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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70(4/10)

得我们在西洲窟庙里找到的那卷帛书?上面有好些画。”

陆琬璎有些意外, :“大致记得。”

似是难抑激动, 抓着床沿想要起, 陆琬璎忙将她轻轻摁住:“莫要起, 你还未恢复。”

乖乖躺好, 面容却因兴奋涨得通红:“我记得最后一张画上,几个小人把七颗珠嵌在祭坛的凹槽里……是我记错了吗?”

陆琬璎摇:“你没记错,我也记得有这样一幅画。”

用力抓住她的衣袖:“我们还没这一步,可见这还是第七个秘境, 对不对?”

陆琬璎看着海的双,里面的希冀灼烧着她, 她的心脏好像都要化作焦炭了。

帛书上的确有那样一幅画, 可那样模棱两可的一幅画,实则可以有许多不同的解释。

只是这不会是第七个秘境, 因为她回来已经过了月余,海不可能忘记这一,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而梁公已经死了, 前日杜刺史刚收到京中的消息,这是不会有假的。

即便他们真的能回到西洲,找到那座窟庙,梁公一定能活过来么?

陆琬璎无言地低下,不敢看那双睛,她不忍心浇灭她的希望,可是让她留着那一丝希望,不知是不是更残忍。

她心如麻,半晌只能:“你先别多想,养好。我已给程家江南的铺送了书信,不日应当能转到他手上,待他来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中的光焰慢慢低下去,那的兴奋也随之褪去。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只轻轻了一下,便阖上了双

陆琬璎在她床边坐了会儿,听她呼渐沉,掖了掖她的被角,又摸了摸她的额,轻叹了一声,起放下纱帐和青帷,推门去了。

她走后,海很快睁开双,直直地盯着幽暗的帐

她睡不着,在噩梦里,怎么能睡得着呢。

……

陆琬璎去看过海好几次,每次她都在昏睡,就这么过了一天一夜。

陆琬璎有些害怕见到海,她害怕她抓着她的衣袖说要回到西洲,害怕她里那的火焰,可更害怕火焰燃尽后留下的灰烬和废墟。

睁开睛轻轻叫了一声“陆姊姊”。

那声音里的东西让陆琬璎的心脏疼了一下,她小心应了一声:“上可好些了?”

,自言自语似地:“这是真的刺史府吧?”

陆琬璎看着她凹陷下去的窝,压住泪意,轻轻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海,你哭来罢。”

没哭,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帐里全是茫然和困惑,仿佛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琬璎只好坐在床边默默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了:“陆姊姊,我的刀呢?”

陆琬璎吓得脸上失了

:“我被救上岸的时候,刀在么?那是我阿娘留给我的。”

陆琬璎方才知是自己草木皆兵,忙:“你的件都收在厢房里,我去找找。”

不一会儿,她拿了海的采珠刀过来给她瞧。

大约是在里泡久了,刀柄上的条泡烂了,换了新的,刀鞘却还是原来的。

小夜送她的刀鞘果然也留在梦里了。

让陆琬璎将刀来,摸了摸仍旧锃亮的刀,轻轻抚过刀锋。

陆琬璎不动声地将刀收回鞘中:“我先替你收起来。”

:“陆姊姊,我饿了。”

陆琬璎如释重负,连忙起走到屋外,叫人送了薄粥来,小心翼翼地将海扶起来,亲手端着,半汤匙半汤匙地喂她。

着急又吃力地吞咽着,尽陆琬璎喂得很小心,还是有两次差让她呛咳起来,不得不停下替她拍背顺气。

吃了半碗粥,中衣后背便被虚汗浸了,肚腹中也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陆琬璎放下碗,用帕替她掖汗:“是不是吃太急了不舒服?”

摇了摇,看看那粥碗:“再吃些。”

陆琬璎见她自吞咽,好几次看着快要吐了又忍回去,不由心疼:“你才醒不久,慢慢来。”

只是摇摇,示意她接着喂,断断续续将整碗粥都喝完了,方才了谢重又躺下来。

她用手指圈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原本健有力的腕细弱得像枯枝,这是她躺了一个多月,靠着米油和参汤吊命的明证。

现在的她连抬一下手都费劲,莫说是提刀了。

想到此,她的里便像有一把火在烧,把她全的骨都烧得又冷又疼。

陆姊姊似是察觉了什么,摸摸她的额:“要慢慢将养,别心急。”

,闭上睛睡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掉过一滴泪。

还是虚,一日有大半日在睡觉,实在没有困意时便望着帐静静地神,脑海中空的什么都没有,又好似装满了七八糟的碎瓷片。

如是过了一个多月,下的褥换成了席簟,被也换成了线毯,窗来的风带上了薰的气息,白昼也变得越来越长。

山上的朱槿该开了,海由陆琬璎搀扶着在院里走动,看着繁茂的草木心想。

她每日都自己吃下尽可能多的饭,不累便下地扶着墙走动,累了便倒就睡。

如此,她能再次提起刀,夏天已经过去大半了。

早晨,陆琬璎照例来看看她有没有醒,却见海已经穿好了衣裳,腰间佩着刀,案上放着收好的青布包裹。

陆琬璎吃了一惊。

不等她开问,海:“陆姊姊,我正想去找你同你说,我要回家一趟。”

陆琬璎:“我与你同去。”

摇摇:“我两三日就回来,陆姊姊别跟着我来回折腾了,等下回我再带你回去看海。”

这两三个月来陆姊姊亲力亲为地照顾她,比先前更瘦了,回合浦一路颠簸劳累恐怕吃不消。

陆琬璎没再持,也不问她回去要什么,只叮嘱她路上小心,又去取了一堆瓶瓶罐罐来:“这些是我闲来无事合的药,你带着以防万一。”

将药收包袱里,便找了个刺史府的仆人通传,去向杜刺史别。

杜刺史在书房等她,看见她胳膊上挽着的布,执笔的手顿了顿。

“杜使君。”海上前行了个礼。

她看着老人脸上的沟壑和上的银丝,忽然觉得他比她带着退婚书去找他那时又苍老了许多。

杜刺史起:“不必多礼。听说望小娘前几日有些风寒,现下可大好了?”

:“多谢杜使君关心。”

杜刺史便叫书童看座奉茶。

坐下来:“茶就不用了,民女即刻就要走的。”

杜刺史看了她搁在榻边的佩刀:“老朽可否问问,望小娘要去哪里?”

:“民女要回趟合浦,取些东西,陆姊姊能不能再叨扰几天?”

杜刺史神微松:“望小娘还未大瘥,不妨与陆娘一起留在寒舍。要取什么件,老朽遣个人去便是。”

摇摇:“那东西只有民女自己去取。”

她又一礼:“这些时日,多谢使君照顾。”

杜刺史嘴颤了颤,有些艰难地:“明嘱托老朽好好看顾你,叫你在海上遭逢不测,实是老朽之过。”

垂下帘,看着案上被风轻轻掀动的藤麻纸。

在她养病这几个月,杜刺史带着大夫来看过她好几次,但每次都问一问她的情况便匆匆离去,仿佛生怕走得慢了会被她缠住追问什么。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过一次梁夜。

他主动提起,显然是明白避无可避,知她今日一定会问。

看着老人浑浊睛里闪烁的泪光,开门见山:“杜使君,害死阿夜的是谁?”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这句话,说“死”字的时候,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骤然坍塌,叫她一阵目眩,几乎坐不稳,连忙扶着凭几才没倒下。

但她不能不说,只有说,把自己狠狠地摔碎一次,才能抵御接下去的风浪。

杜刺史沉良久,摇摇:“老朽亦不知。”

蹙起眉,这话她自然是不信的:“阿夜既然写信请使君看顾我,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杜刺史无奈地叹了气:“老朽并非为了明哲保欺瞒小娘……小娘稍待。”

老人说着站起,从墙边架上取下一个竹箧,打开盖:“明在长安三年寄来的所有书信都在此。”

他拿起最上面的两封递给海,手有些颤抖:“这是明生前写的最后一封信,他只来得及急急将信送,不久后便不知所踪……”

蓦地抬起中闪烁光芒:“他只是失踪是吗?”

杜刺史移开视线,缓缓摇了摇:“明已遇害了,虽然长安知晓此事者寥寥无几,但老朽已收到确切消息。”

顿了顿:“老朽不会以明生死儿戏……望小娘节哀。”

犹如行将溺的人好不容易挣上面,又被里,心肺仿佛都被冰冷海满。

她接过信笺,低看见那熟悉的字迹,泪不觉涌了来,她连忙用手背去抹,不想却越抹越多。

这是她醒来听闻梁夜死讯后第一次哭,一哭便如溃堤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信很短,只能算一张短笺,信纸是劣质的藤麻纸,有些糙,字迹也比他平日里的潦草许多,甚至有许多飞白断墨之

以梁夜的情,给尊长写信不可能这么轻慢,可见这封信是匆匆写就的,情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候。

好不容易止住泪低看信,目光逡巡间看见“吾妻海”几个字,泪再次落下来。

她来不及将信纸移开,泪珠滴落在纸上,墨迹霎时洇开,她手忙脚地用衣袖去,却越发得一团糟。

杜刺史也红了眶:“望小娘节哀,你还未恢复,哀毁逾度,明泉下有知定然难安。”

想将信上字迹看清楚,可前一片模糊的泪光。

了好几回泪,那一个个字却又不了她心里,只能囫囵看个大概。

她只看见他一遍又一遍恳求恩师看顾她,千万把他的死讯尽可能瞒着她。

杜刺史默默待她看到纸尾,将另一封信递给她。

这封信长得多,字迹也端正,海看得很慢,看几个字便要缓一缓。

杜刺史:“明只在这封信里提到自己在查一桩悬案,恐怕卷是非中,为了不牵连你,寄了退婚书与你,若你来问,便只说他攀龙附凤。只是他并未提及自己究竟得罪了何人,明从来是这样的,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磕磕绊绊地看完两封信,里面果然没有一个字提到谁要害他,只是一遍遍恳求恩师看顾她。

她又从至尾看了一遍,放下两封信,又看下竹箧里的其他书信:“他一次也没说过在查什么案么?”

杜刺史摇,苦笑了一下:“明来书只是报平安而已,若不是要将小娘托付与老朽,恐怕到最后也未必会留下只言片语。”

看向竹箧。

杜刺史:“小娘若不信,可以一一阅览。”

摇了摇,看着这些书信,想象他写信的模样,对她来说不啻凌迟。

既然杜刺史拿来随便她看,那这些信里一定没有她想找的东西。

她抬看向杜刺史,用力抿了抿:“就算阿夜什么也没说,使君就没听见过什么风声吗?”

杜刺史一怔,显是未曾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白须颤了颤:“老朽远离京师多年,闭目听,自然不得而知。”

不信,方才老人中一闪而过的慌卖了他。

她开门见山:“使君刚才说了,阿夜事连长安都没几个人知,使君却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使君怎么会什么都不知。”

杜刺史叫她说得哑无言,脸上却没什么愠,只有哀伤:“望小娘,你知明为何不对老朽透分毫?”

“他怕连累使君。”

“非也,”杜刺史,“他是信不过我。”

愕然:“怎么会,使君是阿夜的恩师,他最相信的就是你。”

杜刺史摆摆手:“老朽与明相识多年,他的情也略知一二,他信不过老朽,生怕老朽用此事文章,以为起复之阶,他怕老朽利用你达成所愿。”

这番话几乎是推心置腹了,海不知该说什么好,梁夜在这世上的确是谁也不信的,或许只除了她,想到此,她的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杜刺史:“望小娘明用心良苦,只为让你置事外,当初写下退婚书,也是知你刚直而重情,若是知他为人所害,定要为他报仇雪恨才肯罢休。”

扯了下嘴角:“可我早晚都会知的。”

“长安距此地数千里,便是老朽这里,也才收到消息,”杜刺史,“待你得知明不在人世,不知己是何年何月了。况他知你情,只要你收到退婚书,难过一段时日便能渐渐放下,数年之后即便得闻他死讯,也只当是世上少了一个负心之人……”

老人哽咽了一声,说不下去了。

扯了下嘴角:“他替我想得真周到。”

杜刺史又叹了一气:“你莫要怨明,他是全心全意为你打算。”

无言,只是挲着糙的信纸,良久才抬起,目光灼灼地看着杜刺史:“阿夜是探郎,又当了官,能随随便便对探郎下手的,长安城里也没几个人吧?使君不肯告诉民女,民女也不连累使君,自去长安查清楚!”

杜刺史无奈:“老朽便直说了,敢向探郎、朝廷命官下毒手的,便是长安也不过数人,你要撼动这些人,不啻蚍蜉撼树、以卵击石。就算小娘罪魁祸首又待如何,莫非是要敲登闻鼓讨一个公

“民告官本就难于登天,何况害明的人不是天潢贵胄便是执钧秉轴之辈,即便落石,也多半是用个下人或小吏罪,至多问他一个驭下不严之责,便是一时贬谪以平民愤,只要圣眷还在,不两三年便可起复,而小娘你却是粉骨碎的下场,如此以命相搏,值得么?”

他痛惜地看着前固执的少女:“望小娘明苦心孤诣,只为让你置事外,你莫要辜负他一片心意,他若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以涉险为他报仇……你有什么心愿不妨告诉老朽,老朽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摇摇里仿佛有烈焰燃烧:“我报仇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只有替他报了仇,这件事才算了解,我才能继续过自己的日,去的事。”

她不自觉地握住旁的刀柄:“使君放心,我没那么傻,知敲登闻鼓没用,我有自己的办法,端看使君肯不肯帮我。”

自她父母相继为了贡珠葬海底,她便不信那在上的“天”能给她公,也不信老天能给她公

她的公,她要自己去拿。

杜刺史低着挣扎许久,方才长叹一声:“明当初一鸣惊人,天为探郎,朝中不少人意榜下捉婿,传闻连卢侍中千金在曲江池杏宴上对明一见倾心。此后不久,卢侍中便邀明过府赴宴,明却称病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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