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没让他等太久，“有。八几年收存的，纸质的，后来扫过一遍，挂内网图库里了，你要查哪方面的？”

“像。”她说。

他把手机递到严菁菁面前，“这窗，像不像？”

“你爸的办公室，窗长什么样？”

严菁菁在办公室里，门虚掩着，里没开灯。他推门去，严箐箐一动不动，像尊泥塑。面前摆着那个铜质的电影镜，月光从窗来，淌在铜疙瘩上，把镜照得亮堂堂的，几乎要烧起来。

蒋炎武心里一动。公安的档案库里，能存着城建的东西，那是赶上好时候了，八几年那阵，有些重单位的建筑图纸，公安机关会备份一份，防备火灾、防备事故。几十年过去，纸压在库房里，发黄发脆，压在铁柜里，压得人忘怀日久。后来信息科搞数字化，一批批扫去，挂在系统里，平时没人翻，可一旦翻来，就是证据。

“老陈恢复两张底片。”蒋炎武在她对面坐下，“叠在一起的。一张是最近拍的，李秀娟在超市里挑饺，后跟着个男人。另一张，像是八九十年代的老照片，一扇窗，一盆吊兰。”

蒋炎武脑里那弦绷了。档案馆，严柏青在档案馆从办事员到副馆长，从副馆长到退休。那扇窗，如果是档案馆的……

武从技术中队来时，天已黑透，灶膛一样。走廊里空，尽那扇窗开着，夜风来，带着烧焦的味，不知是哪个家属区有人给死人送钱，送衣裳。

严菁菁的一动，“棉纺厂家属院。”

他从严箐箐手里拿回手机，碰着她掌心时，觉一层薄薄的凉汗。他看那底片，又看档案照片，翻来覆去。窗的样式，确实像。可光凭这个不能咬死是棉纺厂。威北这地方，老窗多得是，跟地里的坟一样，一个个戳着，谁也不比谁特别。

公安内网的电脑，并非面面俱到，他先登录档案信息理系统，搜了遍威北市档案馆。没有。又切到图像侦查研判模块，把老陈恢复的底片传去，跑了一遍人像比对。

窗期就这么过去了。蒋炎武沉片刻，打给信通科，“威北市档案馆的楼档案，咱们库里有没有？”

严菁菁没呼，没眨，像个瓷人。

严菁菁没说话。嘴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

没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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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再去一趟良缘。”严箐箐答非所问。

“你见过这盆吗？”蒋炎武盯着严菁菁脸，觉她的不对劲。

就这一个字，砸得蒋炎武没了脾气，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像从井里往上拽绳，拽半天，绳那还是空的。

“窗外面有排楼房，还有棵歪脖树，有个人在往外拍照。”

“我是警察。你也

八十年代建的筒楼，四层，东西朝向，窗是老式的双扇木框窗，窗外是人民路，路对面是棉纺厂家属院。他翻手机里那张底片，放大窗那分，那盆吊兰摆放的位置，在窗台右侧，离东墙三十公分左右。这个位置，上午能晒到太，下午就了。养吊兰的人，懂。

“我爸用过。”她说。

蒋炎武心里咯噔。棉纺厂家属院，李秀娟就住那儿，住了半辈。他掏手机，翻档案里的一张照片，李秀娟家那栋楼，八十年代盖的，灰得像个蹲着的老人，窗是双层的，外还罩着纱窗，纱窗上破着，夏天往里蚊。

严菁菁抬看他。

夜晚的威北区闹，对街的醉汉又吐了一，吐完还在骂，骂天骂地骂他那死鬼老丈人。月亮从窗左挪到窗右，悄没声息，像个小偷，像风，像条夹尾的狗。

严菁菁接过去，盯着屏幕许久。月光在她脸上淌着，淌过颧骨，淌过鼻峰，淌过嘴角那沟，沟里藏着的那些事，月光不去了。

蒋炎武脸如石，“不行。”拒绝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