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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7/10)

一亮:“你会用那个打鸟么?教教我。”

旁边的嬷嬷大惊失:“二娘不可碰这些,打到脸上可是会破相的,万一打到……”

郑二娘嘟起嘴:“这个不能碰,那个不能玩……这里太闷了,我要回家……”

“家里又没人,郎君娘和兄姊都在这会稽,小娘一个人回去怎么办?”

“不是一个人,阿娘夜里会来陪我的,还会给我唱歌。”

婢女们面面相觑,嬷嬷如临大敌:“小娘当着郎君的面切不可说这些……”

“知了知了,”郑二娘不耐烦,“快替我穿衣穿鞋,我要和这小孩……海去院里玩。”

嬷嬷答应着替她穿好了衣裳,上足衣,穿上木屐,郑二娘下了床,自然地拉起海的手:“我们去玩吧。”

又转母和婢女们:“你们别跟来。”

:“海初来乍到,且自己还是个孩婢就在廊下远远看着小娘,一定不打扰小娘。小娘若是需要人伺候时也找得到人。”

郑二娘对这栀有些不同,想了想终于矜持地:“那就你一个人跟来。”

嬷嬷又:“小娘莫要忘了写大字,回要给夫人过目的,昨日还欠了一张半呢……”

郑二娘一脸不耐烦:“知了知了,还早着呢!”

一边说,一边牵着海跑没了影。

两个孩中桂树下玩耍,栀果然搬了个小竹床坐在廊下,不远不近地看着两人。

郑二娘边没有年纪相仿的玩伴,海又当惯了孩中的领,不半个时辰两人就熟稔了。

虽然名为主仆,但郑二娘已经俨然成了她的跟班。

两人在树下垒了一会儿石,海用手对着脸颊扇扇风:“太了,我们回屋里去吧,小娘不是还要写字么?”

郑二娘一听这话,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睛也红了,委屈:“你怎么也说这话,我还当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只是太了,又渴……”

郑二娘很上:“你想喝什么?我叫栀去取。”

本就是为了支开栀好说话,立刻就坡下驴:“天气,自然要吃凉一些的……”

郑二娘仰着脸,眨了眨:“有冰杏,冰梅汤,还有玫瑰酥山,酪浆,海什么?”

也不同她客气:“都尝尝吧。”

又叮嘱她:“记得说是你要吃,不然他们会把我送回去的。”

郑二娘板起小脸,认真地,随即挥手叫来栀吩咐了一番。

笑微微地答应下来,转便去小厨房找庖人张罗。

看着她走远,便问郑二娘:“婢刚到的时候,小娘在和嬷嬷争什么呀?”

郑二娘本来已忘得差不多了,听她一提又激动起来:“我告诉他们的事,他们都不信我!还笑话我,说我梦!”

她神情委屈,不自觉地了嗓门,海不禁庆幸自己老谋算,提前支走了栀

她歪了歪:“什么事呀?”

郑二娘抓着袖,有些迟疑:“告诉你你不会也笑话我吧?”

“我不会的,”海小指,“不信我们拉勾。”

郑二娘犹豫片刻,伸手指与她勾了勾,又叫她保证了一遍,这才:“昨夜阿娘又来给我唱歌了。”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海的脸。

微微蹙眉:“你说的阿娘是郑夫人么?”

郑二娘立即摇:“她是母亲,唱歌的是我阿娘。”

心里一动:“是生你的那个阿娘么?”

郑二娘微微,神有些慌张,一个劲往母和婢女们所在的屋张望。

“不能叫嬷嬷他们听见么?”

郑二娘:“他们会告诉母亲……”

“郑夫人知了会怎么样?”

“母亲会不兴的,那样阿娘就不敢来给我唱歌了……”

忽然想到听人提起过,先夫人生下次女后不久便撒手人寰,那时候郑二娘还小,怎么会认得生母的模样和声音?

其中一定有隐情。

郑二娘见她愣怔,警觉:“你也觉着我扯谎么?”

回过神来:“当然不是,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郑二娘顿时两放光:“我就知你和他们不一样!”

“可是我也有些事不太明白,”海,“小娘怎么认那是你阿娘的?你看见她了么?”

郑二娘摇摇:“我只听见声音,每次阿娘一来,屋里的蜡烛就灭了。”

“那小娘怎么知的?”

“除了阿娘,还有谁会给我唱歌呢?”郑二娘理所当然,“她有时候还会给我说故事呢,说完一个故事讲一个理,比沈先生讲的理好听多了。”

“沈先生?”

郑二娘噘起嘴:“就是母亲给我请的业师,她讲的什么瓦好没意思,听她讲学我都要睡着了……阿娘说书可以读,但不能书上说什么就信什么。”

:“你阿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你唱歌的?”

郑二娘想了想,摇摇:“记不得了……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不过阿娘不是每日都来的。”

:“她告诉过你她是谁么?”

郑二娘十分警觉:“她当然是我阿娘呀!”

“她自己没说过?”

“可是我一直唤她阿娘,她从没说不是,我问她为什么会回来,她说她想我了,所以来看看我。”

“那她去看过大娘么?”

郑二娘摇摇:“我不知。”

“小娘没问过阿姊么?”

郑二娘垂下,像朵晒蔫的:“阿姊不理人,也不喜我。”

“为什么?”海着实有些惊讶,“小娘那么可人,阿姊怎么会不喜?”

郑二娘:“阿姊她……自从睛瞎了以后,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一动,直觉其中隐藏着些什么:“从前大娘是什么样的?”

郑二娘的眶红起来:“从前阿姊会陪我一起睡,给我唱歌,与我一起养小兔、小狸……她很喜笑的,她是世上最好的阿姊……”

她说着说着“哇”地一声哭了来。

这一哭不打,惊动了屋里的人,六七个人一齐冲过来。

嬷嬷一把将海搡开:“你这野孩,怎么把小娘哭了?”

扯着嗓喊:“栀——栀去哪里了?叫你看着这野孩,你怎的走开了?”

又警告海:“我这就回了娘,把你送回悲田坊去!”

郑二娘一边噎一边拉嬷嬷的袖:“不许把海送走!不许送走!她没有哭我!我自己哭的,我就是哭怎么了?”

众人又是一番哄劝:“不送走,不送走。”

本想问问郑家长女的睛是怎么瞎的,可嬷嬷和婢女们再不敢放他们单独在一起,一直不错地盯着,海寻不见机会,只得耐着陪郑二娘玩,一边担心梁夜和陆琬璎那里是否顺利。

……

婢女将梁夜带到郑小郎的住,扣了扣门,有个年约十四五岁的书僮来应门。

那书僮用一双白多黑少的睛上下打量了梁夜几不笑地:“零陵姊姊,这就是那悲田坊的小儿?样貌倒是不错。”

名唤“零陵”的婢女将梁夜轻轻一搡:“人就代给你们了,日落前有人来接他回去。”

想了想又半开玩笑地:“这可是夫人亲自选来的孩,你们可别欺负他,全须全尾的把人还给夫人。”

书僮“啧”一声,嗔怪:“姊姊说的什么话,当我们这小院是什么虎龙潭么?”

零陵淡笑:“倒是我多嘴了。”

书僮:“姊姊要不要来喝碗果?”

零陵:“就不叨扰了,我还要回去向夫人复命。”

书僮也不留她,向梁夜一扬下:“跟我来吧。”

梁夜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了院

院中空无一人,中一架紫藤投下斑驳的影架下摆着块纹理如波浪的天然山石充作台几,灰白的石纹理中夹杂着一些,不知是石天然的颜还是渗了别的东西。

梁夜猜是后者。

石台旁放着只竹笼,不时轻轻抖动,也不知装的是什么活

就在这时,廊庑上传来木屐屐齿敲打地面的声响。

梁夜抬起望过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缓缓踱过来。

那书僮连忙跑去最近的屋里搬了一张竹榻来,摆在石几旁。

少年撩起衣摆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梁夜一会儿,方才勾起嘴角,懒懒向那书僮:“这个看着还算顺,留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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