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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4/10)

朝门走去,只留给她一个疏淡的背影。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远,翠心才长长地呼气。

她抬起一直垂着的双手,发现自己的指尖一直在哆嗦,只是因为刚才死死攥着藏在桌底下,才没被发现。

她用手背不知不觉沁冷汗的额角,目光掠过桌上那些几乎没动多少的致菜肴,不知为何,脸上非但没有可惜,反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般的安心。

……

另一边,单议秋溜溜达达地往单父的院走。

晨光正好,穿过廊檐在青石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心情不错的模样。

[宿主,]9653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那东西?我有不太好的觉。]

它太害怕了,没敢直接说“鬼”字。

“怕有什么用?”单议秋脚步没停,语气平平,听不是调侃还是陈述,“怕它就能不来找你了?我听说胆越小的人,气就越弱,越弱就越容易被盯上。”

[……你是在故意吓唬我吗?]

9653锐地察觉到了某倾向。

“我没有。”

单议秋矢否认,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快走到正房阁时,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仆从正巧从月门里来,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多层大盒,黑漆木面,油光,是厨房专门用来送份例菜的。

这个时候现,看来单父刚用完早饭。

不知哪动了一下,单议秋脚步一错,拦在仆从面前。

“这是父亲的早饭?”他问。

仆从认他是刚回家的二少爷,连忙停下,垂手答:“是,老爷刚用完。”

“给我看看。”

单议秋说得随意,手却已经伸过去,搭在了盖上,掀开了第一层。

盒一般分好几层,能装不少碗碟。

单议秋本以为多前两层有些清粥小菜之类的残羹,可掀开第一层,映帘的却是一个空空的大盘,盘底只剩些稠油亮的酱,里面泡着几光溜溜的骨

看形状,是只被啃净的猪肘

单议秋半挑起眉,接着掀开第二层。

同样是大盘,只剩下些零碎的鱼刺和几片姜,还有一小撮的看来是卤留下的香料渣。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层层叠叠,全都吃得光,只剩些油汤酱,分量可观得不像是一顿早饭,倒像是一桌宴请宾客的盛宴。

“这都是父亲自己吃的?”单议秋问。

小厮低着:“是,老爷最近胃……不错。”

不错,也没有大清早掉一整个肘外加五六盘菜的理。

单议秋把盖一层层盖回去。

“父亲病着,饮不该清淡些吗?大夫没嘱咐?”

“大夫没说什么。”

小厮垂得更低,显然知得不多,或者不敢多说。

单议秋瞥了他一,知问不更多,便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见他放过,小厮如释重负,提着分量不轻的空盒快步走了。

等人影消失在拐角,单议秋才收回目光,转向闭的门窗。

他眯了眯,心里默算了一下,低声和9653:“连带汤,加上米饭,少说也得七八斤。”

他轻轻啧了一声:“这是个什么吃法?”

[理论上,某些特殊情况的青壮年男,或许可以。]9653尝试用数据解释。

“这老少说也五六十了,还病着,”单议秋嗤笑一声,“算哪门青壮年?”

[……肯定不算。]9653沉默了一下,补充,[即便人类在能巅峰时期,也未必能一顿消耗如此大量的。]

“那当然,就连……”

他停顿一下,把一个名字回嘴里,“一顿饭也吃不了七八斤。”

说着,单议秋又想起昨晚单议文在饭桌上那副狼吞虎咽、冒绿光的模样,恐怕要不是梅婷临时提醒,他能把一桌的饭全扫净。

这样想着,单议秋心底那荒诞了。

“这一家,”他咂摸了一下,“是饕餮转世吗?”

[也许?]9653胡思想,[这个世界有超自然能量,说不定真有饕餮转世。]

单议秋:……

他默然片刻,决定放弃向一个机械生命解释幽默的复杂,脚下方向一变,转了通往宅东边的小

许多年前,单父和单母闹翻后,夫妻情分便名存实亡。单父接连纳了几房姨太太,都安置在东边这片划来的小院落里,图个清静,也省得在正房跟前碍

单议秋心里琢磨着,从单父这个胃奇佳的病人嘴里,应该问不什么实话了,不如去见见这几位数年未见的姨娘,说不定能从她们那里听到不一样的东西。

……

东边的院落果然比主宅更显冷清,甚至透几分无人打理的颓败。

单议秋也没刻意挑,顺着小径走到第一个院门前,见院门虚掩着,便推门走了去。

里空落落的,只有一孤零零的晾衣绳拴在两棵半枯的槐树之间,绳上空空,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墙角堆着些未扫的枯叶,石阶隙里冒厚厚的青苔,泛着绿。正屋门窗闭,窗纸有些地方破了窟窿,黑黢黢的,看不有没有人。

说起来,这些姨娘门早的都有十几年了,又没生下一儿半女,在这宅大院里,失了便跟隐形人差不多,院冷清些也正常。

单议秋没太在意,放轻脚步走了去,打算先找个洒扫的下人问问,看看主人在不在,方不方便说几句话。

可他在不大的院里转了小半圈,别说人影,连人声都听不见,院里只有风过落叶的隐约响声。

正当单议秋以为这是个彻底荒废了的空院,准备退去时,正屋闭的门扉后,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木磕碰,又像是瓷被轻轻放下。

有这声响,就说明里面有人。

单议秋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却再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抬手在斑驳的门板,片刻后,他伸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混合着陈旧木料和淡淡尘味的空气涌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从破窗纸透的几缕微弱天光,勉照亮室内简陋的廓。

而就在这昏昧的光线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量修长的男人,背对着门,穿着一般垂顺的暗长袍,衣料是好的缎,上面用同丝线绣着些看不真切的云纹路。

他一墨黑的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后,发尾垂到腰际。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背影,立在空旷破败的屋里,自有一清寂又矜贵的姿态,光看廓,便知绝对是个难得的人,把屋都衬了古朴雅清。

单议秋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心里暗叹单家后院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位。

他心里转着念,嘴上却没耽搁,清了清嗓,直接开:“你是住在这儿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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