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李淮安缓缓开，一字一句，“她不是已经京了么？”

他抬，漆黑眸里看不情绪：“为何……一直没有动静？”

陆无音心剧震，脸瞬间煞白。

她咬牙关，指甲掐掌心，才勉维持住声音的平稳：“回、回殿下……婢……不知。”

“不知？”

李淮安轻轻放下茶盏，发清脆的磕碰声。

陆无音面惨白，几乎要跪倒，却撑着站直，声音愈发苦涩：“王妃行事……向来莫测，婢……确实不知王妃如今在何，有何安排。”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不知沐清瑶此刻在何，但她知王妃京所为何事。

李淮安静静看着她，看了许久。

厅内气氛愈发压抑。

陆无音觉自己的心快得几乎要炸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能觉到世目光中的审视与……不满。

燕王妃，始终是李淮安心中的一刺。

那个将他四岁便送京城为质、十八年来不闻不问的母亲，如今突然京，却隐匿行踪。这本就透着诡异与危险。

而陆无音此刻的回答，显然无法让他满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李淮安准备给她上手段时……

“我知。”

一个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汐宁快步走近他。

她已整理好仪容，碧裙如洗，发髻重新绾起，虽面仍有些苍白，但那双杏中却已没了先前的慌，取而代之的是一下定决心的平静。

她在李淮安面前站定，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世，我都知，”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我可以告诉你。”

“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大变的陆无音，“我想与世……单独谈一谈。”

李淮安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打量着前这个少女。

昨日初见时，她羞涩慌；方才面对长公主时，她锋芒毕；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神平静，神定，周竟隐隐有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气度。

他原以为，长宁也是燕王妃的人，是她安在自己边的另一枚棋。

但现在看来……

似乎并非如此。

李淮安沉默片刻，缓缓抬手，对着陆无音的方向轻轻一挥。

“嘭——！”

一浑厚却柔和的掌力凭空而生，将陆无音整个人卷起，轻飘飘地“送”了厅堂。

与此同时，厅门无风自动，“轰”的一声闭合，将内外隔绝。

陆无音踉跄落地，回看向闭的厅门，脸惨白中带着焦急，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厅内。

李淮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坐。”

李汐宁依言坐下，脊背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仪态端庄，显然是受过极好的教养。

“现在。”李淮安看着她，声音平静，“可以说了。”

“你究竟是谁？”

李汐宁抬起，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犹豫：“李汐宁。”

“李汐宁……”李淮安轻声重复，角轻笑，“倒是巧，与本世同姓。”

他本是随一说，心中却在快速思索。京城世家、宗室之中，有哪一脉姓李的年轻女，能有如此气度？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等等。

李……汐宁？

这个姓氏，这个名字……

他猛地抬，死死盯住李汐宁的脸。那张清丽绝的面容，眉间的廓，那隐约的熟悉……

一个荒诞的猜测，骤然在他脑中炸开！

“你……”李淮安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他前倾，目光如电，“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李汐宁被他突然变化的反应惊到，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仍撑着与他对视，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清晰：

“李、汐、宁。”

“汐的汐，安宁的宁……”她顿了顿，补充，“母妃说，我生那年，南境淮泛滥，父亲领军治，她希望淮安宁，天下太平，所以……给我取名汐宁。”

李淮安瞳孔骤缩！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李汐宁的手腕！

“啊……”李汐宁轻呼一声，手腕传来微微的疼痛，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睁大睛，有些慌地看着他。

李淮安的手指修长有力，扣住她的腕骨，仿佛要将她看穿。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从眉到鼻梁，从形到下颌……

像。

太像了。

那眉间的神韵，那鼻梁的弧度，那形……与记忆，某张模糊却又刻的面容，隐隐重叠。

还有那名字——淮安，汐宁。

淮安宁。

这本不是巧合！

李淮安的脸，在短短几息之间，经历了数变化。震惊、难以置信、恍然、复杂……最终，尽数化为一难以言喻的晦暗。

他缓缓松开手，指尖却仍停留在她手腕上，轻轻挲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亲切，甚至带着一丝兄长般的溺，与方才的冰冷漠然判若两人。

“原来……”他声音轻柔，抬手，轻轻抚了抚李汐宁的发，动作自然得仿佛过千百遍，“是我的妹妹啊。”

李汐宁浑一颤。

她抬看着他，看着他中那突然涌现的、近乎真实的温柔，鼻尖忽然一酸。

“兄长……”她轻声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早就听说，自己有个妹妹，”李淮安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仿佛在闲话家常，“只是这些年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

他笑了笑，底却掠过一丝幽光：“今天，终于见到了。”

李汐宁重重，眶微红：“我也是……早就想见兄长了。”

两人相视，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李淮安忽然问：“你方才说，你是和母亲一起京的？”

李汐宁：“是。母亲……将我安置在王府后，就独自离去了。我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李淮安神略微难看了几分，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沐清瑶……将女儿送到他边，自己却隐匿行踪。这究竟是何用意？

他正思索间，李汐宁却忽然咬了咬，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她抬起，看着李淮安，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缓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