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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50(6/10)

,笑:“景明哥哥似乎不怎么担心小海,无论如何她昨日都尽心侍奉了你一日呢。”

裴晔靠着凭几,悠然:“她自寻死路,与我何……”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失语,站起快步走到阑旁,倾不可置信地盯着台上的一影。

“望海!”他失态地声喊

台上之人显然听见了他的声音,飞快地抬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立刻又收回视线,佯装听不见。

裴晔转过,盯着清河公主,从齿中挤两个字:“是你。”

清河公主装畏惧至极、泫然泣的模样:“景明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凶,好生吓人……”

第246章 贯月槎(二十一) 她赌对了

裴晔知多说无益, 不再与清河公主多言,只是回过去,抿死死盯着台上不知死活的女

清河公主走过来,与他一起靠在阑上, 侧看着他, “扑哧”笑声来:“认识景明哥哥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 害我都有些嫉妒了。”

裴晔没看她, 声音冷得能将人冻成冰:“公主金枝玉叶,不必自降价,与一个平民女相提并论, 她不会碍着你什么, 何必急着置她于死地。”

清河公主睁大睛, 一脸委屈:“景明哥哥误会我了, 我只是和小海一见如故, 想帮帮她罢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景明哥哥难都不信我?”

说着说着,泪就开始在眶里打转。

她唱念俱佳,这情形裴晔没见过一千回也见过八百回, 全然无动于衷。

他并不以为清河公主对他有什么男女之情,他也一早表明自己不可能尚公主, 便是皇帝也不可能他。

嫉妒或许有之, 她心如顽童,便如被人抢了玩伴一般。

只因一起长大, 她便以为能对他的事指手画脚。

裴晔想到这里越发齿冷:“公主的手伸太长了。”

清河公主收了泪,托着腮若有所思,忽然莞尔一笑:“景明哥哥,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要不是打小认识你,我真以为你们认识呢。说不定……你们不会有什么夙世的缘分吧?”

裴晔心微微一动。

裴晔,梁夜;景明,明。她那不见踪影的情郎,还有她初见他时的神……

若不是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起疑。

瞥见清河公主玩味的神情,他回过神来,漠然:“不劳公主费心。”

公主笑着将手臂搭在阑上,悠然地看着戏台上的人群:“演戏的才要费心,我只是看戏的,只需开心。”

裴晔冷笑了一声:“公主最好盼着她安然无恙。”

清河公主微微一怔:“你是在威胁我么?”

“公主愿意怎么想便怎么想。”

话音甫落,台上锣声响起,隶和看客们都安静下来,紫袍人再度登场,开始宣布规则。

裴晔顾不上说话,目光锁在戏台上那个影上,从俯瞰,她夹在人堆里更显得瘦小。

仿佛有只手攫住了他的心脏,他额角,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虽然他与公主谈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情分,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此次又奉皇命保护照拂她,可他为了一个才认识两三日的人不计后果地与她反目,竟然还觉理所当然。

“今日的戏目规则很简单,但诸位贵客请放心,必定能叫诸位尽兴而归。”紫袍人抑制不住兴奋,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忽然跃起,双脚悬空漂浮在半空中,袍袖一挥,那戏台四周忽然升起一圈透明的琉璃墙,约莫一丈来,下面宽大,往上渐渐收窄,仿佛一琉璃大缸,将隶们装了起来。

隶们顿时惊慌失措,看客们发连声惊呼。

也忍不住暗自纳罕,即便这几日见过好几次“仙法”,这样凭空变这么的琉璃墙也着实神乎其技。

正思忖着,只见那紫袍人从袍袖中取一只琉璃碗,从半空中向戏台上倾倒,一脉涓涓细“琉璃缸”中。

几乎是同时,耳边“哗啦啦”震耳聋的声响起,仿佛海,海和其他隶就像是釜中的茶叶末,被冲得东倒西歪。

稳住形,顷刻之间已经没到了她的腰际,还在不断上涨。

紫袍人将手中的琉璃碗轻轻抛,琉璃碗在半空中飞旋着,越边越大,最后变成个透明的穹,刚好严丝合地盖在了“琉璃缸”上。

那人:“今日的戏目是鱼龙漫衍,诸位业已看见,这里面的不停在涨,片刻后就会充满鱼缸,不知缸里这些鱼儿有没有机缘化作飞龙升天呢?”

他似乎被自己逗笑了,“吃吃”地笑个不停,也摇晃起来。

只觉那笑声有些耳熟,似乎是前日听过的船主的声音,不知这面底下究竟是不是船主本人。

“啊呀,”紫袍人掩嘴惊呼,“差忘了桩要事。”

他又从袖中摸一个圆球:“盖上须得开个,不然鱼儿们从哪里飞来呢?”

一边说,一边将那圆球用力向大的琉璃碗掷

只听“哐啷”一声响,碗底被砸一个大约可供一人通过的裂,碎琉璃冰雹一样落里。

随着碎片一起落下的还有那紫袍人掷的东西,“扑通”一声落里。

不经意瞥见熟悉的银光一闪,一阵心悸,几乎是下意识地奋力向着那小球落下的地方游去,赶在别人伸手之前将那东西攥在了手里。

她都用不着仔细看,便知那正是梁夜的银香

梁夜果然也在这艘船上,多半还在他们手里。

她真想赶去抓住那紫袍人问,但是在此之前,她先得活着去才行。

握住银香,上面錾刻的纹嵌手心里,硌得发疼。

疼是好的,里很冷,她需要一些疼痛来保持清醒。

将银香小心腰带里,又将系绳在腰带上打了两个死结。

过不多时,已经淹到了

的还好,苦了那些不会隶,惊慌失措地扑腾着手脚,有的已经呛沉了下去,看就要溺

:“这是海!别扑腾,放松手脚!气屏住,不会游也能浮起来!”

有的人听了她的话稳住心神,气尝试,真的慢慢浮了起来,可是更多人恐慌之中听不任何劝告,很快沉底。

好不容易拉住一个往下沉的女人,教她在中漂浮。可她只有一个人,便是再急也救不了所有人。

她抬看了一

还有约莫半丈的距离,冷,但是应该能撑到涨到能够到的地方。

这未免太简单了,仅凭良好的就能轻松过关吗?

可随即,一寒意顺着脊背直往上窜。

她刚才只考虑了,却没考虑人。

人才是每一“戏”中最容易忽略却最不该忽略的地方。

下只要不沉中就能活着,可等充满整“缸”以后,人就只能再活片刻,而那每次只可容一人通过,从缺的断面看,那琉璃碗便得很厚,中不好使力又没有工,恐怕是没办法把扩大的。

时间绝对不够所有人依次通过,大分人都会被剩下。

情势下,所有人都会拼了命地向挤,即便有人先游到,不等爬去,也会被其他人拖住脚拽下来,最后的结果就和前两天一样,所有人都会死。

绝对不行,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想明白这一,海的心脏瞬间沉了无底渊。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隶活命,只是杀他们取乐,这一关说不定真的无解。

不对……

她陡然想起前两天的“戏目”,两戏都是有机会存活的,虽然微乎其微。

那么这一关多半也藏着一线生机,只是前两日她是看客,能冷静地观察和思考,现在在其中,也不知不觉慌了神。

要是小夜在就好了……

遇到难关的时候她总是没息地想起梁夜。

又鼻酸起来,不自觉地握住腰间的银香,用指腹挲上面的纹路。

她一向讨厌这枚银香,曾经将它视作梁夜和别人的定情信,后来又将它视作与长安那段日有关的不祥之,可现在只有这一件与梁夜有关的件了。

她没有仔细看过这枚香,但记得上面刻着海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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