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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9/10)

中便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

第129章 玉人(完) “我要回家

寻常尸骨很难烧化成灰, 但皇后的躯壳有符咒加持,不多时便烧成了灰烬,而皇帝的尸仍在余焰中扭曲着,直至变成一辨不清面目的焦尸。

怔怔地看着前的一幕, 久久说不话来, 直到有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 她转过, 对上梁夜平静而幽的双

梁夜递给她一方绢帕, 海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哭了。

她胡睛,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娘娘!”

雕像在梁夜上, 为的就是及时替她招魂。

梁夜默然从衣袖中取雕像递给海, 海双手握住雕像, 唤娘娘。

娘娘用豆似的珠打量了她一:“你怎么没死?”

“我没死你很失望么?”海, “少说废话, 替我招谢皇后的魂魄!”

娘娘小嘴一动,正要说什么,忽然对上梁夜森然的目光,立刻把话吞了下去, 开始施法。

闭的灵堂中,余烬的烟气和刺鼻的焦味悄然弥漫, 海焦急地盯着雕像, 恨不得用目光把它刨下一层木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雕像睁开睛, 吐浊气,摇了摇:“招不来。”

的手渐渐松开,虽然心里隐隐有所预料, 但失望还是像一样漫上来,将她淹没。

整个灵堂都已笼罩在烟雾中,皇后死了,邪灵消失了,可通往现实世界的火焰门仍未现。

梁夜:“先去吧。”

,走到门,在门上扣了三声,两长一短,如是三次。

片刻后,沉重的门扇从外面打开,天光与寒风一齐涌灵堂内,驱散了烟雾与焦臭。

一队腰佩长刀的侍卫站在门外,为首的胡人少年挎着弯弓,腰间挂着箭,一双绿格外显

看见海,他的波忽然一动,像是有一阵清风皱碧绿的湖,掀起涟漪般的笑意。

注意到那一瞬间他里有欣喜,有如释重负,唯独没有惊讶。

随即他瞪大睛,浮夸的震惊:“公主,好久不见!”

“我们不到两个时辰之前才见过。”海提醒他。

少年又恢复了平日的轻佻:“常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此算来,已有四五个月未见公主了。”

原本心情沉重,叫他这么一逗,放松了些许。

碧琉璃又看向地上扭曲的焦尸,一惊一乍:“嘶!这是谁?”

皇帝虽然烧的一团焦黑,但他腰间的金筐玉带和的金冠还在,海觉着他装得未免太过,有些看不下去。

梁夜乜了碧琉璃一,向那几个他筛选的亲信侍卫:“有刺客藏于九公主灵柩中,利用丧礼刺杀圣人,公主同我已将刺客就地正法,奈何圣人伤重难救,这便是你们看见的,可明白?”

侍卫们俯首称诺。

梁夜又向碧琉璃:“去将圣人的遗蜕收拾了。刺客已烧化成灰,将灰烬另外收集起来。”

碧琉璃笑容僵在脸上,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小声咕哝:“公报私仇!”

梁夜只作没听见,与海一起走灵堂。

向空旷的中忘了一,有些苦恼:“外面那些朝臣和禁军怎么办?”

她原以为邪灵死后火焰门就会现,没想到还要收拾烂摊

梁夜:“你去侧殿歇息,剩下的事我来置。”

乐得清闲,也确实不擅长应付这些事,便也不同他客气,只提醒:“别忘了帮谢皇后逃来的那两个人,多多赏赐,放他们。”

梁夜:“我知。”

踌躇了一下,又:“你自己也小心。”

梁夜颔首,带着一队侍卫穿过中向外走去。

目送他门,海却并未立即前往偏殿,而是回到灵堂中。

碧琉璃正蹲在地上用小刷扫灰,脸上系着帕挡住鼻,听见脚步声转过来:“公主怎么又回来了?”

:“你知我会回来找你。”

碧琉璃弯了弯眉

扫了堂中其他侍卫:“借一步说话。”

碧琉璃站起,随她一起走到堂后廊庑无人的转角,摘下覆面的手巾怀里,向阑上一倚:“公主想问什么?”

咬了咬:“谢皇后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碧琉璃睁大睛,一脸无辜:“连谢皇后的面都没见过,怎会知?”

“你别装相!”海,“要不是事先知,她怎么会恰好在这时候来?还有她从地牢里逃来,一路上能遇见多少人?怎么会那么顺利?”

碧琉璃抬望了望天:“许是天意吧。”

瞪了她一:“那你在门外把守,怎么把她放来的?”

碧琉璃:“忽然腹痛难耐,偏巧那时去净房了……”

忍无可忍,直截了当问:“是不是……梁夜了什么?”

碧琉璃抱着臂眨了眨,悠悠:“公主为何不去问驸?”

他微微侧:“是不敢么?”

一噎,随即:“要你!”

碧琉璃一笑:“如果当真是驸安排的,公主又当如何?”

无言以对,正是因为不知该怎么办,她才拐弯抹角地来问他。

“公主会怨驸么?”

扪心自问,缓缓地摇了摇,她不赞成梁夜的法,但是没办法怨他。

“有些事公主还是亲问驸吧,夫妻之间应当没什么不能说开的吧?”少年似是揶揄,但眸中却没有玩笑之意,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纱巾重新把脸蒙上,“还有许多活要,先告退了。”

还在原地发怔,碧琉璃已经走远了。

狐裘,转中走去。

陆琬璎和程瀚麟在东侧殿中等候,海走到廊庑下,正要搴帘屋,门内一人冲来,差与她撞个满怀。

那脸有些熟,海定睛一看,想起是和陆琬璎一起,被她带回公主府的少女阿蓁。

阿蓁“呀”一声惊呼,惶恐:“公……公主恕罪……”

“怎么了?”海问。

阿蓁:“陆姊姊去煎药,叫民女守着程公公……程公公方才突然动了,似是要醒了,民女便急急忙忙跑来叫人,不慎冲撞了公主……”

闻言又惊又喜,连“没事”,快步走房中。

程瀚麟躺在床上,上裹着白纱巾,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还未睁开,但睫飞快地颤抖,涸的嘴翕动着,搁在被褥上的手像在摸索什么。

唤他名字,程瀚麟毫无反应,额上全是汗,中自顾自不住说着什么,海凑近了些侧耳谛听,却听不他在说什么。

恰好这时陆琬璎端着药碗回来,见到海在,又看到程瀚麟似要醒来,惊喜加,泪夺眶而

忙从她手中接过药碗:“陆姊姊别担心,我们不都好好的么?”

陆琬璎哽咽得说不话来,只能连连

好不容易平复心绪,她走到床边替程瀚麟把了脉,欣喜:“脉象有力多了,程公应当很快就会醒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用布巾轻轻掖去他额上冷汗,柔声:“程公是在找东西么?想找什么?”

程瀚麟发哑微弱的声音。

陆琬璎俯下,将耳朵贴近他的嘴边,蹙着眉:“镜……是要铜镜么?”

“铜镜,铜镜……”程瀚麟蓦地睁开,目光涣散,半晌才聚到陆琬璎脸上,“陆……陆娘,这是哪里?”

他用手肘支撑着想要爬起来,可卧床两日粒米未,只撑起一便失却了力气,倒是牵动了上伤,疼得龇牙咧嘴。

“程公别动,前夜你房中失火,你受了伤,如今伤势还未痊愈,”陆琬璎忙扶他躺下,“你方才说要铜镜?”

“对,我要找铜镜……”程瀚麟失魂落魄地在心摸索着,“我的铜镜去哪里了?”

陆琬璎:“莫急,我替你收起来了。”

她忙从袖中取红布包裹的铜镜递给他。

铜镜被烟气熏染,原本锃亮的镜面变得晦暗模糊,程瀚麟用袖使劲,一边一边:“娘娘,娘娘你在么?”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净,铜镜里只映照他伤痕累累、憔悴虚弱的脸。

他哽咽了一声,忽然抬手一拍额,笑起来:“我怎么这样傻,是前夜的事,娘娘当然已经回雕像里了,是不是?”

眶发胀:“放心吧,宋贵妃没事,她方才已经离开了。她要去投胎转世了,让我同你说一声,她来不及向你别了。”

“娘娘这么好的人,下辈一定会投个好胎,生在好人家,一辈开开心心。”

程瀚麟怔怔地看着镜中的倒影,,声音轻而定:“下辈她一定会一生顺遂,和心悦之人终成眷属……”

“那夜失火,程公烟气昏迷,有人将你拖到廊庑下,”陆琬璎问,“那人是宋贵妃么?”

程瀚麟:“是娘娘拼尽全力救了我。”

那日他倒在地上,脑昏沉,动弹不得,但隐隐约约能觉到宋贵妃一边埋怨,一边奋力地拖拽他,他还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听见宋贵妃在他耳边说的话……

“我还以为……我以为她……幸好,幸好,没事就好……”他不住地,一滴落到铜镜上,没来得及抹去,又一滴落了下来。

陆琬璎和海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平复心绪。

良久,他将铜镜用红布包裹起来,收怀中,向海:“海妹妹和明把妖邪降伏了吧?”

:“多亏你留下的暗号。”

程瀚麟咧嘴一笑:“情急之下来不及写字,只能此下策,我就知明能猜来!”

“当然,”海垂下帘,“他打小就聪明。”

陆琬璎将手轻轻放在她手背上,关切地看着她,小声问:“怎么了?”

忙冲她一笑:“我没事,陆姊姊别担心。”

程瀚麟:“对了,你们是怎么降伏那邪灵的?”

便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只隐去了她本打算充当人胜与邪灵同归于尽一节,但程瀚麟仍旧听得一阵后怕。

“这些秘境真是一个险似一个,下回有什么事你别再瞒着我。”陆琬璎脸发白,泪在眶里打转,抓住海的手,显然是猜到了她刻意隐瞒不提的事。

程瀚麟却不疑有他,唏嘘叹了一番,问:“明去哪里了?”

:“他要去假造诏书,还要跟朝臣代,安排皇帝殡下葬的事……一大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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