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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对待他的贴人,素琴当然要恭敬一些。

见她这么给面,田福眉开笑,连忙侧避了避,回了个礼:“素琴,您太客气了。我资历比您轻,您骂我两句又怎么了?不碍事的。”

素琴摇了摇,目光越过田福,看向他后那群人。

她认了皇仪仗的规制,便问:“是二皇来了吗?”

田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昨天夜里中办家宴,陛下吃着一,觉得滋味不错,便特意留了下来,吩咐二皇今儿给国师送来。”

说着,田福朝着大殿的方向看了一,若有所思:“但看现在这个架势,国师应该还没叫二皇去。”

素琴应了一声,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安静得近乎凝滞的殿宇。

她轻声:“昨夜国师房里的灯没暗过。怕是要等一会儿。”

田福便笑了,语气圆又得:“国师忧心天下,夜不能寐,当真是辛苦了。”

漂亮话谁都会说,可田福就是有本事,能让人听心里去。

素琴是阆风殿的人,别人给国师脸面,她心里也兴。

*

*

【本源世界登中……】

【登成功。】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将意识从混沌中唤醒。

单议秋睁开睛,是熟悉的穹

素白的藻井,四角以墨线勾勒云气纹,承重的横梁是素木本,没有上漆,只以清漆封了一层,木纹清晰可见,细密地缠绕在上面。

整间寝殿空旷得近乎寡淡。没有多余的摆件和繁复的幔帐,连烛台都是最朴素的铜质,只堪堪够用。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每一件东西的质地都极好。

木料是上品的紫檀,琴是百年以上的老桐,就连榻上随意叠着的被褥,也是蜀地贡的云锦。

简而不陋,素而不贫,东西再华贵,也只是堪堪阆风殿的门。

殿内极静,连铜漏里珠坠落的声响都能听见。屏风立在寝殿与次间之间,影影绰绰透微光,似有人影晃动,被绢面滤成了一团模糊的廓。

单议秋偏过,目光越过半透明的屏风,看见外面跪坐着一个人。

那人姿态恭谨,纹丝不动,安静等待单议秋吩咐。

单议秋撑住手边的桌案,缓缓坐起

动作间,昨夜披在上的外袍顺着肩落。绸缎的质地轻,无声无息地堆积在腰间。

那是一件素白的宽袍,面上织着极浅极淡的缠枝莲纹,枝叶婉转,而未放。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只打了一个活结,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膛。

单议秋垂下,用指腹将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晨光从窗棂间漏来,落在他的肩和手背上,将那一小片肤照得近乎透明。

“……谁在外面?”他开询问,声音低哑。

屏风外的侍女立刻俯低了,声音恭敬而克制:“回禀国师,二皇求见。送来了陛下昨夜夸赞过的糕。”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我们可怜的

[这个二皇是谁呀?]9653问。

单议秋语气随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9653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 没太听懂,但见宿主没有多解释的意思,便识趣地没有追问。

单议秋理了理外袍, 随手披在肩上, 翻挪下床榻。

昨夜他应当是在研究什么东西,睡得相当随意,半边看着都要歪到地上, 桌案距床榻不过半米远, 抬手就能扶住。

他撑着桌沿站稳, 目光扫过上面摊开的各类古籍,指尖拂过其中几页泛黄的书卷, 确认自己昨夜读到了哪里。

片刻后, 单议秋才回过神来, 微微偏, 对着屏风的方向:“让二皇再稍等片刻,我要更衣。”

屏风外, 跪坐的侍女无声地躬行礼,倒退着退了去, 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上。

单议秋将桌上摊开的古籍一本一本地合拢, 归置到桌案旁边的木架上。

9653从他肩飘起, 好奇地绕着大殿转来转去。

这是它第一次古代世界,本就充满了新鲜,再加上知晓这个世界是宿主的本源所在,9653就更想各都仔细查看一番了。

它恨不得每一块砖都留下专门的影像资料, 等回到系统空间以后慢慢翻看。

单议秋还有,规整完古籍之后又坐回到榻上,揣着手, 仰注视着9653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晃悠。

他也不促,整个人陷在晨光与寂静里,仿佛一尊还未被请上神坛的玉像,很安定。

等9653将整个大殿都仔仔细细地记录完毕,心满意足地飘下来,才发现单议秋还老神在在地坐着,衣袍松松垮垮地裹在上,丝毫没有起更衣的意思。

[宿主,你怎么还不动弹呀?]9653

“有什么好着急的?”单议秋懒懒散散,瞧着又要躺回去,声音里杂糅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与漫不经心。

他闭目养神,白净的面孔上挂着些许倦乏之意:“让他等着就行。”

在这样一个皇权大过天的时代,他敢让皇在外面一等就是三个时辰,说不好是权势滔天,还是一心求死。

9653悄悄观察宿主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答案,但那张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于是它选择相信宿主的应对方式。

又过了一刻钟,单议秋才缓缓睁开

他咳了一声,屏风后面立刻有了动静。

两列人无声无息地鱼贯而,步伐整齐而轻缓,衣料的窸窣声都压到了最低。走在首位的婢女看上去已经三十多岁了,眉目清秀,姿态却格外有威严。

她径直走到单议秋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而后起,脊背得笔直,拍了拍手。

候在屏风边的两列人,迅速捧着各自手中的事凑上前来。

站在前面的一个年轻侍女,本想伸手去拿托盘上的梳为国师梳,可还没等她凑近,就被那为首的年长婢女抬手止住了。

不需要言语,只一个轻描淡写的神,那年轻侍女便立刻垂下,缩回了手,恭恭敬敬地退后半步。

年长的婢女亲自从漆木托盘上取来黄杨木梳,拢起单议秋散落在肩的长发,为他鬓发。

她的动作很熟练,每一梳都从发梳到发尾,力均匀,像是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遍。

另一侧,有侍女端着铜镜半跪下

镜面微微倾斜,刚好能映单议秋低垂的眉,也刚好能让后婢女从镜中看清自己手上的每一轨迹。

单议秋漱完,刚放下杯盏,两侧各有一名侍女半跪着托起他的双手。

的帕覆上肤,草木熏制后的清香在大殿里缓缓散开,将晨起最后一丝浊气都驱散了。

到尾,单议秋连动都不用动一下。他只需要阖着,任由那些人摆,姿态闲适而安然。

受到后有细微的拉扯,单议秋打了个哈欠,随:“你现在不用这些。”

后的婢女动作连停都没停一下,梳继续往下走。

她平静:“国师已经讲过许多次了,我都没有停过。国师可以不必再提了。”

“只是觉得万一哪次你听了呢?”

单议秋笑笑,在面前托盘上陈列着的几样首饰中挑选,最后选定一支素白的玉簪。

他不方便没有伸手去拿,看了两,一旁的小侍女会意,将那只玉簪小心翼翼地托起,捧在掌心里,安静地等待着。

单议秋的目光从簪上移开,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嘱咐:“和宁,待会儿你一趟。”

后正在为他梳的和宁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国师要我什么呢?”

“前几月,我曾叫人从池里捞了一个孩。”单议秋说,“本来都忘了,可昨夜梦,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你去替我问问太医院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看看那孩怎么样了。”

前世的他,只草草嘱咐了几句,确保那孩病重的时候有药可吃,之后便再没有关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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