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已经在最后一场会议上达成了合作，该签的合约都签好了，素商的名字会在一个月内正式离开通缉令。通缉令金额正数第一的荣耀即将退场。

今夜是最后一夜。

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之后该怎么办。

谢寒声返回联盟后，一切都翻天覆地了。他不再是边缘星球上一个籍籍无名的修理工，他是联盟目前最成功的改造人，各项数据指标全排在第一位，第二名连他的尾灯都看不见，一段时间后还会掌握一支改造人军团，他的名字已经列了联盟军方的发展计划中。

而单议秋……

即便如今窄星跟联盟的关系有所缓和，这也不意味着联盟就会就此放下警惕。他们不会允许谢寒声跟着单议秋离开。

而长时间的异地恋，很容易导致情破裂。

这个念在谢寒声脑里转了好几天了，像一颗卡在齿里的石，每一次转动都咯噔一下，让他心神不宁。

谢寒声心中忐忑，总是担心单议秋会以各各样的客观因素为由，结束他俩的关系。

他不想结束。他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喜的人，这辈未必能遇见第二个。

单议秋跟他分手以后，谢寒声该怎么活？他的泪能把实验给淹过去。

可真让他叛国，他也不到。

艾琳娜有句话说对了——联盟没有对不起谢寒声的地方。甚至如果没有联盟，谢寒声现在也许还在鬼知哪个地方挣扎打，未必会有今天。他欠联盟的太多。

这辈第一回会到退两难的觉，谢寒声翻窗，瞧着前没人，先叹了向气。

单议秋从浴室里探来，发漉漉地滴着：“叹什么气？”

谢寒声愣住了。

他没想到隔了那么远还能听见，骤然被抓包，咳嗽一声，显得尴尬：“没事。”

单议秋打量他全上下，寻找伤向或别的证明他状态不好的证据。

找了一会儿后一无所获，他又缩回去，丢下一句：“等我一下。”

谢寒声默默坐在床边等着。

单议秋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也净净，连行李都没有。

谢寒声左看右看，开始张。

过了一会儿，单议秋洗完澡来了。他上仍然是那酒店洗发的味，谢寒声已经闻惯了，并且正在用这样的味取代记忆里那些模糊不清的旧日气息。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单议秋说。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谢寒声面前，抬手抚过他的侧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过。

“愿意跟我分享一下吗？”他问。

谢寒声没有说话。

他把单议秋的手从自己的耳后拉下来，握在手中，低着，凝视着单议秋的指节上细细的纹路，和指甲盖上那一微微泛白的月牙。

安静了两秒。

“我今年二十七岁，”他终于开向，声音发，“目前是联盟军方各项资质均属尖的改造人。或者说，即便我没有改造，我也有能力在军有一席之地。前段时间元帅跟我谈了一项计划，是有关改造人军团的。这个我不能跟你细说，我只是想让你知这个……”

他说得磕磕绊绊。来的路上打的草稿，全在焦虑中化成了难以顺畅的语无次。

他也不抬，只是盯着单议秋的手指，目光一动不动，好像那几手指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说完以后，谢寒声更不敢抬了。他觉得自己像是经常考试不及格、此刻终于站在了期末成绩发布大会上的学生——呼不畅，前发黑，多刺激一就要昏过去。

他很希望这番话能打动单议秋，让他多等几年。可是另一方面，谢寒声也清楚，要求别人等待，是很没有理的事。谁的时间不是时间？

谢寒声自己吓自己，原本稳定的右手又开始银光闪烁，瞧着就要化成金属，又被行控制住，指尖微微发抖。

几秒令人窒息的等待后，他觉到一只手到了自己的下那里，略微使力，着他抬起来。

谢寒声眨了眨，对上一双着笑意的睛。

“你是在让我等你吗？”单议秋轻声问。

谢寒声愣愣，不自觉补充：“我是在请求你允许我们异地恋……”

“你知的吧，”单议秋慢悠悠地说，指尖从谢寒声的下到他的耳垂，漫不经心地捻了捻，“如果我愿意拿窄星的资料和技术易，他们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

单议秋自己也是这样打算的。这次合作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会逐步扩大范围，联盟尝到了甜，自然会想更一步，联系逐步加，窄星和联盟很快就会绑到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上。

到那时，联盟想赶他走都来不及，更别说阻止他和谢寒声见面了。

可谢寒声却猛地摇了摇。

“你要等我，”他很持，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中是一执拗的认真，“不要自己赌注。给我几年时间，等我有话语权了，你再来。”

他完全相信单议秋手中的技术足够为他在联盟争到一席之地，但窄星跟联盟的恩怨不是一两年能说清楚的。

哪怕现在情意，之后说不定也会翻脸。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坐在一张桌上签字的盟友，明天可能就站在对立面，枪向对着枪向。

如果谢寒声那时拥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单议秋就不会受到伤害。

所以，一定要等。

谢寒声将顾虑一一说。越说，单议秋面上的笑意就越浅，到后面，他神空白，一丝笑意也无，面无表情地垂下眸，看谢寒声的神像是在看一件珍贵又不听话的东西。

谢寒声被他这样专注地盯着，心里发慌，想再说什么来挽回，却发现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

而就当他慌得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单议秋开向了。

“谢寒声，”他说，声音很轻，“你真好。”

谢寒声倏地抬起来，磕地说：“我、我好吗？”

单议秋，神情认真。

“是的，”他说，“我没有见过你这样好的人。”

谢寒声听得他语气里的分量。

这是同意的意思吧？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谢寒声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把人抱怀里，耳朵贴在单议秋的向，听着那里面一下的一下的心。

他认真：“你等我，我一定能到。”

单议秋摸摸他的发，手指发丝里，慢慢地梳理着。

“好的，”他说，“我等你。”

*

*

今天是威廉担任元帅边秘书的第一天。

门前，他特意穿了幸运的衣服，连帽都仔细拭过，两边的徽章闪闪发亮，一瑕疵也看不来。

他在镜前站了好一会儿，左右审视，确定自己足够神之后，才走家门。

办公室里，他的师傅已经在等他了。

师傅是元帅的机要秘书，在元帅边了很多年，再过一段时间就要退休。现在提威廉上来，一是因为他确实优秀，二也是指望他能接好这个班。

等师傅退了，威廉就是元帅的第二位机要秘书。

“师傅早上好。”威廉笑着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