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又不在，长翅膀的就他们两个，其他人来回一趟太久了，阿雅还等着药呢……”

“要不就让她留下吧，我们看着她，别让她坏事……”

“也好……”

那黝黑少女走到海跟前：“今日就罢了，不赶你回去，你老老实实跟着我们活，不许捣！”

海叫那双黑白分明的清亮眸看得心里发虚，移开视线了：“嗯。”

少女转看了一阿：“你和阿认识，今日就跟着她，给她打下手，不许跑。”

海见阿蹲在地上，正用一把匕首挖一株草，那草模样奇异，叶呈蓝紫，上两片叶又圆又大，是她在外面的世界里从未见过的草。

不知是野菜还是草药……她心里微微一动，好。

阿却愕然地抬起：“我……我……”

少女不由分说地打断她：“我们一会儿要去林里猎鹿，顾不上她，你们几个看着她，盯。”

阿似乎有些为难，但那少女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她只好答应。

海走到阿边，小声问她：“他们说的阿溪是你姊姊么？”

阿。

“她怎么不在？去哪里了？”

阿抿着不说话，海歪看着她的睛：“怎么了？不方便说？”

阿轻轻摇了摇：“也不是……她在守着阿雅。”

“哦……”海有些心虚，“阿雅好些了么？”

“她在养伤，吃了药要睡上好几个时辰，要人守着才行。”

“你阿姊和林三郎……”海小心地提了个话，见阿神如常，这才继续，“他们变成这样，还会长大么？”

“当然不会呀，”阿“咯咯”笑起来，仿佛在笑话海的无知，“他们已经死了，死人还怎么长大？”

海原以为两人的死亡会是一禁忌，但是下看来并非如此。

也对，她转念想到，在孩们心里，生老病死原就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那其他人呢？”海又问。

“其他人？什么意思？”

海环顾四周：“我看这里的人全都是孩，但是他们总要长大成人的吧？长大的人去了哪里？”

阿一脸茫然，她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件事。

海算了算，郑夫人第一次见到姑获鸟时还是个孩，到如今有二十来年了。近两年丢失的孩大约有十几个，那么其他孩可能是早就来到这里的，说应该有已经成年的孩。

可是海却一个也没看到。

她心里忽然冒个可怕的念——姑获鸟的确护孩，可孩长大成人后就未必了……

但是阿接下来的话却立即将她这念打碎了：“我们都不会长大呀，永远都是孩。”

“不会长大？”一寒意顺着海的脊背往上爬，“难你们也……”

一个“死”字卡在她间。

阿这回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她笑着摇摇：“我们当然是活人，死人就不用吃饭了呀！”

海脸颊发，她把这忽略了：“可是为什么不会长大？”

“我也不知，”阿朝着一个女孩指了指，“看到了么？那是阿香，她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孩，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海见那女孩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三四岁，心里五味杂陈：“再也不能长大，也不能回家，你们不难过么？”

阿惊诧地看着她：“为什么要难过？长大很好么？”

为成年人，海说不上来长大究竟好不好，但是让她永远当孩她大约也是不愿意的。

她想了想：“可是你都没有长大，怎么知长大是什么滋味？”

阿又笑了：“我不想长大，只要永远和阿姊、阿雅，还有这些朋友在一起。”

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女孩走过来：“并非不会长大，只是不会成人。只有不想长大成人的孩才会来到此地。”

海看向她，那女孩神有些局促：“我并非有意偷听，只是不小心听见你们说话。”

这是除了阿之外第一个主动向她示好的孩，海看她那温和有礼的模样，让她不由想起陆琬璎。

不知陆姊姊他们下如何了，还有梁夜……

想起梁夜，海的心尖就像被人掐了一把，尖锐地刺痛起来。

她捺下纷思绪，向那女孩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阿抢着：“这是阿萱姊姊。”

随即仰望着少女：“阿萱姊姊，今日能教我画小兔么？”

少女莞尔一笑：“若是你能学会五个新字，我就教你画。”

似乎看海中的诧异，那少女：“这里都是大孩带小孩，将自己有的本领教给弟妹们。”

她低眉浅笑的样也和陆琬璎很像：“我没有旁的本事，只认得几个字……”

阿嘴：“阿萱姊姊会的可多了！什么字都认得，还会画画呢！她还替阿雅画过像……”

少女叫她夸得招架不住，摸了摸她的发：“你的背篓还空着呢，得抓了啊。”

阿“呀”了一声，连忙继续低挖草。

海好奇：“这些是什么？野菜么？”

阿笑声来：“这些是苦药！给阿雅药的！她吃了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海心中微微一动，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毒草：“我也来帮忙吧，哪些草是药？怎么分辨？”

阿：“这山谷里好看的草都是阿雅的药……”

阿萱拨开长草，一株结着粉穗的草药放阿的背篓里：“这山谷中充满灵气，所生草木都能助阿雅复原。”

她顿了顿：“不过林对面的背生的都是恶草，不能采。不过你同我们在一起，不会误采那些恶草的。”

“如果药混了恶草会怎么样？”海问。

阿萱友好的睛里第一次现了警惕，阿却没有城府，大剌剌：“会害死阿雅的！”

“并非所有恶草……”阿萱没说下去，“总之你跟着我们在这片谷地里采，不会有事的。”

海，便即同他们一起采集草药。

她睛尖、手脚快，力气又大，有她加，阿的背篓里很快就装了小半篓。

一边活，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向阿萱打听姑获鸟和这世界的事。

阿萱虽然并未明说，但她很快就明白了，来到这里的孩或者无家可归，或者受到家人待，有家还不如没家，是以极少有孩想要离开。

“万一有人改了主意，想去呢？”海问，“这么多孩，难就没有这样的先例？”

阿萱摇了摇，沉：“从前好像有过一两个，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海心提了起来：“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就回去了啊，”阿萱，“应该已经长成大人了吧。”

海抬起眉：“你没有离开过这里，怎么会知？”

阿萱微笑：“是阿雅告诉我的。”

海：“她说的就是真的？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相信她？”

“因为那是阿雅啊，”阿萱，“你和她相上几日，就会明白的，她从来没有迫任何人留下……也许除了你和郑家的小郎君……但那也是事有因。”

海：“那如果阿雅不在了……”

阿萱脸一变，眉顿时皱了起来。

“我是说万一……”

“若是没了阿雅……”少女脸发白，不能自抑地开始颤栗，“这个世界大约就不存在了……我们中很多人会活不下去吧。”

“这个世界不存在了，难不是回到原来的世界？”海问。

“也许罢，”阿萱似乎并不在意，“对我们来说，和下地狱有什么分别？”

她慢慢卷起衣袖，只见纤细对手腕上是条虫般的丑陋疤痕。

海惊愕得说不话来。

“如果不是阿雅将我带来这里，我早在两年前就已死了。”阿萱凄然一笑。

海没有问缘由，但是能让一个十岁的孩走投无路到自尽，她原本的日的确和地狱无异了。

阿萱放下衣袖：“这里的孩大多和我差不多。”

她看向不远的阿：“那孩是个例外，她是太想念自己姊姊了，阿雅听见了她的心愿，才将她带来。”

“阿雅能听见孩的心愿？”海问。

“只有最烈最迫切的愿望。”阿萱。

“你那时候……对不起，我不该问。”

“无妨，”阿萱，“我那时候虽然抱着必死之心，可心里其实是想活下去的，我盼着有人来救救我，所以阿雅来了。”

就在这时，远有人喊：“阿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