵，不似这家人一样。

那小睛滴溜溜地看向陆贞柔，哪知陆贞柔不见丝毫退缩反而直直地瞪了回去。

这小娘们儿虽然漂亮，但神凶得要死，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

男孩如此想，脆一缩脖，躲在了妇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