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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7/10)

了石

东西一定能代表些什么。

可惜那天夜里,单议秋只是匆匆一瞥,现在手里又没有实,只能据一些很模糊的印象来判断大致年份。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的单议秋是考古学专业。他有些优势在上。

这样想着,他翻开一本关于古代首饰形制的图录,手指在目录上划过,找到“发簪”那一章,又翻开另一本讲玉料产地与沁规律的书,摊在左手边。两相对照着,一页一页地翻。

夜很了,窗外的风偶尔动廊下的灯笼,光影晃一下,又晃一下。

灯盏里的蜡烛烧掉一小截,烛泪滴落在桌面上,凝成一小片不规则的痕迹。

单议秋翻着书,睛酸了就,喝凉透了的茶,无论如何都不肯上床,说什么也要查东西。

困意渐渐涌上来。

单议秋撑着越来越重,烛火在他手边摇曳,朦胧的光不断闪烁旋转,将书页上的字迹晃得模糊不清。

他眨了眨,试图聚焦,那些字却像被泡过一样,越来越虚,越来越远……

……

哒哒哒。

门外有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单议秋意识到自己在梦。

这个世界开始,他跟鬼魂的每一次都是通过梦境,单议秋已经很熟悉这状态了——意识半沉半浮,浸泡在里,知自己在哪儿,却醒不过来。

但这次来的人不是谢寒声。

是之前那个来给他送礼的鬼。

果然,敲门声悠悠地响了三个节拍,声音极其尖细,像是人用指甲在木板上敲来的动静。

随后,那个熟悉的尖嗓门飘房间:

“二少爷——有您的礼——”

还是之前那词。

不知怎的,单议秋忽然想起谢寒声之前被他惹恼时说过的话。

——他给你送礼,指不定明天就要你回礼,到那时你怎么办?

看来今天还不到回礼的时候。

单议秋坐在桌后面,单手撑着额,懒洋洋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手边的灯盏烛火摇曳,将他的影拉得很长,投在后的墙上。随着光不断闪烁旋转,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在晃动,带来一而迷离的视觉受。

“什么礼?”单议秋问。

门外的人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句,闻言迫不及待地接上,调吊得又尖又细:

“谨——”

“一呈,杭缎十匹,织金妆;”

“二呈,赤金五十两,官银足;”

“三呈,粉彩描金瓶一对,牡丹白,富贵长留——”

单议秋听着那唱礼单的调,心里烦躁得很,打了个哈欠。

“我不喜这些。”

他开打断,声音比方才清醒了几分,却仍然懒懒的,听不什么情绪。

门外尖细的声音戛然而止。

鬼大概没料到自己会被拒绝,安静了足足一刻钟,才重振旗鼓,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二少爷喜什么?”

见它上钩,单议秋稳了稳神,在昏沉中勉抓住一丝清明。

他盯着门上那来的微光,漫不经心地开:“我喜长簪。”

像是觉得还不够,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最好是有桂的,我要那沁了的。”

门外沉默了。

这段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得像是那东西觉得房间里的人太难伺候,决定放弃,已经走了。

单议秋撑着额,意识又开始往下坠,前的烛火晃成一片模糊的光——

而就在他即将再次坠昏沉时,尖细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一次,门外人还是竭尽全力将调,同时又将每个字都咬得慢且清晰,如同宣读一份特别了不得的文书。

“谨——”

“五寸和田玉金桂簪一支。玉无暇,金桂满枝,恭贺二少爷——”

“……纳征纳吉。”

最后四个字像一盆冰浇下来,单议秋猛地睁开。他张了张嘴,咙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来。

门外那声音不等他回应,报完礼单后上接了一句,声音贴着地面飘房间,又轻又凉,钻耳朵里:

“礼给您放门外了。”

话音落下,烛火猛地一晃,门外有风声响起,呼啸而过。

……!

单议秋倒凉气,从桌前直起来。

他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房间里灯火通明,压没有梦里那昏暗迷离的光线。灯盏里的蜡烛烧得只剩一小截,火苗稳当地燃着,没有晃也没有摇。

书本摊开一半,被单议秋压在手下,书页上有一小块洇的痕迹,是他睡着时压来的汗渍。

单议秋扶着额气,让自己从那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彻底挣脱来。

意识回笼的间隙,他下意识扫了一屋内其他件。

一切如常,只有烛台里的红纸屑,不知何时飘在了地上。

薄薄一片红贴在暗沉的地砖上,似一滩凝固的烛泪。

单议秋俯捡起纸屑,手指到那糙的纸面,红得刺目的颜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浮光。

梦中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他眉越皱越,目光缓缓转向那扇闭的门。

门外很安静,廊下的灯笼还亮着,透过门,能看见一线极细的微光。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思索几秒后,单议秋迈步走向门边,手搭上门闩的瞬间,刺骨的冰凉贴住掌心。

不等冰凉向更蔓延,单议秋便拉开门闩,一把推开了门。

吱呀——

夹杂着凉意的夜风呼啸而后房屋里的烛火剧烈摇晃,差熄灭。

廊下的灯笼的确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廊与栏杆上,又给地砖投影。

一个致的红缎盒,此时正摆在影中央。

正红的缎面在夜里略显沉暗,盒盖上用金线绣着缠枝纹,喜庆又闹——这样的东西该现在新娘的妆奁堆里,而不是夜风穿堂的廊下。

单议秋拢了拢被散的外衣,将盒捡起。

夜风从廊下衣领,凉意顺着脊背往下

他打开盒盖,廊下风灯的光即刻涌去,照亮了内。红缎盒底铺着一层细的绸布,也是红的,比盒外的缎面更暗一些,像一汪陈年的血

而在血中间,躺着一支玉簪。

长约五寸的和田玉簪,簪中首有金黄的沁,被能工巧匠心雕琢,玉上长了桂

金黄。

正是昨天夜里,谢寒声随手拈来挑火的那支。

“……”

单议秋蹲在廊下,托着鬼魂送来的聘礼。

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得他衣角微扬,发丝凌。他却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只垂凝视着盒中的玉簪。

廊下的灯笼被风得轻轻晃动,光影在他脸上缓缓淌,过眉、鼻梁,和嘴角那一若有若无的弧度。

门在他后开着,烛火继续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单议秋站起,望向夜里那间留给客人的小房间。

房里漆黑一片,没有熟悉的暗红烛光,也没有映在窗纸上的人影。

谢寒声没有回来。

单议秋带着玉簪回到卧房,反手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旧国 戌时三刻,

谢寒声果然从上到下都是好东西。

人漂亮, 衣服致,连随手拿来挑火的玉簪都不遑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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