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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9/10)

的日

回忆一路铺展,离别却没有让他受到预想中的失落与不安,谢缺知自己已经和国师绑在一起了,日后一定还有相见之时。

现在他要的,就是顺着国师的意思,韬光养晦,等待一次机会。

脚步匆匆踏在青石板上,回霜轩已经近在前。

几步之后,谢缺停在了门后传来田正倒气的惊呼。

前,破败的小院变了模样。

换新,尘隅生光。

一如谢缺往后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怜 国师怜我至

“国师许久没来了。”谢怀成说。

三习堂中, 谢怀成端坐在桌案后面,一手拿字帖,一手蘸墨

他先在心中比划了几下, 才慎重落下, 写一笔畅的行书。

他素来公务繁忙,大半时间都扑在政务上,难得有空闲, 加上前段日刚搜罗来一批未曾见过的字帖, 谢怀成反复翻拣, 寻了几篇满意的来。现下得了空,便迫不及待地要练上一番。

恰好有内官通报, 说国师觐见。

两人许久未见了, 谢怀成心里兴, 笔下便更顺畅了几分。淡淡的墨香在堂中静静淌, 短暂沉默间,只有笔划过宣纸的细微声音。

单议秋坐在窗前, 撩开挡住视线的竹帘,朝外看去。

御书房外的金桂发了新芽, 绿与浅绿在一, 被日光染得透亮, 一派日景象。

“今日送六皇,顺来拜访,”他放下竹帘,收回目光, “前些日派人给陛下送来的安神香,陛下用了吗?”

“国师亲手制的香,朕反而不太舍得用。”谢怀成笑, 暂且将字帖搁下,拿起写好的宣纸,对着光端详,“前天夜里睡不着觉,吩咐人了些,确实有用。”

“那就好。”

谢怀成欣赏自己的字,单议秋也瞥去几,随:“张海的字。”

“是,”谢怀成,“前朝几位书法大家中,唯有张海的字得上一句俊逸飘洒。”

他从小就书法,还在潜邸时便收藏了不少珍贵字帖,论及某些名帖,连皇中的真迹都未必有他自己的多。

先帝也曾为了这个嗜好说过他许多次,谢怀成每次都是当面听了,转过便忘。登基几年,还专门派遣官员前往江河南北,四 寻觅散落民间的名家真迹。

不过他虽字,却从未因此妨碍过政务。朝中有几位官员,字写得实在一般,他照样重用。这很难得。

单议秋一向认为,他与谢怀成前世最失败之举,便在于选定了谢奕成为雍朝的继任者。

再活一世,重新面对这位君王,单议秋也罕见地不知该从何聊起。他索喝茶,等待谢怀成先开

而一段长时间的安静后,谢怀成确实坐不住了。

从第一次在父皇边见到这个名叫单议秋的人开始,谢怀成就始终琢磨不透他。

他当然知单议秋是个隐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谢家的江山,凭什么多一个姓单的国师?

谢怀成几次想过除掉单议秋,却始终没能下手。一来单议秋行事周全,从不落人话柄;二来他是国师,受神眷顾,留着他在位,天灾就怪不到君主上。

况且当初他们揭竿起义,讨伐前朝,若不是单议秋带来一句箴言替他们鼓足士气,他们未必能坐稳今日的龙椅。

所谓剑有双刃,承了天降玄符的好,自然也要时时留意自己的皇位旁边多了一把座椅。

而且……

谢怀成撂下笔,将写好的纸撇到一旁晾

间,他看见窗边坐着的人正悠然自得地翻着一本从外带来的画册,全然没有在帝王面前应有的生疏与敬畏。

而且他跟单议秋也是一同患过难的。

当年在战场上,若没有这个人拼死相救,谢怀成未必能活着走军营。

世人皆说皇帝的人都是有真龙血脉的,但谢怀成心里清楚,这些话全是狗

他不过是血之躯,挨了箭簇会血,伤了脓开始发。如果不是单议秋把箭簇从他骨里挖来,谢怀成早就死了。

过去发生了太多事情。一团糊账,翻不清,也算不明。到如今这安稳日里,阆风殿倒真跟内有了几分相敬如宾的意思。

谢怀成供着单议秋,单议秋也愿意辅佐。

两方安稳。

“朕倒没想到国师这么喜小六,”谢怀成率先开,语气闲散,“那孩嘴笨,不怎么说话。”

“有些人家孩沉默寡言,便要被夸一句有城府。到了陛下家里,不怎么说话,就是笨。”

单议秋笑,将手中画册搁在膝,“陛下果真谦逊。”

“朕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替别人说话的,”谢怀成也不抬,将晾得半的宣纸小心地挪了个位置,“看来朕刚才没说错——是真喜。”

“那孩乖巧懂事,陛下为什么不喜?”单议秋反问。

谢怀成本再次落笔的动作顿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墨从毫尖缓缓聚集,凝成一滴饱满的墨珠。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那滴墨终于坠在纸上,无声地洇开一大片乌黑。

谢怀成缓缓将笔搁回案上,叹了气。

“是谢缺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能说什么,”单议秋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杯中清澈的茶汤上,“陛下一向宽和仁善,唯独对这个孩少些束。我猜想,不光是为了那个女。”

谢怀成沉默了下去。

其实从和宁中得知国师将谢缺接时,谢怀成就隐约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但当这一天当真到了前,原先在心里备好的那一说辞却全堵在了咙里,叫他难以开

又沉寂了许久,谢怀成缓缓站起,踱步到单议秋对面坐了下来。

他坐的不是龙椅,是一把寻常的紫檀圈椅,与单议秋膝边的矮几不过相隔数尺,仿佛两个人之间那君臣的分寸,被他主动收回了几分。

“当年这个孩降生,朕为他取了名字,内外都有传言,认定朕不喜他,”谢怀成抬看向单议秋,目光探询,“国师怎么没来问一问?”

缺这个字实在不好。别说皇家,便是民间,也鲜少有人给孩取这样的名字。谢怀成那时是又急又怕,昏了,现在想来,如果有人来劝上一劝,又何至于此?

“我向来不这些,陛下也知,”单议秋低垂眸,“那天见到谢缺,想起很多往事。”

他没有说是哪些往事,谢怀成却,一副了然于的模样。

以后,他叹了气,神间难得显几分货真价实的疲累。

“其实那夜,朕本想差人去请国师来一趟的。”他两手握搁在膝上,指节无意识地相互挲,“朕是真慌了神。从没见过那样的事情,一时间手足无措。还是皇后劝朕镇静下来,才没当夜就把消息都去。”

单议秋闻言,拨杯盏的手指顿住。

他抬起来,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陛下见了什么?”

谢怀成苦笑。

“朕素来胆大,国师也知晓。但是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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