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钉截铁地。

用同伴的命换自己苟活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的，可海后背上一阵阵发凉，这侏儒怎么会知秘境的秘密，还知他们需要信离开秘境？那东西又怎么会在程瀚麟的肚里？

侏儒微微觑了觑, 笑：“你是不是在想, 我是怎么知你们的秘密的？”

他意味长地看了看程瀚麟的嘴, 幽幽：“你猜我是怎么知的？”

“不可能！”

侏儒“吃吃”笑着, 将程瀚麟中的布团取了来：“我的话你自然不信, 让你的朋友亲告诉你吧。”

程瀚麟看了一海便像被到似的，立刻低下，那脖颈就像是被重压弯的枝条。

侏儒：“你看, 他连承认自己卖朋友的胆都没有, 甚至不敢看你, 这样的废……”

“住！”海打断他, “你这矮墩, 再敢说我朋友，我就把你削成两段！”

程瀚麟蓦地抬起，微微睁大睛，通红的眶里涌泪：“海妹妹……”

“程玉书, 你别怕，”海, “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的。”

程瀚麟嘴一扁：“海妹妹, 他说的没错，是我没用, 把我们的底细说了去……”

“这回你信了吧？”侏儒抱着胳膊，饶有兴味地盯着海的脸，想从她脸上找被背叛的愤怒、失望。

可失望的却是他自己。

少女压不理会他, 用那双灼灼生辉的睛望着她狼狈的朋友：“你一定是着了他的。”

“我……我不知……”程瀚麟噎，“海妹妹，是我告诉他的，我……他说的没错，我是个懦夫，就算是受蛊惑，也是我心底先有那些卑劣的念，我不想回去面对我阿耶，我想和你，和明，和……”

他哽咽了一下：“和陆娘一起，永远留在西洲，从一个秘境到下一个秘境……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叫他钻了空。我不值当你们救，我一直在拖你们后，我不……”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心里的话往外倒，那些话显然在他心里憋了很久，就像是开了闸倾泻而的洪。

海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侏儒指指他的肚腹，乌紫的长指甲凌空一划：“他都承认了，你们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卖朋友的懦夫搭上自己呢？只要这么一下，你们就可以平安回去了……”

海冷笑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侏儒和程瀚麟都是一怔。

侏儒的嗓音变得尖利起来：“你没听见么？他背叛了你们！”

海：“先不说你在里面搞的鬼，就算他真的犯了错又怎么了？朋友犯了错还是朋友。再说这是我们朋友间的事，你这丑八怪事！”

程瀚麟嘴颤抖着，咙却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来，只是不停地掉泪。

侏儒嗤笑了一声：“你是这么想，别人可未必。”

海捋起袖，盘在手腕上的小黑蛇：“小夜，你说呢？”

程瀚麟瞪大了睛，一时忘了哭，看看蛇，又转看看一言不发、置事外的裴晔：“这……这是明？怎么看来的？”

海：“说来话长。”

黑用尾尖挠了挠她的胳膊，又吐蛇信了她手腕。

“我们要不要救程玉书？”海问。

黑蛇昂起，滴翠的睛像两颗小小的绿宝石，盯着程瀚麟。

程瀚麟不知怎的到一寒意，不自觉地想把他有碍观瞻的缩起来。

黑蛇了一下。

海摸了摸蛇，把他回衣袖里，向侏儒：“你看见了，快把他放了。”

“急什么，”侏儒，“不是还有一位么？你们可不能越俎代庖。在下这里的规矩，只要有一个人想要剖腹取珠就行。”

“陆姊姊不可能答应的。”海。

侏儒珠一转，眯起睛：“可她偏就答应了。”

“绝不会！”海几乎是立刻反驳，“陆姊姊不是那样的人！”

侏儒讥嘲地笑起来：“人心难测，你认识陆琬璎才几日？你怎知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顿了顿：“多年挚友，手足至亲，父母骨尚且可以为了私、荣利彼此背叛，你们这些萍相逢的所谓朋友又算得了什么。你那位陆姊姊是个识实务的聪明人，可不像你这么天真。”

“你不用挑拨离间，”海，“我长了睛，自己会看。”

侏儒一笑：“既不信，那就让你亲看看罢。”

说着抬手一抹，海前竟凭空现了底舱的景象。

底舱里比他们离开时更混。

大火已经扑灭，但还有零星的火焰燃烧着，已经没到了小，人们蹚着，没苍蝇似地四撞、奔逃，搬起几案、屏风撞门，可通往甲板的门仿佛是铁铸的一般，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不时有人跌倒，被人从上踩过，发叫人心惊的惨叫。

海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陆琬璎的影，心立刻揪了起来。

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似乎在竭力辩解，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激愤的声音淹没。

“你说会救我们去，我们信了你，现在呢？”

“你不是会仙术吗？倒是把门打开放我们去啊！”

“我看她和那船主是一伙的……”

“就是，要不然哪来的妖法！”

……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有人忍不住朝她肩搡了一把。

陆琬璎一个不慎跌倒在里。

“方才我们明明可以逃的，都是这女妖怪妖言惑众拖着我们，这才叫那些人把门锁死了！”

“对，我就说谁有这么好心呢，有本事自己不逃，还有空多闲事？”

“打死这女妖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顿时有不少人响应：“对，打死她！”

“依我看还是活捉起来她同伙放我们去。”有人聪明地建议。

周围人纷纷叫好。

好几只手向着陆琬璎伸过去。

海不由自主向前倾，牙关咬，腮帮都酸疼起来。

她恨不得立刻冲那幻影中，将那些脏心烂肺的东西砍成碎片。

就在这时，那些人突然像是被施了定术，刹那间全都不动了，凶恶丑陋的神情凝固在脸上，仿佛地狱变里的恶鬼。

侏儒矮小的影浮现在半空中。

陆琬璎拨开的发，抬起不解地望着侏儒，中犹有泪光。

侏儒将对海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陆琬璎的神从震惊、抗拒，渐渐变成犹疑和思。

侏儒立刻察觉到她的动摇：“舍弃他一人，你们三人便可以活下来，你当断不断，也不过是多死几个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的。”

陆琬璎只是用力咬着嘴不说话，几乎将嘴咬血来。

侏儒接着：“他也明白这理，不会怨你们的。保全自己是人之常情，是无可厚非的事。”

顿了顿：“你们不过是萍相逢的陌生人，了西洲之后，谁也不认得谁，何必为个陌生人白白葬异乡？”

陆琬璎仍旧不说话，侏儒也不促，耐心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