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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2/10)

等殿门重新合拢,他才重新将目光落回谢缺脸上,语调拖得又慢又长:“怎么是你四哥?你去哪儿了?”

或者谢缺。

作者有话说:

他缓缓转过去,去看侧的谢缺,却见这位方才还规规矩矩跪坐着的六殿下,此刻嘴角正噙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洋洋得意。

小光圈从单议秋的肩飘起来,好奇地凑到前面,伸一缕微光戳了戳那朵金黄的,十分肯定地下结论:[他在撒谎!]

他没有把簪谢缺的发间,而是伸手过去,将发簪卡在了皇的领

声音清朗好听,事无细,颇有条理。

可事实是,单议秋既没有昏倒,也没有掉一滴泪。

此话一,谢缺的脸便红了。

“行,”单议秋把手臂往凭几上一搭,“那就等着。”

他们见到并肩而坐的单议秋与谢缺,先是一怔,随即迅速低下去,抱拳行礼。

照这几个月来零零碎碎传阆风殿的消息来看,六殿下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为人严正,甚至有些刻板。

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那缕灵魂。

他清了清嗓,从念起,哪本书读完了,哪本书正在读,读到哪一章觉得颇有心得,哪一段又觉得与师傅讲的不尽相同。

“国师。中刚刚传来旨意。”

失势的时候不跟人讲话,得势的时候更是不苟言笑,不该是那会因为送了人家一朵应景,便从脸红到脖的人。

单议秋觉得有意思极了。

侍卫沉声:“旨意是直接从御书房中发来的。陛下谕,责令都察院会同三法司,彻查咸景三年闱走旧案。同时——命皇四谢桓奉旨协理此案。”



单议秋笑而不语,只是望着谢缺。

他歪靠在凭几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谢缺那张因为凑得太近而再度泛红的侧脸:“稍等?等多久?”

他背书似的快速说完,生怕背漏了哪个字。

命运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它一定是在某个关忽然翻转了手掌,单议秋的世界也跟着翻天覆地。

单议秋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笔杆敲打砚台,示意谢缺丢开书单,继续给自己研墨。

谢缺:“……一刻钟吧。”

第一层却不是酒或糕,而是一朵金灿灿的饱满,泽鲜亮,显然是今晨刚摘下来的,还带着一小截新鲜的断

单议秋也跟着弯了睛。

皇帝在中设重家宴,遍邀宗亲贵戚。

听到这里,单议秋压的嘴角终于勾了起来。

“……行,我知了。”

“田正……田正的主意。”他胡地把责任甩给自己的仆从,连睛都不带眨一下,“他说这样更风雅。”

秋微凉的风从他来,将桌案上的几张纸得轻轻一掀。少年手里提着一只红漆盒,面孔因为方才的快步行走 ,泛一层薄薄的红,气息还微微有些不稳,额角沁着几粒细汗。

“是陛下亲赐的,还是后来让御膳房另的?”他故意问

大概是看来单议秋下并不想吃东西,他将盒重新盖好,搁到一旁的小几上。唯独那朵被他小心地拈起来,摆在桌案的边角,勉算是一片黑白中的亮

如何面对谢寒声。

可他偏偏就是。

“……是我放的。这朵今早刚开,很漂亮。所以……”

他低下,悄声:“四哥偶然得知了二哥或将在立冬封王的消息。心中有些不满。也不知是谁,在节骨上提醒了他一句——他就开始四排查旧案了。”

谢缺闻言,立刻正襟危坐,从袖里摸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竟是一份誊写工整的书单。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后,单议秋忽然把手里的笔搁到了笔山上:“这段日,没听见有什么消息传来。”

“什么旨意?”单议秋问。

单议秋瞧着可,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他需要时间整理散落了一地的思绪,确保下一次见面时不至于失态。

他屈从了。

谢缺一愣,眨眨,很快便又明白过来。

“这是谁放的?”单议秋将拈起,在指间转动,“之前从没有过。”

他手没有合适用来奖赏的件,抬将谢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见少年穿着得合度的皇常服,腰间蹀躞带上的饰搭得当,发冠也端端正正,已经足够周整,再添任何东西都会显得繁琐。

的红蔓延到脖颈,声音比方才低了整整一档。

还带着他的温,温细腻,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柔光。

单议秋的心情却与当年截然不同。

谢缺没料到还有这一关,连忙正襟危坐,一板一地答:“酒是陛下案上的一壶。但重糕担心隔了夜味不好,是御膳房今早新蒸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再穷追猛打,将放回盒盖内侧,语气温和下来:“殿下有心了。”

谢缺,脸上那层红终于消下去了一些。

弯腰的动作刚到一半,一本不厚不薄的书便从空中飞过来,挡在了他的膝盖与地面之间。

“真的吗?”

了一截,肩膀也宽了,撑得起那石青的皇常服。原先颧骨凸、陷的一张脸,如今线条分明,下颌收得利落净,眉间那层灰蒙蒙的病气消散了大半。

谢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朝窗外望去。

他抬起,在睫底下悄悄打量着单议秋的脸,观察自己的答卷能否令主考满意。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急促,接着殿门被人叩动,单议秋应了一声,两名侍卫便一前一后迈了正殿。

九月重节。适宜登望远,遍茱萸。

那步又轻又快,却不像人那般谨慎小心,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打开盖,蒸糕的甜糯香气混着的清苦凉意一并涌

与其自己站去当靶,被他盯上撕咬个没完,不如替他找一个同样够分量的对手,让他们自己去争斗。

谢缺:“……”

他提着盒,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这样直直地往里冲不合规矩,连忙刹住脚,笨拙地屈行礼。

“比前些日些,”单议秋取来新笔,沾匀墨,反问,“在大本堂最近读什么书?”

“怎么跑得这么快?隔着老远都听见了。”

四皇

赶在那人门之前,单议秋已经听见了廊下急匆匆的脚步声。

单议秋安安静静,什么都没,谢缺跪坐在他旁,脊背直,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睛却时不时往门的方向飘。

如今站在门前的,不再是一副风就要散的骨,而是一个英而明亮的少年。

不过五个月没见而已,初那个瘦削虚弱的六皇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他坐在了谢奕曾经坐过的位置,说了与谢奕当年相差无几的开场白——“父皇叫我来送重糕与酒。国师要不要尝尝?”

重创二皇固然重要,但谢奕厚,况且若只是皇妃母家犯了事,与他本人终究隔了一层。

节的日正好,天光从半卷的湘帘之间漏来,落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折一层薄薄的

今年也没差到哪儿去。只不过送重糕与酒的人,却不是二皇谢奕。

谢缺拾起搁在砚台边的墨条,关心:“国师近来如何?”

谢缺又笑了一下,笑意在嘴角停留了不过一瞬,便被他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更小心也更乖巧的神

他面上还算镇定,但搁在膝盖上的右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敲着膝,一下一下,像在默数。

他站起,往单议秋的方向挪了挪,直到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才重新跪坐下来,说悄悄话:“国师请稍等片刻。”

单议秋便收回目光,随意抬手,从自己的发间取下了一支白玉发簪。

他招招手,谢缺立刻将盒推过来。

所以五个月不见谢缺,对单议秋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直起,脸上那拘谨被这本书一挡,全然散尽。

谢缺磨墨的动作顿住,墨锭停在砚台上,沙沙声戛然而止。

两败俱伤之后,才好渔翁得利。

……

“真聪明。”单议秋由衷夸赞。

“国师安好。”

他没好意思往下说。

也送到了单议秋手里,照旧被他搁到一旁吃灰去。

光凭闱走这一桩案,是拖不死他的。

单议秋不觉得那个孩会有这心思,9653也不觉得。

意识到在自己的本源世界里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和意识到这个人是专程为了自己而来,这是两截然不同的分量。

他从掀开帘的那一刻起就在笑,见到单议秋之后更是笑得连牙齿都看得见,不知有多兴。

约莫一刻钟刚过,廊下果然响起了脚步声。

于是一刻钟在静默中淌过去。

这个世界从他见到谢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脱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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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明白了,单议秋问的是之前送的那几张考卷。

“想必是有知情人找到了四哥,想求他替那些冤魂伸张正义。”

他只是脸惨白地走完了那段下车的路,在快要摔下去之前抓住了和宁的手,勉维持住了一路堪称平稳的假象。

谢缺低看了看自己脚下,又抬起来,笑意一没减。

他刚搁下手中的书简,一个少年便掀开帘正殿。

他绕过桌案,在单议秋的对面坐下,将盒摆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这桩事几乎成了一固定的程:皇帝开家宴,邀国师赴宴,国师婉拒,随后陛下亲自从自己案上挑一两菜,差人送阆风殿,一番君臣一心的和景象。

单议秋摆了摆手,让侍卫退下。

单议秋正要去拿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单议秋想,这时候要是再笑几声,怕是真要把人逗过了。毕竟年纪小,脸薄。

[我以为你会昏过去。]那天从御书房回到阆风殿之后,9653是这样评价的,[我以为你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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