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平静地注视着徐威：“难受？为何要难受？”

徐威语：“因为……夫人她……”

“徐威。”

宋还旌打断了他，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那个女人自作主张，那是她的事。我毒解了，正在建功立业，平定叛。我为何要难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真的只是甩掉了一个包袱。

“把饭放下，去。”

徐威看着他，只觉得背脊发凉。他宁愿看到将军发疯，也不愿看到这样一没有任何裂痕的、完的躯壳。

徐威退下了。

帐内只剩下宋还旌一人。

他放下剑，端起碗，一一地吃着饭。每一的咀嚼次数都一样，每一的吞咽都悄无声息。

他吃完了饭，放下碗筷。

然后，他伸手，轻轻了自己的左。那里平稳地动着，没有任何多余的悸动。

只有他自己。

58、任尔东西南北风，竹影凌光直且瘦下

永州大捷。

韩王的叛军在青石坡被宋还旌一战击溃，退守孤城。大宸军中一片腾，篝火连绵，将士们都在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主帅营帐内却空无一人。

夜，永州城外，两军对垒的缓冲区。

一孤骑冲破夜，直奔韩王叛军的大营而去。上的骑士未着甲胄，只穿一墨常服，手中提着那柄尚未净血迹的玄铁重剑。

“将军！前方是叛军大营！危险！”

后的亲卫徐威等人惊恐地策追赶，试图拦住自家主帅。

宋还旌勒，回冷冷扫了一。那神中没有杀气，只有一令人窒息的死寂。

“退下。”

仅仅两个字，声音不，却透着不容违抗的威压。

徐威等人僵在原地，睁睁看着宋还旌调转，独自一人，缓缓走了韩王的营地。

……

叛军大营，中军帐。

韩王陈持中正与心腹谋士袁策相对而坐，愁云惨淡。外面的败局已定，他们正在商议是死守待援，还是突围逃亡。

帐帘突然被掀开。

冷风，宋还旌提着剑，旁若无人地走了来。帐外的侍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竟无人能发一声示警。

“宋还旌？！”

韩王大惊失，猛地腰间佩剑。袁策也是面惨白，以为这位大宸的修罗将军是来取他们首级的。

宋还旌没有动手。

他径直走到一张空椅前坐下，将那柄重剑“哐”的一声搁在案几上。

“别张。”宋还旌的声音平稳，像是来访友的旧识，“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韩王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那你意何为？劝降？”

宋还旌抬起，目光落在韩王那张与

当今皇帝有几分相似的脸上。

“皇位上的那个人，我不满意。”

宋还旌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菜的味：

“你去杀了他。”

大帐内瞬间死寂。

韩王和袁策目瞪呆，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在战场上把他们打得落的大宸主帅，夜孤前来，竟然是让他们去杀皇帝？

韩王毕竟是皇室中人，很快稳住了心神。他收剑鞘，眯起睛打量着宋还旌，试图从这张冷漠的脸上看什么谋。

“哦？”韩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宋将军此言趣味。你不满意他？本王坐那个位置，你就满意了？”

“呵。”

宋还旌发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

“只要不是他，是谁与我何？”

他不在乎谁当皇帝。甚至如果这大宸亡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分别。

韩王皱起眉，神变得凝重。他挥手示意袁策退后，自己走近两步，盯着宋还旌：

“宋将军作为宸朝大将，皇帝对你不薄。 你年纪轻轻便掌京畿兵权，又赐你如眷。何以夜本王这等叛逆的帐中，要推翻皇帝？”

宋还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

“不薄？”

宋还旌低声重复了一遍，中闪过一丝极、极暗的戾气。

“是啊，确实不薄。”

他站起，大的影笼罩了韩王。

“所以我来送他一份大礼。”

宋还旌看着韩王，说了那个足以让天下震动的计划：“明日，我会下令大军后撤三十里，永州防线的缺。你可长驱直，直京师。”

“至于京畿禁军……”宋还旌面无表情，“那是我练来的兵。我自然知怎么对付他们。。”

“你要什么？”韩王问，“封王？加九锡？还是半江山？”

宋还旌已经走到了门。

听到这话，他脚步微顿。

他要什么？

宋还旌微微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却空得令人心悸的笑。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再看韩王一，提着那柄玄铁重剑，大步走了茫茫夜之中。

……

宋还旌走后，大帐内的死寂持续了许久。

一直躲在屏风后的谋士袁策，此刻才缓缓走了来，站在韩王后。

韩王依旧盯着那晃动的帐帘，眉锁，中疑云密布：“袁策，依你看，他是真的想要反叛，还是计策？”

大宸的主帅，夜孤来送皇位，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令人不安的诡异。

袁策躬，语气谨慎：“此事太过离奇，宋将军行事又全无章法，属下……不敢妄言。”

韩王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无妨。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他冷冷：“能为我所用最好，若不能，杀。”

只要明天大宸军队真的后撤，让他了京师，那宋还旌是疯是醒，便都由不得他了。

袁策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说：“王上，属下听到一些从七溪城那边传来的言。”

“说。”

“属下听说，宋还旌的妻……那个琅越女，为了救重剧毒的他和军中将士，耗尽心血而死。”

袁策抬起，看向帐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心神不定：“此人行事如此悖逆常理，不求名利，只求杀戮……似已疯狂。”

宋还旌走中军大帐，这驻地原是一座富的别院，被韩王征用。院墙边，生着一丛茂密的修竹。

在初夏的夜风中，竹叶沙沙作响，竹在风中微微弯曲，却始终不倒。

他脚步停住。

“来人。”

宋还旌开，声音冷得像冰。

一旁的韩王亲卫愣了一下，不知这位大宸降将要什么，但摄于他上的煞气，还是战战兢兢地上前：“宋将军有何吩咐？”

宋还旌指着那丛在风中摇曳的竹：“把它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