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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10(10/10)

好,怎么还会有回霜轩那样的烂地方?”

单议秋的声音依然不不慢,只在尾音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凉意,“她的儿,又怎么会在冬天的时候,把自己的兄弟踹里?”

和宁张了张嘴:“许是……”

“许是为人父母,都有私心,”单议秋打断了她,目光落在怀里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上,轻声,“别人的儿不好了,她的儿才能更好。况且皇帝都不喜,她嘛还要多费心神?”

闱秘事,旁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大错。

和宁知这是国师心怀不满,心里正恼火着,便识趣地没有接话。

她从一旁的小箱里取一条净的绒毯,抖开,轻轻盖在谢缺上,将被角掖在他肩窝

“国师歇息会儿吧,”她低声说,“很快就回阆风殿了。医官已经在等着了。”

……

……

暗沉。皇帝的龙辇越走越远,那一明黄的盖在暮里渐渐变小,转过一墙,便再也看不见了。

最后一缕天光也消失之后,皇后才从凤仪的门折返。

回到阁,刚坐到榻上,她便抬手扶住了额,眉心蹙起,一副痛难耐的模样。

边一个年轻的小丫鬟见状,连忙上前,轻声问:“娘娘,可是又疼了?婢去给您煎一碗安神的汤药来可好?”

皇后闭着,声音疲倦:“不必了。这是心病,喝药也不用。”

小丫鬟名叫岁儿,才刚不过三个月,年纪小,心思也单纯。

她来到凤仪后,见皇后待下人一贯宽厚,从不随意责罚,有什么赏赐也总记得分给底下人,心里早就认定了皇后是个好的人,此刻见她这样难受,不由得又往前凑了凑,还想再劝几句。

可她还没开,皇后边的掌事姑姑便走了过来。

朱姑姑年纪四十,圆脸,眉和善,说话却自有一不容置喙的沉稳。

她看了岁儿一:“皇后娘娘既然说了没事,你便不要再问了。廊下那两盆还没理完,下去吧。”

岁儿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姑姑那双平静无波的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福了福,默默退了去,走到廊下时还忍不住回看了一阁的帘已经放下来了。

等岁儿走远了,朱姑姑才收回目光。

她没有急着说话,先是转走到窗前,将半掩的窗扇推开一,放了些新鲜的凉风来,又把香炉里已经燃尽的香灰压了压,重新添了一小撮檀香末。

完这些,她才回到皇后后,伸双手,指腹上皇后的太,慢慢地起来。

她的手法极好,力适中,过了好一会儿,皇后蹙的眉心松动了几分,抿的嘴也放松了些。

朱姑姑这才轻声开:“娘娘心里,可是在想今天下午的 事?”

皇后沉默片刻。

窗外有风钻来,得烛台上的火苗摇了摇,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

“……是。”她说。

“国师素来不与诸位皇亲近,”朱姑姑一边一边说,“也就前些日,似乎对二皇宽和了些。今日怎么突然就要带六皇了?恕婢愚钝,实在想不明白。”

很多皇后说不的事,都是她来替主问的。此时她将这疑问平平地抛来,皇后便也能顺理成章地接下去了。

“许是国师见他重病,心生不忍吧。”皇后说。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可说完之后,她自己在心里便冷冷笑了一声。

旁人不知,她还能不知吗?谢缺那孩,压不可能去御园里闲逛。

回霜轩到御园的距离,她能不清楚?

况且那孩病得怕是连床都下不了,就算当真到了御园,大概也没力气跟人谈笑风生,更可能的是快死了。

国师不是偶遇,是去救命的。

想到这里,皇后眉心又是一蹙,没有回,只问后人:“国师今日是怎么的?”

朱姑姑对答如:“坐着轿。来回都没有张扬,只一青帷小轿,随行的也就和宁与几个轿夫。”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只是……在国师之前,和宁先去了一趟太医院,打听了一些事,而后匆匆离开。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国师就来了。”

这就全明了了。

冬天的时候,也不知奕儿那孩犯的什么浑,竟直接把谢缺推了湖里。

那可是寒冬腊月的,冰凉刺骨,人泡去不消片刻便连喊都喊不声,直直就往下坠。

推就推了吧,还没挑准时候——恰好国师路过,把人捞了上来。皇帝为这事大发雷霆,将谢奕好一通责罚,禁足了好些日,最近才又缓和下来。

皇后如今回想起来,也觉得满心烦闷。

她呼气,说:“想来是国师忽然想起来这回事,所以吩咐人去问了一问吧。”

朱姑姑顺着她的话说:“正是呢。阆风殿的人不也常说吗,国师早年间就喜捡些小猫小狗回去养。”

这话虽是在宽,却把六皇比作了无足轻重的猫狗。

皇后没有再言语,只是偏过脸来,侧脸在烛光里半明半暗。那一半映着黄烛火的面孔温婉如常,而另一半隐在影里的,冷得让人心发颤。

朱姑姑的手指还在她太着,看不清主的表情,却隐约觉得指尖下的肤好像绷了一瞬。

她识趣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过了片刻,皇后才开,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得:“明日派几个人去一趟阆风殿,给六皇送些衣。天还冷着,别叫人说咱们不知恤。”

朱姑姑应下。

了一刻钟,皇后的痛好得差不多了。

她轻轻呼气,忽然抬起手,覆盖住了朱姑姑的手背。朱姑姑的手指停了下来。

皇后转过,面对着朱姑姑,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轻轻地

她望着这位跟了自己二十年的掌事姑姑,唤:“思浣。”

婢在。”

“去送东西的时候,”皇后轻声,“也再给敬文捎封信。”

她没有细说要捎一封什么样的信,可朱姑姑的神微微变了变,一瞬间便全然心领神会。

她垂下,声音平稳:“婢明白。”

一切都嘱咐完了,皇后便再没有什么心事了。她抬手掩住嘴,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灯影无风自动,珠光在帐幔间轻轻摇动,落在她面上的光斑,也随之晃了又晃。

“就寝吧。”她说。

……

寒风从领去,贴着脊背一路往下刮。

冷……好冷……

谢缺浑都在抖,牙关磕磕地响,他低着,看见有滴顺着额发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脚面上,在迎面扑来的风里几乎要结成细碎的冰渣

他茫然地抬起,朝四下看去。

一片灯火璀璨。在夜里蜿蜒一整条光河。的光映在朱墙上,把来往人的眉目都照得喜气洋洋的。

谢缺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里刚过年节,正闹着。

可那闹隔得太远,谢缺站的地方很黑很冷,仿佛是被那光河故意撇在了外面。

上还是那件薄得透风的旧衣裳,袖磨破了边,鞋底也在的地面上浸透了。

跟那些闹毫无关系。

太冷了。

冷得他两只手都攥不住拳。谢缺本能地想要往有光的地方走,可他不知该去哪儿。那些灯火通明的殿没有一是他的去,人家不会喜他。

他忽然想找娘。

这个念像是从骨里自己冒来的,没有任何理,只是太冷也太怕了,想找一个认识的人,替他手。

谢缺迈开步,往那条光河的方向走,脚踩在冻的泥地上,传来钝钝的疼。

刚走了两步,一尖利的声音忽然从耳后劈下来,凄惨非常。

“陛下!妾不知——妾也不知这孩上为何会有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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