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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世界没有巧合 自杀男

好消息是, 受害者大概率还不知自己是受害者。不然他应该在看见谢寒声的下一秒钟就拨通报警电话。

谢寒声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一次牢狱之灾。

另一边，周老板还在笑呵呵地迎接这位大客。

见人家不准备坐自己那间油腻腻的办公室，他连忙招呼旁边的小工：“快快快, 拿个净纸杯来！我那屉里有茶叶, 拿那个——那个铁盒的！”

小工跑着去了，周老板亲自往纸杯里撒了几撮看起来贵的茶叶，冲下去, 等茶香飘来, 他把纸杯递到单议秋手上。

谢寒声从没见过周老板这么殷勤地对待任何人。

他不敢靠得太近, 只能随着人凑在最角落。前面几个工友正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着周老板的不同寻常, 谢寒声听见他们语气里的鄙夷, 自己也觉得很好笑。

但他没笑来, 只是低着, 用余光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

周老板弯着腰，试探着问：“这车……您是准备怎么着？”

单议秋单手兜, 绕着保时捷转了一圈，抬脚踢了踢胎, 随意：“你看着修吧。”

他话里话外的漫不经心, 好像这时说的不是一辆几百万的车, 而是路边捡来的破铜烂铁。

周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汽修厂位于城郊，本来就不是个大规模的厂。平常接的活儿，基本是帮附近的居民修一些拖拉机、面包车，或者那些开了十几年的二手破车。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单, 虽然有钱赚了，但也吓人的——万一一个修不好，得把家底赔去。

周老板搓着手, 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抉择。

他天生是拿了钱就不知再松手的角，瞧着这么大一笔生意凑到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开。

但是现在人多杂，不是说话的时候。

于是周老板先板起脸来，把周围的人赶开：“去去去！都忙自己的去！看什么看，没见过车啊？”

工人们三三两两散开了，只剩下几个胆大的还在远观望。

周老板重新面对着单议秋，略微弓着，不自觉便一副讨好的模样。

“您……”

单议秋看来他的意思，：“我姓单。”

“哎，好好好，单老板，”周老板仍然弓着腰，“您这个车我看了，还行，能修。毕竟我们这个厂什么样的车都修过，虽然比不得城里那些好看，但是该有的手艺都有。”

单议秋端着纸杯，没接话。

周老板等了等，见他不开，只好自己往下说：“但是……”

“但是？”

“但是您这车是台好车，”周老板实话实说，“要是修坏了的话，我们赔不起。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替您简单修一下，让它能开了，然后您再去找其他厂。这样也方便些。”

单议秋垂着睛，凝视着纸杯里的茶叶在中缓缓舒展。

思索片刻后，他说：“你们怕担责任。”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也没说错。

周老板尴尬地笑笑，五官挤作一团，咬牙了：“是。”

“你愿意承认就好。”

说着，单议秋再次将汽修厂内打量一圈，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停着一台老式捷达。

车前盖被掀开了，像一只张开嘴的□□。车原本应该是蓝，但多年的日晒雨淋已经把涂漆磨得斑驳，底下锈红的铁。保险杠歪了一边，用铁丝勉绑着。车灯碎了一只，剩下那只也蒙着一层灰。

在这台破车旁边，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后背有几油污。一只手握着扳手，指节上缠着绷带，已经被汽油到发灰发黑。

他低着，好像在专心研究什么，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

单议秋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想象到一双睛。

“……那您准备怎么样呢？”

周老板的声音将单议秋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单议秋回过，重新以审视的目光将保时捷打量了一遍，然后：“这辆车我也不怎么喜了。既然撞在你们这边，那你们负责好了。”

周老板急了：“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

“——修坏了算我的。”单议秋打断他，“反正我也懒得拖回去了，就放你们这儿修吧。修个差不多就行。”

“啊？”

他这么好说话，周老板都愣住了。觉这位不是来找人活的，是来送钱的。

“嘛？”单议秋瞥他，“你不愿这个生意？”

“这这这当然不！只是没想到您这么信任我们。”周老板笑得睛都看不见了，“单老板，您尽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心竭力的！就是这价钱……”

“价钱好说，”单议秋继续无所谓，“我钱多的不完。”

“哎呦，瞧您这话说的！”

如果说之前周老板看单议秋的神像是在看大，现在他就是在看一个很傻还很有钱的大，喜不已，恨不得单议秋在外面多撞几辆车带过来。

察觉到他的神，单议秋装作没看见，话音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谁来修这辆车，得由我来选。”

“哎，没问题！”

周老板上：“我厂里有几个能的好手，您可以都来看看。”

他试图给单议秋介绍几个工龄长的老手，但单议秋有自己的想法，已经朝着那台老式捷达的方向去了。

……

谢寒声听到了后的脚步声，没当回事，继续手上的活儿。

副人格已经在他脑里疯了，如果不是谢寒声有足够的意志力行压制，他现在指不定在什么足够把自己送监狱里的事情。

“你就让我再看一。”

见争夺不过，副人格开始谈判：“你铁石心，不意味着我跟你一样。我需要情。”

“你不需要情，”谢寒声从心里说，“你需要一笔给你治脑的钱。”

“我的脑很正常，是你的不正常。”

“正常人不会跟踪别人。你很变态。”

说着，谢寒声手下用力，生生地将生锈的螺丝撬了下来。

那螺丝卡得太死了，他用了全力，指节上的绷带又渗血来。他把螺丝丢旁边的铁盒里，伸手去拿新的。

“这是一病！”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呵，”副人格冷笑，“一个连自己半年前了什么都记不得的人，也有脸说我有病……”

话音戛然而止，脚步声停在了谢寒声后。

“你在修这辆车吗？”

足以引发心脏病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谢寒声拼尽全力气，才没跟个兔一样起来。他转过，正正好好对上一双棕的明亮睛。

梦中情人离得太近，是有可能引发心肌梗死的。

脑一片混的情况下，谢寒声还有时间考虑以下问题：

他昨天晚上洗澡洗得彻不彻底？现在上的汗味儿是不是很重？他是不是应该倒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