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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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炎武借口chou烟， 独自上了一层，chu了单元楼隐在一拐角的hua坛背后，浑shen上下还是方才那shen泥泞， 活像个趁着夜se偷hua木的蟊贼。凌晨一点，殷天入睡应当没那么早。他拨chu电话，不寒暄，开门见山。

“严苗苗的死亡记录， 您清楚吗？”

电话那tou沉默，殷天正权衡着， 有些话该不该从自己嘴里递chu去。

蒋炎武追着不放， “我看见了， 为什么她xiong膛里是空的？她是成了大ti老师，捐了遗ti？还是那些qi官， 在她死之前就已经没有了？严箐箐回威北解决锄jian队是一个事， 但那只是顺手，她真正要查的是黄老三，对吗？”

黄老三。

这名字沉在威北的泥底二十年， 脏得是yin沟里的陈年黑油， 没人肯提， 提起来都嫌牙碜。

黄老三本名黄德彪， 行三，早年倒腾过二手车，开过赌｜场， 放过高｜利｜贷， 后来不知从哪条烂沟里摸着了摘qi官的路数，便一tou扎进了这断子绝孙的营生里。他们不是电影里那些白大褂或dai金丝yan镜的斯文败类，黄老三是cu人， 嗓门豁亮，横rou堆垒，满手烟茧子，蹲路边吃盒饭时跟民工没两样，可他干的，是活ti摘取。

九十年代初期，威北作为老工业基地，下岗chao涌起，街面多了诸多无依无靠的liu民。黄老三趁势而起，拉起了自己的人ma，二当家张麻六，负责踩点和绑人，账房先生瘸三，guan资金liu转和买家联络，还有三四个打手兼运尸的，全是劳改释放人员。他们没固定的手术点，通常是租一辆报废的中ba车，开到荒郊野外的废弃厂房，烂尾楼，甚至河滩上的集装箱里，拉上塑料布，架起几把手电筒就开始摘。麻醉剂是兽用的氯｜胺｜酮和乙｜醚兑chu来的，qi械不过是五金店买的生锈刀剪和一把木工线锯。

黄老三自己动手摘肾和肝，yan角mo则jiao给一个早年卫校毕业，后来吊销执照的野医生柳一手。手术台上铺层蓝se塑料布，完事儿了一卷一扔，连血带rou一块儿裹走，跟菜市场卖完猪rou收摊子别无二致。

他们对猎wu的死活一概不问，活了，sai一卷绷带，guan两片止痛片，丢到桥dong自生自灭。死了，反倒省事，一针氯｜化｜钾推进心腔，了结算完。

死人不报警，不咬人，不会哭着喊妈。

feng好刀口，从哪带来的，扔回哪去。档案室的天台，路边垃圾箱，铁轨旁水沟，死因可成心梗，酗酒，失足坠亡。严苗苗那ju被掏空的躯壳，就是这样被送回档案馆，再从楼上一推。

威北的老百姓背地里guan他们叫掏膛子的，意思是大活人落他们手里，就跟进了屠宰场的猪羊一样，三下五除二，五脏六腑掏了个jing1光。

据公安系统后来零星拼凑chu的不完全统计，从1991年到2005年，黄老三团伙至少摘取了四十七名活人脏qi。肾脏，肝脏，yan角mo，通过瘸三那条线，经由一辆从威北开往沿海绉市的冷藏货车，转运到地下黑医院，再以高chu原价几十倍的价钱卖给急需移植的富人。一条龙的中间人层层盘剥，到黄老三手里的，每颗肾也不过七八千块，但在九十年代，这已经是正经工人两三年的工资。他拿这些钱买了更好的车，更快的线锯，更听话的人。

然而，2005年shen秋一夜，黄老三兀的人间蒸发。

所有已知落脚点人去楼空，所有追踪线索齐齐断裂。

坊间传闻纷纭，有人说他被更大的老虎吞了，有人说他得罪了省里某位需要换肝的贵人，被灭了满门，也有人说他压gen没走，不过是把黄老三这名号烧了，换了张崭新shen份证，换了几个新ma仔，从活ti摘取转向了殡仪馆的丧葬行当。

真相沉在威北的淤泥底下，再也没浮上来。

此刻，殷天在电话那端，终于拼凑chu了全貌，她知dao严箐箐要开始行动了，那是怎样的渊薮，要面对怎样的罗刹。殷天至始至终没开口跟蒋炎武讲原委，只淡淡dao，“我会去说，她有分寸。”

蒋炎武正yu再开口，余光忽地捕捉到一车影，很熟，是罗局那辆黑se桑塔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泊在街对面法桐的yin影里，连引擎都没熄。

片刻后，楼dao响起迟缓而笃定的脚步，蒋炎武匿在暗陬，侧目睇去，严箐箐裹着件旧外tao，从单元门dong走chu，步态并不犹疑，径直趋赴桑塔纳，拉开后门，欠shen，坐了进去。

“她上了罗局的车。”蒋炎武shen形前探，一只脚已迈了chu去，

“别去！”殷天提声制止，“你也拦不住她，不要让自己变成她所zuo事情的一个变量，不要让她恨你。”

蒋炎武僵住，想张嘴反驳，却知殷天说得正确。严箐箐这人，从来不是谁拦得住的，她时刻是柄chu鞘的刀，要么斩旁人，要么断自己，没有折中。

他终究没迈chu那一步。

yan睁睁看着那辆桑塔纳无声无息地rong化在长街尽tou。

车内，罗局双手搭着方向盘，语气随意得近乎懒散，“还撑得住？”

“还好。”严箐箐应一声，朱砂已然洗净，但指feng里还嵌着洗不掉的胭脂se，一丝丝，她视线投向飞速后退的街灯，一盏盏，如走ma灯，又像佛经里说的旋火lun，一圈圈，无起无终。

罗局从后视镜瞥她一yan，“那就接着an咱们说好的办，你帮我解决我想解决的人，我帮你解决你想解决的人。”

沉默漫开来，填满车厢，过了许久，街灯都换了好几茬，罗局也没等到严箐箐的回复，她像是看入迷了。

“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牺牲在一次任务里。”

罗局一窒，不经意地补一句，“那蒋炎武呢？对你来说，他算什么？你不用跟我打ma虎yan，你和蒋炎文的事，我门儿清。”

夜市的霓虹在她脸上切chu红红绿绿，像pi影戏里那些被cao2纵的傀儡，一颦一笑都由不得自己。她忽地笑了，声音幽微，“不是很好明白么？嫂子照顾弟弟呗。”

罗局摸chu一支烟，叼嘴里，他忽而没了往日刁hua，叹了口气，听不chu是gan慨还是敷衍，“你这一走，他怎么想？你别不信，等你牺牲那天，他能把自己喝到胃chu血，能蹲你坟touchou一宿的烟，能十年八载不跟人提你的名字，能从此豁了命的缉凶，能想你一辈子，但你说，他心里tou会不会怨你？”

严箐箐觉得他今夜真啰嗦。

罗局终于打着火，火苗一tiao亮堂了半张脸，他像是一个过来者看着年轻人往火坑里tiao，有zhong心知肚明却懒得伸手的倦怠。

“顾队离职的时候，你有怨过她？”

“有，我现在都膈应，”罗局拖着长音，“但我不是蒋炎武，没他那么死心yan，我还拿我跟顾倩的事点过他，他也就收心了三五天吧，你算是把蒋家人吃得死死的。guan不了啊，我也不爱guan了，反正你答应我的那一刀，得兑现。至于你用什么方式兑现，我不guan。兑现完了，你爱牺牲不牺牲，跟我也没关系，还是有，我回tou给你申个二等功。”

严箐箐目光从窗外收回，“放心，我这人，答应过的事，就算死了也会从坟里爬chu来zuo完。”

罗局哼笑一声，把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拐入一条窄巷。

巷子bi1仄得几乎容不下两车并行，两侧的墙bi爬满了干枯的薜荔，大甲庙像颗被嚼过的槟榔，没水分地蜷在尽tou。

罗局刹车，没熄火，“我在这等你。”

推开木门，一张脸从暗chu1浮chu，皱如he桃，yan眶shen凹，猛一看连yan珠都没有，只剩两团暗红se的瘢痕，这瞎yan庙祝不靠目力，鼻子翕动几下，嗅着了严箐箐shen上朱砂洗不净的余味，便敲起竹竿，笃笃笃，笃笃笃，在前tou引路。

耳朵疤正等在廊下。

院子四角各竖一gen木桩，桩上缠着褪se的经幡。夜风一过，幡便成了嘴，声情并茂开始念诵。

耳朵疤从兜里一夹，递chu一张男人的照片，“想好了就去zuo，不用有负担，十恶不赦的人，也算该死了。”

严箐箐接过照片sai进兜里，她此刻shenchu1大甲庙的地界，需要借庙祝通神的能耐，将阿赞蓬召来，她已经不起任何一丁点的损耗。连日来，团长家那一场苦耗，几乎将她榨成一ju空nang，所以此刻最jin要的，是积蓄能量。

瞎yan庙祝端上一盘腥臊的血rou。

好在她鼻窍钝了，she2苔上也苦，吃什么都是嚼蜡，可此刻她吃得极为痛快，撕开肌理，咬碎jinmo，将生冷咽进胃nang。庙堂四bi，经文地喃喃夹持，像无数只温热手掌覆在她脊背上，她觉着那些在团长家中被chou走的暖意，正顺着食dao与血脉，茁壮地爬回她ti内。

廊dao尽tou是间暗室。

门楣刻着经咒，金粉描摹的纹路条条盘踞在漆面上，随时能蠕动。

室内没灯，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一支niu油蜡烛，四bi挂满黑布，成了ju大的蛛网，将整个房间裹成一枚茧，角落里供着尊不知名的神像，分不清是男是女，shen披暗红袈裟，缀满了铜铃和兽骨。

瞎yan庙祝以竹竿蘸朱砂，在地面划chu个螺旋，螺旋中心点了盏酥油灯，灯芯捻自死人的寿衣。他枯瘦的指节掐chu九个手印，每变一个，那火焰便矮一分，从金黄褪成青白，又从青白熬成透明，最后只剩若有若无的热浪。严箐箐跪在螺旋之外，掌心朝上搁于膝tou，指甲feng里那些洗不掉的胭脂se开始微微发tang。

庙祝从怀中取chu一束黑线，线tou系着九枚铜铃，依次缠上严箐箐的双腕、脚踝和颈项。每缠一圈，便念一个名字，都是黄泉路上那些渡口的名字。

缠到第七圈，严箐箐觉着自己整个人逐步轻盈，她被一gu力量往外拽，骨节之间都生chu空隙。那盏透明火焰终于熄灭，庙祝刺破严箐箐眉心，血珠悬在破口chu1。

庙祝猛地顿足，竹竿击地三声。

那束黑线齐刷刷断开，九枚铜铃同时粉碎，严箐箐只觉得touding百会xue骤然一凉，那缕青烟疯了似的旋转起来，越旋越快，越旋越cu，像一gen无形的钻tou，直直地往下钻。

严箐箐听到了脚步声，青烟散尽后，阿赞蓬从黑暗中走chu。

严箐箐将tou抵在地上，三叩，“师父请辅助于我，我将终生侍奉，香火不熄，供养不辍。”

阿赞蓬张开浑浊的yan，目光一刀刀刮掉严箐箐的pi相，血rou，一直刮到她骨tou里，继而念念有词，时而高亢如枭鸣，时而低沉如niu哞，中间夹着她听不懂的泰语词汇，但她听得懂那里自始至终贯穿着的一个音节。

魂。魂。魂。

人的shenti是座庙，魂是庙里的神，yang气和jing1｜气是供奉这尊神的香火。庙破了可修，塌了可建，只要香火不断，神便不会走。

阿赞蓬慈爱地轻抚严箐箐后脑，“纳帕，”这是他给严箐箐取的小名，“意识杀人，是以己之魂夺彼之魂，是要用气的，把自己的气凝成刀刃，劈进对方魂识去撞他的yin气，yang盛则yin灭，yang衰则反噬，你是否还记得白象之战？”

“记得，师父您讲过。”

“魂识战魂识，是两支军队在荒原jiao战，谁的士气更盛，粮草更足，谁就能赢，yang气便是粮草，是士气，你若yang气不足，进了他人地盘，便是孤军shen入，粮草断绝，死得就是你。”

严箐箐心惊routiao，她的yang气可不够。

团长家的耗斗已掏空大半，以这样的状态，真的能凝chu一柄足够锋利的刀刃吗。这场诛杀不止是单纯的手起刀落，她是要驾驭着星野完成借刀杀人，那便需要两倍的jing1悍。

“师父，告诉我吧……”她抬tou迎上阿赞蓬的枯目，“需要zuo什么，才能在今晚动手？”

“你知dao的，我告诉过你，你只是没有下定决心。”

严箐箐一怔。

“你跑过来，让我帮你下决心，即是因你心有波澜了。”阿赞蓬笑眯眯，“纳帕，你也是心有波澜的人了，这是好事。你帮我去重新打理竹棚吧，我传于你了，你若这一次，能逃避你们地藏的佛手，回mei斯乐吧，那片土地青山滋养你。”

罗局在巷子里等了严箐箐一小时，她没回安全屋，直接去了芳芳旅馆。

凌晨两点半，蒋炎武手机亮了，屏幕只有一行地址，附着一个房间号。

夜se已熬成了稠黑的药渣，沉甸甸压着威北。

严箐箐歪在床上chuitou发，热风裹着水汽蒸腾而上，她shen子太虚，热水一浇便把骨feng里仅存的那点暖气一并带走。她关了chui风机，趴在枕上，困倦往外渗，哈欠连天，yan眶泛chu生｜理xing的chao｜意。

凌晨三点刚过，楼dao里响起迟缓的脚步声，那声音在门外停住了。

他没敲门，她也没动，隔着薄薄一扇门，gan知着对方的气息。

严箐箐站在门内，手已搭上了门把手。她知dao这是最后一次可以折返的隘口，只要不扭开，天亮后还能退回到原先的轨dao。脑子在这一刻钝了，可shenti却一意孤行。

手腕一压，锁tou咔嗒，门扇向内敞开。

蒋炎武立在走廊中，灯的瓦数极低，光线像一层半凝固的油脂，ruan塌塌涂在他shen上。他左肩微偻，yan白血丝nong1厚，颧骨chu1的pi肤泛着一zhong病态的chao｜红，像高烧未退，“怎么了？”

她侧shen，他进门，门啪嗒合拢。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tou那盏仿古铜台灯拧到了最暗一档。光芒被钨丝榨得只剩下暧昧，他们面对面站着，隔着一臂距离。光从蒋炎武的侧面切来，将他一半shen子浸入昏黄，一半沉入灰暗。

严箐箐向前一迈，整个人便笼进他的yin影里。说来也怪，兄弟俩眉yan七分相似，意luan情迷时旁人可能会手足颠倒，但她不会，再旖旎再贴近，也是丁是丁卯是卯，从未模糊过半分界限。

她没给蒋炎武任何准备的余地，踮起脚，凑上去，双chun便贴上了他的。这一chu2极轻，可他心tiao隔着那件薄衫传过来，紊luan而急促，是千ma万ma在xiong腔里luan踏，蹄声雷动，踩得她耳mo嗡嗡。

两人都被朱砂和泥土浸透，那gu气息有着庄肃的古刹佛陀，仿佛此刻不在bi1仄的旅馆，而是跪在庙宇蒲团上，长明灯幽幽晃着，统统一一，不分你我。

蒋炎武的手抬起来，犹豫片刻，手掌覆上她后脑。

严箐箐洗tou没用护发素，tou发像未经打磨的生丝，他指腹陷进干涩的发缕间，不敢用力，只是轻柔地试探xing地拢着，掌心像簇暗火，透着toupi沿着后颈，tang得她整个人蓦地一缩，像被蛰了。

她没退，他也没松手，呼xi纠着缠着，一个比一个tang。严箐箐此时yan睛chu奇地亮，像shen潭里映着的碎月，“蒋炎武，蒋炎武……蒋炎武……”她喊着他全名，这便彻底化了蒋炎武的骨tou，呼xi更绞拢，又急促又温热，他鼻尖蹭过她鼻梁，有些笨拙。

严箐箐没闭yan，蒋炎武闭着，她便看到一张疲惫到极致的脸，此刻带着一zhong近乎天真的，不知所措的郑重。严箐箐伸手勾他后颈，蒋炎武的克制和犹豫逐步消失殆尽，他箍进她后腰，两人跌撞摔在床上，弹簧疼得滋哇luan叫。

灯没关。

光从她的锁骨淌下，在他肩胛chu1投下起伏的暗影，像幅被风掀动的绢帛。汗水从蒋炎武额角滴落，砸在严箐箐颈窝里。

其实他这一生，厌憎肢ti｜jiao｜chu2。父母的冷暴力和言语霸凌，还有蒋炎文去世后的拳风让他长了层密不透风的壳。早期依恋关系的断裂会cui生情gan隔离的机制，人将shenti接chu2与潜在的伤害绑定，从而发展chu高度回避的亲密关系模式。他便是如此，别人近一寸，他便退一尺。

可是严箐箐不一样。

她shen上有zhong熟稔，会笃定地看着他，看他疲惫，看他左肩，看他那些不愿示人的溃烂chu1，然后点点tou，说嗯，知dao了。

他发疯似地赤海chao中救严箐箐，浑shen脱力，肺叶成破布，口口呼xi都是累赘，可他不敢停，如果她沉下去，那双笃定的yan睛就再也亮不起来了，这世上能认认真真看见他的人，拢共没几个。而她看见了，没夸张，没溢mei，只是看见便肯定了。他愿意为这份看见zuo任何事，哪怕把命豁chu去，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些都是理xing层面的拆解，这是gan激，这是依恋，这是被看见后的自我价值gan。

但ganxing之上，喜huan就是喜huan，爱就是爱。

他喜huan严箐箐，也爱。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把锈了多年的刀，刀刃上全是豁口，丢在墙角无人问津，可忽有一天，有人把它捡起来，扔进炉火里。火烧得很旺，锈在高温中剥落，louchu底下几乎要忘记自己曾是刀刃的钢。铁锤落下，砸得火星四溅，真痛快啊，锈死的bu分被抻｜开被打薄，重新塑成刀的形状。

可逐渐。

蒋炎武开始觉得冷，从骨髓往外漫，像有人在他骨腔里凿了口井，井底的寒气绵绵不绝。不像是虚脱，而是某zhong更本质的东西正在liu失，像是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从他shenti置换进严箐箐骨腔里。他想抓住什么，手却只能无力地搭在她腰侧，微微曲着，将枯未枯。

他看见严箐箐yan睛里有了光，是不寻常的光，从瞳孔shenchu1亮起，灼灼而烧，太mei艳了，带着一点青绿se，像夏日坟场鬼魅的磷火，又似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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