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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1-11)(4/10)

待他再次睁开双前的伤已然复原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而拂宜却已力竭倒地,昏死过去。

尊探其魂魄,那代表本源的魂火已微弱如风中残烛,仅余一熹微火光。他对此无可相助,亦无意相助。片刻后再探,却见那魂火已自行壮大成一簇小小的火苗——她的不灭之魂,正在缓慢而顽地自我修复。

尊不再理会,自顾闭目调息。

中无日月,又过去许久,拂宜才缓缓苏醒。

尊抬眸,冰冷的目光扫过她。拂宜也正看向他。

“仙此行乃为阻我灭世而来。”尊淡淡开,语气中听不喜怒,“倘若长石旱地,众仙真有杀死本座之能,仙何必多此一举?”

拂宜摇了摇,“以杀止杀,非我本意。”

“哈。”尊报以一声冷笑,“仙终要为今日愚行,付代价。”

拂宜沉默不语。

尊话锋一转,问:“你说你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簇蕴火,上古后羿日之时,你也在场?”

“正是。”

“那你,已活了亿万之年。”

“赤陨落之时,我凝聚炎余烬,方才生灵智。”

陨落,距今不过三千载。三千年,对于上古神而言,尚且年轻。

“拂宜,”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语带蛊惑,“若本尊允你不死,你可愿随我,屠戮天下?”

“拂宜不愿。”她没有丝毫犹豫。

尊发一声冷笑:“那你是宁可被我投黑渊了?”

黑渊之中,无声无,茫然空无,销神灭佛,可杀可囚。

死在尊黑渊中的神,不知几数。

“拂宜只愿六界之内,不起无端战祸,众生得以安居。”

尊闻言,竟放声大笑,笑声狂妄而充满嘲讽:“妄想!纵使我不存于世,你想要天下太平,也是绝无可能!”

“拂宜知晓。”

默了片刻,她:“祖神以斧劈混沌,定乾坤。而后于大地,其杀伐戾气不散,乃化世间兵戈之源。世间兵戈不止,在创世之初已定。”

盘古开天辟地传说传至今,如此解释却是闻所未闻。

“既然兵戈不止乃是注定,为何还要拦我?”

“妄开战端,生灵涂炭。灭世之举,杀戮太过。”

“仙谬矣。灭世之举,乃以杀止杀,釜底薪,断绝源,你当能理解此中意。”

拂宜皱眉,灭世之行,屠尽生灵,世间自然再无杀戮。如此悖逆人、疯狂至极的言论,竟被他说得仿佛蕴至理。

她淡淡,语带讥讽:“我竟不知,尊如此巧言诡辩。”

“看来,仙是执意要阻我了?”

“却不知,尊可愿意放弃灭世了吗?”她反问。

尊的目光掠过她,投向外。几缕稀薄的光穿透遮蔽,在一片朦胧的光

他不再纠缠于无解的对辩,倏然起

“走吧。”

拂宜随之站起,问:“去何?”

尊言简意赅,掷地有声:“锻。”

拂宜随

尊一路步行下山。山路崎岖,她沉默地跟在后,心中疑虑丛生,不知他意何为,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行至山脚,不远现一宁静村落,一个小童正赤着双足,在村清澈的河中嬉戏,专心致志地徒手捞鱼。

尊脚步未停,玄衣袖只是随意一拂,那童便悄无声息地昏厥过去,小小的躯恰好倒在拂宜脚边。

“杀了他。”尊的声音平淡无波。

拂宜脸骤变,瞬间明了其意——她此已是躯,尊此刻,便是要以这无辜生灵的鲜血与命为引,淬炼她的心,迫她沉沦。

“绝无可能!”她斩钉截铁,冷冽的目光直视尊,“放他离开。”

尊幽的眸转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是吗?”

话音未落,拂宜便觉周血骤然沸腾,如遭火焚,灼痛瞬间席卷每一寸经络。不受控制的气自她内汹涌溢,周遭风声猎猎,飞禽走兽仓皇奔逃。

拂宜咬牙关,齿间咯咯作响,一只手竟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漆黑的力在掌心急速汇聚,散发毁灭的气息——顷刻间,便要失控地拍向脚下昏迷的小童。

一掌滞于空中,拂宜浑颤抖,一银牙几乎咬碎,骨骼在发不堪重负的声响,她的魂魄在与被控的躯正激烈搏斗,争夺着这最终的控制权。

尊冷旁观,见她如此挣扎,中竟一丝玩味的笑意。

僵持仍在继续,躯依令而行,魂魄誓死不从,两厢角力,互相损耗,使得拂宜的状况急速恶化。

似是觉得火候已到,尊漫不经心地再次抬手,一的外力动——那凝聚在拂宜掌心的致命气,猛地向下一沉——小童命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拂宜的魂魄极力冲撞躯——咔嚓

一阵碎裂声响起,躯骨骼竟在这内剧烈的冲突下寸寸断裂!接着,血如雨,从崩裂的躯壳中溅而。而拂宜的魂魄亦在这等不顾一切的反噬下遭受重创,灵光瞬间黯淡,几乎溃散,她随之彻底昏死过去。

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尊看着躯崩坏、魂魄濒灭的拂宜,眉微皱,眸中那丝笑意早已消失,只余下冰冷的评价:“令人失望。”

他衣袖一拂,卷起地上失去意识的拂宜,瞬息间便回到了那的山,只留下河边昏迷的童和一片狼藉的气痕迹。

内,尊以力将那濒临破碎的躯细细修复。

得益于不灭的蕴火本源,拂宜濒临消散的魂魄如风中残烛,虽微弱,却顽地一一滴,缓缓重聚光华。

不知过了多久,拂宜长睫微颤,终于再次苏醒。内已不见影,她支撑着起,走向外。

正值清晨,山峦间薄雾如轻纱漫卷,草木枝叶上凝结的朝晶莹滴,宛如无声细雨,洗涤尘世浊气。尊正负手立于外,远眺着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玄影与周围的清新生机格格不

知到她的现,淡淡一扫来,不见喜怒。下一刻,袖袍随意一拂,数十昏迷的影杂地倒在前空地上。左边,赫然又是那个捕鱼小童,右边,则是二十名男女老幼,整齐排列。

让他们昏死,不过是为了避免求饶哭嚎的嘈杂,扰了清净。

“这次,本座不动手。”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锋利残酷甚于刀兵,“你杀他,”他目光看向单独的小童,“或本座杀了这二十人。选吧。”

一人之命,抑或二十人之命?尊给了一个简单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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