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从尸群里脱。至少那些药，让他那段时日少受了许多苦。”

“荒唐！”夏侯常听到这里，脸愈发难看，冷声斥，“案查到这一步，你却还在这里说这些话，真是妇人之仁！这小童私下替天鹿买药、隐瞒不报，谁知他还藏了多少事？依我看，就该立刻押去灵抚司，好生拷问一番——”

“夏侯星官。”邬宵寒忽然开。

他将那只青瓷瓶随手拢袖中，嗓音不，却比方才更叫人发寒：“灵抚司怎么办案，还不到你来教。”

夏侯常脸一沉，正要再说，邬宵寒已掀起帘：“人，自然要跟我回灵抚司录供。可怎么问，问什么，是灵抚司的事。”

“各司其职的理，夏侯星官不会不懂。”他勾起嘴角，慢条斯理，“摘星楼的门没见你守明白，倒先跑到灵抚司门前尽忠来了。”

夏侯常被那一句噎得脸铁青，猛地往前一步：“邬宵寒，你——”

邬宵寒连风都懒得多分他一缕，将袖一拂，转便走。

檀宁牵着那小童，也跟着了合院。

小童显然还没从方才那一场惊吓里缓过来，圈红着，鼻尖也红着，走路时连脚步都发虚。

邬宵寒大步走在前面，却始终没叫檀宁失去他的影。

三人沿着来路往外走时，天已彻底暗了。

长廊尽一重重白石台浸在月里，素幡与轻纱被夜风拂得微微鼓起，像云气无声动。十几名星官立在台之上，有人伏案疾书，有人仰望天。还有几人俯，透过仪狭窄的望去对天上的星。

再远些，还有一座更的观象台，栏杆外沿悬着几盏避风灯，几黄灯火浮在沉沉夜中，衬得那些立在台上的人影愈发清瘦。

檀宁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不由多看了几。

前方邬宵寒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也望见了那一幕：“他们在什么？”

那小童了鼻，顺着两人目光望过去，小声：“是楼里的星官在观星。每天夜后都要记星位、测偏移，还要把看到的天象绘成星图，好让天鹿依着星图，在观星台踏星净秽。”

檀宁听得似懂非懂，小童便又低声解释了两句。

“就是把那一晚天上的星，一颗颗画下来。”小童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楼里每夜都有星官着守不同方位，也有人专门盯浑仪、简仪记星位。看见的东西都要记下来，再和旁人的记录对一遍，免得看错。”

“所以一夜下来，留下的也不止一张图。”小童继续说，“有各星位的局图，有分时记下的草图，后还要再并起来，才成一份完整些的星图。若赶上天象有变，纸就更多了。”

檀宁听得新鲜，目光仍落在那座台上。只见一名星官刚自浑仪前退开，另一人便立刻补上去。

小童叹了气，脸上悲伤神：“不过，天鹿死了……就算照旧绘了星图，也没人再去观星台踏星了。”

了摘星楼，夜风一下扑了满。

门外灯火昏黄，蔡辛方才还倚着墙打哈欠，困得都快粘上了。谁知下一刻摘星楼大门豁然开，他一瞧见邬宵寒来，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神情也端得一本正经，只是角还挂着一滴生生来的泪珠，在灯火下发亮。

邬宵寒的神往那小童上一指：“带回去。今晚就把供录来。”

蔡辛目光在那哭得睛通红的小童脸上一扫，应了一声。那小童显然还怕得厉害，被带走前忍不住回看了檀宁一。檀宁冲他轻轻了，他这才咬着，低跟着蔡辛去了。

夜下来，摘星楼那片素白楼宇浸在月下，越发显得冷而远。门前只剩邬宵寒与檀宁二人，连方才那人声都被风散了。

邬宵寒翻上，低朝她伸手。

檀宁将手放他掌心，被他一把带上去，仍旧落在他前。缰一抖，蹄却没朝回灵抚司的方向去，反倒拐了另一条更暗的长街。

檀宁轻声问：“我们不回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