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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55-61)(3/10)

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又看了看这份足以结束战争的合约。

他驻守边关多年,见过太多死人,比谁都渴望和平。

“快加鞭!”徐威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等宋还旌醒来请示,直接盖上了边关加急的大印,“即刻送往京师,呈报御前!”

三日后,大宸京师,宣政殿。

皇帝看着那份来自边境的加急奏章,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幅大宸疆域图。

地图之上,关中韩王的叛军势如破竹,已经近了京畿腹地。朝廷兵力捉襟见肘,若边境战事再拖下去,大宸危矣。

而磐岳这份此时递上来的合约,虽然索要了西境土地和险地落云峡,但明确承认了东境金矿的归属。这意味着大宸保住了钱袋,只是丢了一些边陲土地。

这是一份让大宸无法拒绝、也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终于舒展,中闪过一丝光。

“准奏。”

皇帝朱笔一挥,定下了两国的未来:

“诏告天下,大宸与磐岳,即日议和。大宸确立东境金矿之权,归还西境,割让落云峡。令宋还旌……”他顿了顿,改,“令徐威暂代军务,即刻整顿兵,班师回朝,驰援京师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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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溪城,大帐。

当和平的圣旨传到军营时,昏迷了十多天天的宋还旌,终于睁开了睛。

他听着徐威禀报战局:磐岳退兵、两国议和、班师平叛。

一切都如此完,完得像是一场梦。

宋还旌只剩一手,立于帐中,受着内那陌生而温的血气在淌。他看着空的营帐,目光在每一个角落搜寻。

“是谁治好的我?”

宋还旌问。

这本是个多余的问题,徐威却不得不回答,“是夫人……”

“她呢?”

徐威低着,浑都在发抖。他不敢看将军的睛,转后的案几上,捧来了一个刚刚送到的、还带着气的黑木匣

“夫人她……为了给将军和士兵们换血解毒,耗尽了心血。回到潦森后……没能熬过去。这是前几日,从潦森标王府……送来的。”

宋还旌看着那个匣,心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大的、灭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伸手,指尖有些僵地打开了匣盖。

里面只有一封盖着标王府火漆的信,和一个静静躺在丝绒上的、用几片浅不一的天树叶拼贴而成的蝴蝶。

那是一只墨玉青鸾蝶。

叶脉清晰,泽青翠滴,那抹介于草绿与湖青之间的颜,被她用湛的技艺完复刻。双翅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这个沉闷的匣,飞向自由的天空。

徐威哽咽着说:“标王府的人说……夫人临终前留下遗言,不土,不立碑。她让人将她的骨灰……洒了平江,随而去了。”

而去。

宋还旌发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

然后他猛地抓起那封信,撕开。

信纸展开,上面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凄凄切切的诀别。

只有江捷用她常用的炭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七个大字:

“任尔东西南北风。”

宋还旌盯着这七个字,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嘴角一勾起,扯了一个令人骨悚然的、充满戾气的冷笑。

“好……好得很。”

宋还旌突然仰天大笑,声音低哑,每句话都是从腔里挤来的:

“好一句‘任尔东西南北风’……”

她竟敢给他下战书!

宋还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封信,谁让她自作主张救他?!

她有什么资格救他?!他早已跟她和离,她不是他的妻,他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凭什么救他?!

她死了就算了,还要写一封信来嘲讽他,“任尔东西南北风”,她在嘲笑他,不什么都无法改变我。

宋还旌愤怒之极,把信和那只蝴蝶成一团扔在一边,膛剧烈起伏。

“呜——呜——呜——”

帐外,号角声骤起。

徐威如梦初醒,颤声禀报:“将军!大军集结完毕!依圣上密旨,即刻开,全速驰援永州,平定韩王叛!”

宋还旌没有看地上的废纸和蝴蝶,也没有看徐威。

他抓起那柄玄铁重剑,大步向外走去。

发!”

他厉声下令。

风卷大帐,动地上那团信纸和破碎的蝴蝶残骸。

徐威终究不忍见那个救人无数的医者最后的遗被如此对待,他整理好信和蝴蝶,避开宋还旌,极快的找到一棵树,在树下挖了一个,将信和蝴蝶放去,又在树上刻了“江捷衣冠冢”几个字。

然后鞠下一躬,“夫人,多谢你。”

他转快步离去,赶上开的大军。

————————

永州城外,大军过境。

并没有预想中的烧杀抢掠。韩王的“叛军”城后,第一件事竟是张榜安民,严令士兵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徐威站在路边,看着这支军容整肃的队伍,神复杂。

“将军,”徐威忍不住对背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说,“这韩王……倒真有些手段。”

宋还旌没说话,只是冷看着。

徐威叹了气,低声:“末将听闻,韩王在关中经营十年,名声极好。三年前关中大旱,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到,皇上还在修避暑行。是韩王但他散尽家财,甚至变卖了王妃的嫁妆,从外地购粮,在城外连设了三个月的粥棚,是没让关中饿死一个人。”

“那时候关中传一句话:只知韩王,不知天。”

“还有,他废除了先帝留下的连坐法,鼓励农桑,甚至亲自下田扶犁。关中的百姓,是真心拥他造反的。”

宋还旌的手指轻轻挲着剑柄。

他冷冷:“这跟你有关吗?”

徐威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大逆不的话,“是卑职失言,请将军降罪!”

宋还旌没有看他一,转离开了。

徐威看着宋还旌的背影,长长叹了气。

永州城不似北境那般风雪漫天,却有着江南特有的冷。雨细密如针,扎骨髓。

自七溪城营起,至抵达永州平叛前线,整整十日急行军。

在这十日里,徐威提心吊胆,时刻盯着宋还旌,生怕他在下一刻就会崩溃、发狂,或者突然倒下。

毕竟,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换血,失去了妻,亲手毁掉了她最后的遗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还旌表现得太正常了。

时吃饭,他时睡觉,虽然睡得极少,但只要躺下便闭,呼平稳,并不梦,也没有辗转反侧。

他行军布阵井井有条,对韩王叛军的动向若观火,每一军令都清晰、准、冷酷。

只剩一右手的宋还旌就像一把刚刚淬火重铸的刀,锋利、冰冷,剔除了所有的杂质与情

只是,他再也没有笑过,也再没有发过一次火。

……

两军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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