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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4/10)

方定安松开手。

徐三娘到地上,大着气,肺痛得仿佛要炸开。

她嗅到一古怪但熟悉的气味,混合着土腥气、腐烂木和铁锈的气味。

她恍然明白过来,是那尸妖找来了。

从京城到凉州这一路,它现过几次,每次都想带走她。

它是来救她还是来杀她?

她已经无力分辨,阖上双,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214章 不羡羊(三十二) “我知

程瀚麟与陆琬璎闻言对视了一, 都从彼此中看到了希望的光焰。

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只要有梁夜在,再扑朔迷离的谜题都会迎刃而解。

只有梁夜知并非如此。

他从不以为自己聪明过人,若说他有什么过人之,便是比常人多了一能力, 把事联系起来的能力。

无论这些事表面看起来如何毫不相, 他也能轻易看见彼此之间的那缕细线, 然后将它们一一串联起来。

可是现在他似乎失去了这能力。

脑海中像是填满了炭火, 只剩下一个念焦灼着, 沸着,海,海

自己冷静下来, 却像是往的焦炭上泼冷, 毫无作用, 反而令他更浑噩迷朦。

不见了, 生死未卜, 也许他会失去她,也许已经失去了……

和她被姑获鸟带走那次不同,那次他的直觉让他信她会平安归来,可是这次他的直觉却正相反。

他朦朦胧胧看见程玉书的脸, 他的脸不断扭曲变化,嘴一开一合, 似乎在说话, 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见。

耳边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尖叫着, 呼喊着那个唯一的名字,震耳聋。

明,明……”程瀚麟看着梁夜脸越来越苍白, 豆大的冷汗落下来,吓得连连唤他,“明你没事罢?快躺下歇一歇……海妹妹不会有事的。”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光穿过迷障,到达梁夜的耳中。

他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海不会有事的。

“海妹妹吉人天相,梁公别担心,”程瀚麟接着,“她是局外人,那背后之人并无害她的必要。”

“玉书说得不错,”陆琬璎也冷静地分析,“那人对梁公下毒,却并未赶尽杀绝害人命,可见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也许只是想误导海,将她引开。”

程瀚麟原本是安梁夜,说着说着自己也越来越相信:“那人既然能对明下手,若是要害海妹妹,早就可以手,又何必等到现在,更无需多此一举伪造书信。”

对,就是如此。梁夜的一分迅速接受了这说辞,可是另一份却发讥嘲刺耳的笑声。

不对,他们说的是常理,是人之常情,常情只对忖度常人,不能忖度疯

那人行事缜密,的事却经常自相矛盾。

,为何是海……

程玉书说的不错,她只是个局外人,何人会针对她?

他脑海中首先浮现来的是那对狡黠的绿眸。

刻意的接近,好不遮掩的企图……

可是没有动机,如果背后之人是他,害怕自己的罪行败才下手,那他应该直接除掉他,而不只是下毒让他病倒。

而且他没有理由恨海

恨。

梁夜怔了怔,随即仿佛一闪电划过,雪亮的白线将那些零散的事串联在了一起。

在这一切事情的背后,隐藏着刻的恨意,而恨几乎总是来自于

这秘境中只有一个人会恨海这个局外人。

“我知那人是谁了。”梁夜

“是谁?!”程瀚麟激动地站了起来。

“邢嬷嬷。”

“怎么会是她……”陆琬璎难以置信。

这老嬷嬷慈眉善目,见了他们总是笑,尤其对海,不吝表现和关心。

程瀚麟也大意外:“为何?海与她明明无冤无仇……”

“因为冯蔚朗想求娶她,方定安又想认她作义妹,许多人都说她像燕娘。邢嬷嬷并不知我们不会久留,她以为海会留下来,彻底取代自己的女儿。”

程瀚麟和陆琬璎仍觉匪夷所思。

只有梁夜明白这觉,如果易地而,被取代的是海,难保他不会像邢嬷嬷一样疯狂。

“可是燕娘都已经死了好几年,邢嬷嬷总不能让方定安和冯蔚朗一辈替她守节吧?”程瀚麟大惑不解。

“因为燕娘死得太惨烈,她自己放不下,也不允许别人放下。”梁夜面沉似

“燕娘的下场,知情者不是都瞒着邢嬷嬷么?”陆琬璎,“不是说她还心存希望,一直在寻找女儿……”

“她应该早猜到女儿已死,只是死不见尸,心里存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希望,多年来苦苦搜寻不过是让执念愈,”梁夜,“正因如此,终于得知真相时才疯了。”

“她是怎么知的?燕娘被吃的事,不是只有方定安和冯蔚朗知么?”程瀚麟问。

“还有一个人也知,”梁夜,“而且她是最有可能说真相的人。她知方定安人的秘密,还对他不离不弃,甚至帮他毁尸灭迹,这样的人也会因为他娶妻而因妒生恨,疯狂报复。

“接风宴上的人羊,应当就是她的手笔,而方府中需要有人合她,在仆役的茶中下药,将人放在炙羊盘中,邢嬷嬷完全得到,且很少有人会怀疑节帅的母。”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她也可以轻易地在徐三娘枕边放下那枚旧粉盒;潜你们房中盗取符纸、换掉丹药。”

陆琬璎蹙了蹙眉:“梁公说过,帮徐娘府的,也是同一个人,徐娘是方定安要娶的人,邢嬷嬷不恨她便罢了,为何要帮她?”

“她送她府并非帮她,”梁夜眸光沉沉,“送她府,只是因为方府守卫和仆甚众,不便行事,送府去方便让方定安杀死她而已。”

程瀚麟心里一动:“那甄娘莫非也是……”

梁夜颔首:“假如我猜的不错,方定安杀人时并无自觉,蒙昧如野兽,恍惚如在梦中,醒后亦一无所知,甄娘或许摸索了他杀人的条件和契机,告诉了邢嬷嬷,最终引来杀之祸。”

“邢嬷嬷为何要杀甄娘?”陆琬璎,“他们不是联手了么?”

梁夜蹙了蹙眉:“或许那夜邢嬷嬷也躲藏在德善坊,听见了甄娘威胁方定安的话,怕她提前将事情败,破坏她的计划。或者……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不为我们所知的私怨。”

程瀚麟叹了气:“那我们去将邢嬷嬷找来拷问……”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梁夜的神像焚尽的香一般灰败下来。

“怎么了,明?”他有不祥的预

梁夜眉心:“我没有任何手段她说的所在。”

程瀚麟:“我把那老妪抓过来,用刀她,哪怕……哪怕对她用刑供……我我我在古书上读到过许多可怖的酷刑,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梁夜摇了摇:“这些对她都没用。”

她已失去了唯一的希望,活着便是为了这场复仇,一个无所畏惧的人自然无懈可击。

程瀚麟咬咬牙:“那我们去找!就是把这凉州城翻个遍,也要把海妹妹找来!”

陆琬璎噙着泪:“我们分去找。”

可是他们心里都明白希望渺茫,凉州城这么大,凭他们两人找一遍得多久?何况海还未必在城里。

还有更可怕的一可能,他们小心翼翼地不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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