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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10/10)

椒桂有些赧然,垂下帘,嘟囔:“不用谢我,我也只是想帮小郎君罢了……”

其实她并非真的相信前这少年能帮上什么,只是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

“最后还有个问题,”少年凝视着她的双,“建业城里闹姑获鸟的事,椒桂姊姊听说过么?”

椒桂:“自然,这事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只要是住在建业附近的人,多少都听说了一些。”

“第一个孩失踪是何时的事?”

椒桂想了想:“大约是……半年前吧……”

“那时候郑家可有什么大事?或者变故?”

“半年前……小郎君刚好是半年前……”椒桂一愣,随即瞪起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你觉着姑获鸟和小郎君有什么系?”

“自然不是,”少年心平气和,“只是一问。第一个失踪的是哪人家的孩?”

椒桂咬了咬:“是朱家二房一个庶的小娘……”

“她失踪前衣裳上也有血么?”

椒桂:“听说是。”

“朱家二房和郑家可有来往?”

椒桂迟疑了一下才不情愿地:“吴郡朱氏是江南世家,与我们家自是有来往的,但那小娘从不曾过府客,听说因是外室生的,他们家娘也不叫她来见客。”

她朝窗外看了一:“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那两个悲田坊的同伴也该回来了,我们分去膳房罢,省得叫人看见。”

梁夜好,待椒桂离开之后又等了半刻钟,这才往下人的膳房走。

不等他走到院门,便看到一个小小的影朝他奔来,夕将她周一圈茸茸的光

女孩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去哪里了?今天怎么样?那疯没难为你吧?”

梁夜抬手摸了摸她的心:“没有,别担心。”

第150章 姑获歌(十八) “那小畜生

两人了膳房, 梁夜环顾了一:“陆娘还未回来?”

摇摇:“我想等她一起回来的,但是隔好像有什么事,我听着的,他们让我先回来。你找她有事么?”

“我有东西要劳烦她看一下。”

话音未落, 便见陆琬璎走来, 眉宇间有些疲惫之, 脸也比平日更苍白。

忙挥手招呼她过来:“陆姊姊, 你脸不好, 今天没事吧?”

陆琬璎轻轻地摇了摇

这时候两个健仆抬着冒气的大木桶走来,仆们都端着碗呼啦啦围了上去,自觉地排成长队。

三人也领了盘碗去排队打饭。

仆是要力气活的, 饭里虽然没什么荤腥, 但饭是实在的麦饭, 拌了一勺猪油, 着山间的菜蔬和腌, 倒是比稀粥香一些。

这一日在郑小娘里吃了不少糕饼零嘴,下还不饿,陆琬璎低着细细咀嚼着,看起来有些神思不属, 梁夜则吃得有些勉

问他:“吃不下么?哪里不舒服?”

“无事,只是不太饿。”梁夜将一麦饭送中。

略微放心, 也开始扒饭, 虽然不饿,但她过惯了苦日, 见不得一粒米被浪费。

膳房里人多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人草草吃完饭, 便门寻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陆姊姊,今日你们院里闹哄哄的,是了什么事么?”海

“是大娘犯病了……”陆琬璎

“犯病?”海愕然。

陆琬璎抿了抿:“他们让我陪大娘说话、读书,起初她一句话也不说,神情很戒备,我便将小时候读的一些轶闻趣事、传奇故事说给她听,一起玩了半日,她大约是对我有些熟悉了,便放下了戒备,将别的婢女遣了去,只要我一个人陪她,还叫我从架上拿她喜的书读给她听。

“我见机会难得,便想着旁敲侧击打听些事……”

陆琬璎停顿了一下:“起初还好,我问些年岁、喜好之类的事,她只是有些答不理,偶尔也会回一两句话,后来问到她家中的事,她便不愿意再说了,冷着脸让我去架上取曹建的集读给她听。

“我依言取了书卷来念给她听,发现上面有朱笔写的批注,字迹娟秀但有些稚拙,便问她是不是她写的,她答是,我便顺势问她睛为何会看不见……谁知我一提睛的事,她突然变了脸,以双手抱声尖叫起来……”

陆琬璎脸白得像纸,似乎回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后来呢?”海握着她冰凉的手。

“后来嬷嬷他们都奔过来,又叫了随行的医女来给大娘针灸、服药,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才安静下来,后来我才知大娘目盲之事是忌讳,在她面前不能提,一提就容易引得她发病。”

皱着眉思忖:“我听说大娘睛是两年前瞎的,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阿姊姊那件事?”

梁夜颔首:“有可能。”

“那么两年前的事就是关键所在了,”陆琬璎若有所思,“不知程公可曾从那樵人打听到些什么……”

“对了,”海转向梁夜,“郑小郎那里,有没有打听到些什么?”

梁夜将这日自己的遭遇略去不提,只将他从椒桂那里问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对那助纣为的婢女没什么好:“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么?”

“依我看她应当未说谎。”梁夜

“那她说的都是真的?郑小郎当初真是被冤枉的?是因为郑夫人这个面甜心苦的后母才变成如今这样?”海瞪大了睛。

“她未说谎,但是她所说的事未必是真的。”

困惑起来,埋怨:“你都把我糊涂了。”

“她相信自己说的话是真的,但是一来,她所见的未必是真相,或是真相的全貌;二来,她对郑夫人有成见,说的话未免有失偏颇;三来,人的记忆很多时候并不可靠,哪怕是数日之前发生的事都可能有偏差,何况是数年之前。”

:“这么说来,不是什么都不能相信了?”

梁夜摇摇:“只是需要甄别,有的事应当是真的,比如椒桂听见郑夫人的嬷嬷贿赂医婆,产时早已胎死腹中,此事是她亲所见,亲耳所闻,而且这样的事一定留下了极为刻的印象,一般不会记错。”

说罢,他从怀中取一个小布包递给陆琬璎:“我方才取了郑娘所服汤药的药渣,有劳陆娘看一看里面有些什么,是对何病症的。”

陆琬璎接过来,打开包裹药渣的布帕,仔细地拨动检视:“黄芪、人参、当归、茯苓、熟地黄……都是补血益气的药材……”

她一顿,两指拈起一丝状的东西,自言自语:“怎么会有红……”

又捧起药渣凑到鼻端嗅了嗅,眉蹙起:“还有麝香,还加了不少……”

对药理一窍不通:“红和麝香怎么了?有毒么?”

“红有活血化瘀之效,麝香亦可活血通经,用得对症时是良药,”陆琬璎,“可是今日我在院中还听婢女闲聊,说郑娘产之后一直未能成,还有下红不止之症。她这样的病症,红和麝香都是大忌,日日服用只会加重症状。”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更难怀上小娃娃了?”海问。

陆琬璎:“不止,若是服的时间长,药量大,还可能危及命,郑夫人下红不止之症说不定就是小产之后用这些药才导致的。”

骇然:“那不是和下毒差不多?不会是椒桂的吧?她那么讨厌郑夫人,替郑小郎打抱不平,又是她给夫人煎药……”她越想越觉着是这么回事。

“不是她,”梁夜,“红和麝香都是贵重药材,每日下在药中,数年下来需要不少药材,不是椒桂一个婢女所能办到的。而且她向着郑小郎并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么大公无私,仅仅是于义愤。”

顿了顿:“当初她听见郑夫人的嬷嬷贿赂医婆,却为了明哲保并未将此事告诉男主人,便可见一斑。”

:“说不定是郑小郎指使的呢?就算他阿耶和后母瞧不上他,可到底是主人……”

梁夜仍是摇:“他虽能取得药材,但一个孩支取大量红和麝香不会没人留意到。能轻易给郑夫人下这两味药的只有……”

,接:“郑郎君?”

梁夜并未否认:“如果是他,这些药材唾手可得,添改药方也是易如反掌。”

“可是……”海仍然有些难以置信,“郑郎君和郑夫人情不是很好么?他们不是通了很久的信么?这叫什么来着……”

“知音。”陆琬璎

“对,”海激地看了陆琬璎,“他也不是非娶她不可,为什么要害她呢?”

“当时郑老夫人病重,郑郎君为了安母亲的心才下聘求娶,说到底只是因为郑家需要一个主母,主持中馈和照顾原留下的两个女儿和庶,”梁夜,“郑夫人有了自己的孩,难免会偏心自己的孩,这是人之常情。”

少年的声音沁凉如,说的话更显得凉薄,海只觉心脏也被凉冲刷了一遍,有些不寒而栗。

梁夜似是察觉到她神有异,声音变得温:“这只是一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郑郎君就是明明知是无辜的,还任由后母冤枉他,把他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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