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谢寒声的鼻息落在他的锁骨上，又是一片。

神上，单议秋什么都习惯了，但还是第一次。

无论了怎样的心理建设，单议秋到后面都在发自内心地退缩。

谢寒声的手从他的腰侧往上的时候，他一个劲地推，指尖抵在那条壮的小臂上，想让他挪开一。但谢寒声显然心怀报复，这个混账非但没有拿开手，反而顺着腰一路往上，指腹过肋骨，冰得单议秋倒了一气，都不匀。

他那时候没有力气想别的。现在躺在这片安静里，那些混的受才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是存在改造人的，对吧？”他在一片黑暗中，跟9653确认。

9653第一次在这情况下跟宿主探讨问题，有儿害羞。它从单议秋的肩膀上飘起来，象征地别过去半个，光圈都转到了背面。

[嗯，]它说，[一般存在于军方，规模不大。]

谢寒声的手一定有问题。单议秋确定。

刚才在黑暗里，谢寒声攥着他的手腕把他翻过去的时候，他清楚地觉到那些手指的不对劲。

跟温度没关系，是指节。

正常人的指节是骨，被关节和韧带包裹，摸上去虽然，但有一温的韧。

谢寒声的指节不是那样的。那些手指在某些瞬间会变得格外，像金属，像某被肌包裹住的骨架，凉意从骨里渗来，透过肤和血，一直凉到他的内脏上。

于是单议秋又问：“一个修理师理论上可以是改造人吗？”

[这……]9653陷了沉思。

在这个星际社会，改造人属于战略价值极的军用改造武。改造方向不同，但相同的是每一次成功的改造都意味着背后成千上万的金钱堆砌。

哪怕后面迎来排异或者消极现象，这样的人也不应当直接落到铁谷星，当一个初级修理师傅。

谢寒声如果真的是改造人，那他现在应该在军队，或者某个研究所里，而不是在一颗灰扑扑的矿业星球上修发动机。

结合主角的悲惨人生设定，单议秋基本可以确定：谢寒声如今的份有问题。

“你先去休息吧，”他温声嘱咐9653，“不用在这儿耗着了。”

9653应了一声，可还没来得及飘远，又期期艾艾地挪回来，把声音压低。

[宿主，你为什么现在就跟他……]

它没好意思把话说完，很不好意思。

太好玩了。

单议秋弯了弯睛。在黑暗里，笑容看不太清楚，但9653能觉到他的情绪很松弛。

“因为这样很方便。”他回答。

上了床，基本上就拿了谢寒声的一半。哪怕他不会和盘托信任，也不至于继续把单议秋当陌生人。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单议秋都有了手的理由。更何况他们俩已经确定关系了，现在是情侣。

这个法讲实话不太义，单议秋在趁人之危，把关系坐实。

不过既然他有拯救谢寒声的正当理由，那么他就不会为此到羞愧。手段不光彩，目的不脏，行不行得通，以后再说。

9653似懂非懂地挂机了。

单议秋在谢寒声的怀里翻过来。

觉到怀里的人在动，本来已经浅眠状态的谢寒声哼了一声。

他的睛没有睁开，但手臂收了，手掌相当自觉地沿着单议秋的腰了，动作里带着一半梦半醒的温存。

“怎么了？”

单议秋没回答。

他凑上去，嘴落在谢寒声的脖颈间。

先是结旁边的那一小块肤。然后慢慢地往上移，嘴过下颌的弧线，尤其连在肩膀侧边的一块印记上。谢寒声每次被亲到这里，呼都会。

“你困了吗？”单议秋小声问。

谢寒声睁开睛。黑暗中，他的睛很亮，瞳孔还没完全对焦，但已经在看单议秋了。

“我更担心你困。”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我不困。”

“但你刚才哭了。”

说这话的时候，谢寒声的拇指在单议秋的腰侧蹭了一下。

提起刚才，单议秋完全没有羞涩。他沿着谢寒声的肩膀向上吻去，鼻尖蹭过下，反手与谢寒声的手十指相扣。

“哭是正常的，”单议秋说，嘴贴着谢寒声的下，“我第一次谈恋。”

如果说谢寒声刚才跟他聊天还有心不在焉的话，单议秋这句话说完以后，他的睛完全瞪大了。瞳孔收缩了一下，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打飘。

“我说我是第一次谈恋。”

单议秋漫不经心地把炸弹再扔了一遍。

敌军完全溃败。谢寒声的声音更飘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刚刚跟我说你喜我。”

“对，我说了。”

“你还说我们是情侣。”

“我也说了。”

“我以为……”

谢寒声顿住了，嘴动了动，没有说下去。

“你以为什么？”单议秋眯起。

一对上他的睛，谢寒声上摇。

“我什么都没以为。”他说。

这事情其实很常见。科技的速发达相当程度上延长了人类的寿命，而生命的过于漫长合人天生的不忠贞，让一夜情这不该被广泛推崇的行为愈发膨胀。

人们懒得恋、懒得磨合，于是上床变成了一件不需要太多前提的事情。谢寒声以为单议秋也是这样的。

他以为单议秋之前说的那些话——喜、情侣、认真的情——都是哄自己上床的，是某心照不宣的铺垫，说的时候是真的，但说完就算了。

可现在，看着单议秋的睛，谢寒声心里却不确定了。

斟酌片刻后，他试探着问：“你……真想跟我谈恋？”

单议秋皱眉。“我们不是已经确立关系了吗？”

谢寒声哑无言。

确立关系应该有的约会呢？不应该是从牵手开始吗？为什么他们这么特殊，直接到了上床？

这一步跨得太大了，大到谢寒声的脚还悬在半空，没踩到地。

但这些不是重。

重是谢寒声不应该在任务期间建立任何稳定关系。钉匠没有明确说过不许，但“以修理师份潜窄星”和“在铁谷星谈恋”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谢寒声给自己添麻烦都不怕，但他更担心把单议秋扯来。

“我……”他咳嗽一声，“我没想到会这样。”

“什么叫你没想到？”

单议秋察觉到了谢寒声的退缩。立翻压在他上，手掌撑在他的肩膀两侧，低看他：“这是推脱的意思吗？”

谢寒声没有推开他。他躺在那儿，看着单议秋的脸从上方俯下来。

“我其实没有那么喜你。”他。

这是他最近能想来的最合适的回答。既不伤人，又能把关系退回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但这句话很混账。如果这时候单议秋要扇他一掌的话，谢寒声也能接受。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单议秋压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