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澜脸上：“实在没规矩。”

话音未落，他抬手，五指虚张，对准那四名侍卫。

“本世今日，便替姑母……”

“教训一二。”

“不……不！！”

李昭澜瞳孔骤缩，惊骇绝地嘶喊声。

但已经晚了。

李淮安虚握的五指，轻轻一攥。

“噗——！”

四团血雾，同时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修为五品的锐侍卫，就在这一握之间，躯连同甲胄、兵刃，如同被无形力从内碾碎，瞬间化作四团猩红稠的血雾！

血、骨骼、内脏碎片……尽数化为最细微的齑粉，混合在粘稠的血浆中，如同四朵骤然绽放又瞬间凝固的诡异血，悬浮在半空之中。

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霎时弥漫整个厅堂。

“呕……！”

谢荣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疯狂呕吐，几乎要将胆都吐来。

谢盛更是面无人，心中惊恐尖叫！他老早就猜到世在藏，但没想到他藏得这么。

李昭澜躯一晃，险些倒在地。

她死死捂住嘴，那双中的惊骇已化作恐惧，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对前这个陌生“侄儿”的恐惧！

温文尔雅，沉默画艺的燕世。

手段冷酷，天赋卓绝的李淮安！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一个人怎么可以分裂到这地步？

李淮安却是神清气，甚至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快意。他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个掌大小的白玉瓶，瓶刻满繁复纹路。

他屈指一弹。

四团血雾如同受到牵引，飞速旋转、压缩，最终化作四条纤细的血线，尽数没白玉瓶中。

瓶微光一闪，所有血迹、气味，连同地上残留的些许血沫，全数消失不见。

厅堂内，除了那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如泥的谢荣、面无人的谢盛，还有那几碎裂的青石板，再无那四名侍卫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现过。

李淮安收起玉瓶，转，再次看向李昭澜。

“姑母，”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晚辈的关切，“侍卫不懂规矩，侄儿已代为教。姑母……可还有教诲？”

李昭澜躯剧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来。

她怕了。

生平第一次，她真切地到了恐惧。

不是对权势的忌惮，而是对绝对力量碾压下，生死不由己的恐惧！

前这个青年，这个她从未放在里的侄，从来不是她能随意拿的对象。

他若真想杀她……方才那一握，死的就不只是侍卫了。

李昭澜死死咬着下，直到渗血珠，才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一句涩的话：“……淮安，你……很好。”

“姑母过奖。”李淮安微微一笑，目光却转向一旁几乎成一团的谢家父女。

长公主不能杀，杀了她意味着和皇帝翻脸。

至于谢荣和谢盛，可杀可不杀，他们京城谢家，又隶属燕王，势力错综复杂。

可若是杀了他们，独独放掉长公主，那谢家必然会暴如雷，闹得满城皆知。

若是不杀，李淮安又有些下不来台，杀几个侍卫愤就没了？哪有人发飙发一半的呀？

厅内死寂，血腥气尚未散尽。

少女往日那孤清傲的模样然无存，发髻散，裙摆沾污，脸惨白如纸，只有那双杏还残留着些许倔的光，却也涣散茫然。

李淮安缓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谢夫。”

他声音不，却清晰地传每个人耳中。

谢荣浑一颤，下意识地蜷缩起，不敢抬。

“抬起来。”

谢荣咬了咬下，指甲几乎掐掌心，才勉缓缓抬起，对上那双不见底的黑眸。

“你是朝廷命官，本世也不为难你。”李淮安俯视着她，声音平静无波，“今日之事……你觉得，本世错了吗？”

李淮安语气轻蔑，话语直戳她的本心。

她张了张嘴，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来。

错了吗？

她该说“错了”吗？可若说错了，方才那四团血雾就在前炸开，那是何等的可怕手段？她敢说吗？

可说“没错”？那她这些年的骄傲，她刚才在长公主面前的委屈控诉，她心中那份对李淮安固的轻视……又算什么？

为大文院教习，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自己怎能昧着良心去奉承他？

谢荣死死咬着牙，齿间渗淡淡血丝，那双杏死死盯着李淮安，中情绪复杂难明。

她最终，一言不发。

只是倔地，与李淮安对视，用尽全力气维持着最后一可怜的自尊。

“混账东西！还不快回世殿下的话！”

一旁，谢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连爬爬地凑上前，替谢荣求饶。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女无知！愚钝不堪！她懂什么？！殿下怎么会错？！殿下的都对！千对万对！”

谢盛声音激动，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脸上涕泪横，哪还有半分王府大家的沉稳气度？

他一边磕，一边急声：“殿下英明神武！行事果决！这些年来，老……老早已看殿下非池中之！只是……只是碍于份，不敢声张！今日殿下展锋芒，正是我燕王府之幸！大之幸！”

这番谄媚至极的话，他说得毫不脸红，甚至越说越顺：“老这些年，虽奉王爷之命照看王府，但心中始终是以殿下为尊！王爷……王爷远在南境，哪知殿下在京中境？老虽愚钝，却也留了个心。”

他抬起，中满是讨好与急切：“王爷这些年来，所有从南境传来的密信、指令，凡经老之手的，老都暗中誊抄了一份！愿全献给殿下……老往后，定当唯殿下首是瞻！”

他说完，再次重重磕，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裁决。

李淮安静静听着，面上无喜无怒。

他看了看伏地不起、卑微至极的谢盛，又看了看依旧倔沉默、却已神涣散的谢荣。

一个为了活命可以抛弃所有尊严，极尽谄媚。

一个哪怕恐惧到极致，却还咬着那可笑的自尊不肯低。

真是不知死活。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声音依旧平淡：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