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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5(10/10)

永不停息地燃烧着,烧得他无所适从、裂。让他几乎受到了一接近受辱的愤怒。

单议秋一直生活在这样的世界吗?回到灵堂的路上,谢寒声歇斯底里地想。

他的越来越痛,可疼痛却没有带来昏沉,反而让他愈发清醒。他一次用一接近脱的目光看待自己周遭的一切。

而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他怀疑自己会在自己名义上四哥的灵堂里当场吐来。

在上,受人敬仰的国师,走在路上,脚步蹭过的泥土都有资格被人跪拜。

如此洁,可为什么又如此空

你就是为了这破烂生活而离开我的吗?谢寒声想问他。

人偶,一个灾害到来时承受愤怒的角,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些都要比我好吗?

这些问题,不亚于在本就伤痕累累的自尊心上再刺一刀。所以谢寒声不会问。

他觉得自己此生从未这样混过,好像他刚刚丢了单议秋,跟单议秋隔着千年万年、千世万世的距离,又好像他与单议秋从来没有分别过,他们一直在一起。

想到这里,谢寒声停下脚步,对跟在后的田正嘱咐:“一会儿我如果昏过去,就说我是伤心过度。知吗?”

田正睛瞪得不能更大,嘴翕动了好几下,到底什么也没敢问,哆嗦着

谢寒声觉得安排得差不多了,便放心地走了灵堂。

……

半个时辰的整理筹备,灵堂已经比谢寒声第一次到的时候面了太多。

素白的布幔从房梁上垂下来,将四面墙遮得严严实实,香案上供着长明灯与五果品,烛火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几排,把整间灵堂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纸钱焚烧后的焦糊味,混着灵前女眷上淡淡的脂粉气,搅成一沉闷而庄严的肃穆。

几个郡王府的女眷跪在灵前,其中有谢桓的妻妾,也有府里的庶女与侍婢,哭声此起彼伏。来往的王公贵族神各异。镇北将军府派来的人站在灵案右侧,面铁青,一语不发。

谢寒声排在最后面,敬香的时候,听见后有嘈杂声。他不需要回,就知来者是谁。

“六弟好像又瘦了。”谢奕说。

谢寒声回过,正好瞧见谢奕穿着一端正的素服跨灵堂的门槛。那一素服剪裁合,衣料是上等的细葛,白得发亮,与他 后那些穿着麻孝衣的人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又理所当然。

他的仪态很好,脊背直,步伐沉稳,面上虽然有恰如其分的悲伤,但不难看,他神不错。

谢寒声:“知四哥事的时候,我正在附近,所以……”

他顺便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来得这样早。谢奕闻言,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上。

一直是这样的。

在谢奕看来,能有资格跟他竞争的人只有谢桓,谢寒声不过是个卑贱、不受父皇、也没什么大作为的废弟弟罢了。

现在能活得勉像个人样,只不过是因为父皇近来心情好,心生怜悯。等父皇殡天,谢寒声照旧要被打回原形,踩尘埃里。

而也正是这样的忽视,让他在某些瞬间不自觉暴了些许端倪。

谢奕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棺材,低抹泪的同时,嘴角勾起。

那弧度极浅极快,只在角停留了不过一息,便被他用袖掩住了。可谢寒声看见了。

那是一个谋杀成功的凶手回到作案现场,观赏自己血腥果实时的笑意。

谢奕大概已经看见自己披龙袍的模样了。他除掉了自己登上皇位的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剩下的人在谢奕看来不过是泛泛之辈。

上就要当皇帝了。

谢寒声收回目光,从香筒里线香,燃后用手轻轻扇灭明火,将香举到眉心,躬三拜。

他听着后连绵不绝的嚎哭声,在心里计算着,距离阆风殿派人前来还有多长时间。

一炷香过后,灵堂外有人通报。

“国师到——”

惶恐悲伤的氛围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跪在灵前的女眷中,有好几个人对着,似乎没料到单议秋会来得这样早。

惯例,国师从不席任何丧仪。

他上一次踏灵堂,还是先帝驾崩那一年。

谢寒声低眉敛目,退到灵堂之外。

他站在廊影里,看着一队人匆匆靠近灵堂。走在最中央的那个人,他们前几天刚刚见过。

单议秋穿了一袭素衣,通上下没有任何装饰,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簪雕成极简的云纹,通素净。

他从廊下穿过的时候,衣摆被晨风轻轻拂起,似皎皎仙人下凡来,给皇帝死去的儿敬香。

谢寒声又想笑,但现在场景太不合适,他咳嗽一声,将那笑意生生压在嗓里,抬袖掩住鼻,只两只睛。

那双睛追着单议秋的背影,一眨不眨。

等单议秋走灵堂之后,谢寒声顺着一条小路离开郡王府,来到王府侧门外,那片停放车的小空地上。

阆风殿里得上给单议秋用的车,谢寒声全坐过,因此只一,他就从那一排轿与车中认哪一辆是国师的。

车夫也认了谢寒声。

虽然单议秋从来没有在明面上嘱咐过什么,但国师对待六皇的态度与常人不同,这是阆风殿的人都看在里的事。

因此当谢寒声走郡王府侧门,径直停在车前,作势要上车时,车夫连拦都没拦一下,反而利索地弯下腰,将踏凳摆好。

谢寒声在车里安心坐好,等着敬香的人回来。

……

一刻钟后,车厢外传来脚步声。

是单议秋的声音,不疾不徐,与平日并无二致:“替我去里问一句,看看陛下心情如何,又如何。”

他接着嘱咐和宁,声音隔着车帘传来:“镇北将军府派了人来,你也叫人去他们府上问一问。告诉他们,我已经为四殿下设了灯火,请他们万万要放心。”

和宁领命而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单议秋又靠近车几步,这时车夫低声说:“国师,六殿下在里面。”

“是吗?”单议秋心不在焉,“我听说他来的很早……”

他对自己的手下人一向宽和,跟谁都聊得上两句,从来不摆架

平常谢寒声相当喜他这,可是现在,听着单议秋好声好气地跟车夫说话,心里却愈发怨愤,前仿佛有妒火在烧。

对谁都好,就是对他不好,就是不要他。

妒火中烧之际,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撩开了车帘。

天光从帘里漏来,照在那只手的指节上,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

单议秋弯腰走车,看见谢寒声以后,他连顿都没有顿一下,便扬起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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