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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3/10)

手心,指甲陷,血腥的气息弥漫开,可梦还在继续。

人群忽然爆发一阵呼。

“来了来了!探郎来了!”

“哪里哪里?”

“前骑白的不就是?”

梁夜循声望去,只见远远有一人骑着白缓缓行来,面目渐渐清晰,熟悉又陌生。

那张脸他曾在镜中见过无数次,但上的人是那么风得意,那么意气风发,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拈着枝带的牡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耳边充斥着“啧啧”的赞叹声。

有个穿皂锦缎衣裳的男拦在前,显是仆。

郎勒住缰,微微蹙眉。

男人行了个礼:“郎君请探郎前去帐中一叙。”

:“不知贵主是哪位?”

男人谦恭中带了些许恰到好的矜持和得意:“回禀小郎,郎君姓卢。”

说罢,他接过缰绳,在前牵引路,穿过云蒸霞蔚般的杏林,到了池岸上一座大的紫锦帐中。

下了仆打起门帷:“请。”

梁夜的目光不知为何能穿透紫锦。

他向帐中望去,只见里面屏风几榻一应俱全,无不丽雅致,锦帐的主人却不是卢侍中,而是个穿重重叠叠紫纱衣的年轻女

仿佛有人用长针刺梁夜的太,他裂,胃里一阵阵收缩痉挛,几乎站立不稳。

第103章 玉人(二十一) “你

帐中除了这女, 便只有一个青衣婢在旁添香。

正在抚琴,闻声从琴案上抬起,微微一笑,纤指一抚, 琴弦上迸溅一串滴般俏的琴音。

她向婢女:“你去帐外等着。”

待婢女走后, 她款款起一礼:“在下姓卢, 在族中行七, 抱歉假借家父之名邀梁郎君一叙, 郎君不会怪我骗你吧?”

顿了顿:“听闻郎君不仅文采斐然,琴艺亦是卓绝,不知可否赐教一曲?”

“卢娘谬赞, ”探郎还了一礼, “梁某愿效微劳。”

他说着将牡丹搁在榻边, 大方地在琴案前坐下, 理了理袍袖, 便开始挥手抚琴,般的琴音倾泻而

坐在旁边榻上,微微侧着,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抚琴的双手, 杏眸中光潋滟,双颊渐渐泛起红

一曲奏罢, 女眨了眨睛:“果然名不虚传。郎君可是从小开始学琴的?”

:“是来京后学的。”

讶然:“如此说来只学了两三年?那诗文呢?”

:“幼时家贫, 幸有贵人赏识,方得开蒙。”

颔首:“听闻梁郎君恩师是杜老刺史?杜老是文坛泰斗, 说起来家父当年也得过他指。果然是名师徒。”

她看向榻边的牡丹:“这是郎君方才摘的么?”

狡黠地眨了眨,拈起在纤指间转了转:“这会儿怕是有别的士先一步探得名了,都怪七娘将郎君骗过来, 害得探使落后于人,不知圣人会不会治你一个玩忽职守,郎君不会怪我吧?”

郎弯了弯嘴角:“承蒙卢娘相邀,在下受若惊,怎敢怪娘。”

卢七娘垂眸看着手中的:“可惜了这,本来好好长在枝,叫人掐了下来,又无缘筹。”

:“那梁某便替问一问,不知是否有幸簪于人发间。”

卢七娘看着手中的:“婢女不在,我不会簪。”

“若是卢娘不介意……”探郎从她手中接过牡丹,两人手指不经意间轻轻过。

卢七娘的双颊顿时红得能滴血来。

“多有冒犯。”探郎上前两步,耳语似地,小心翼翼地扶住女云鬓,将发鬓。

梁夜站在帐外,视线穿透厚厚的织锦,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分明,连两人脸上的神情都一览无余。

他浑冰冷,心里好像有弦越绷越,当那个“自己”将发髻的时候,这弦彻底绷断了。

杀了就好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像毒蛇的轻嘶。

对啊,杀了就好了,只要把他们全杀了,一切自会迎刃而解。

杀意占据他整个躯壳,他已然忘记了自己在梦中。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他也不去思考,他本不愿思考。

一转,他已经在帐中。

帐中的男女对他视若无睹,只顾情意绵绵地对视着,双手握,十指相扣。

梁夜挥起手中长刀,将男人那只碍的手齐腕砍了下来。

鲜血飞溅,男人疑惑又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断手。

可不等他开,梁夜又挥刀砍了下去。

他没有章法,只是用尽全力地劈砍,待回过神来,只见遍地残肢,鲜血泗

女人首异,粉的牡丹从她发间落了下来,浸在血泊中,上血迹斑驳。

男人更是不成人形,脸被砍了十几刀,几乎辨不五官。

还不够,梁夜跪倒在血泊中,对着那张脸猛砍,直到看不人脸的形状。

杀了就好了,多简单……

然后他在血泊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血模糊的脸,几乎辨不五官的形状。

耳边又响起那个“嘶嘶”的声音:“你猜猜是谁来了?”

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像快的急雨打在沙滩上,他不用回就知是谁。

“梁夜——”那声音变得亢而尖锐,“你了什么?!”

“看看你了什么,”那“嘶嘶”的声音笑起来,“叫她发现了,她会吓跑的,不如把她也杀了吧……”

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梁夜到寻找,终于发现那声音是从他心来的。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刺心脏,在里面翻搅着,要把那声音挖来。

“没用的,”那声音里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杀了她,都死了就好了,不想和她分开,就只有杀了她……”

梁夜割开,把心脏剖了来,血模糊的一团,还在他掌心动着。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一边说,一边笑着把它撕扯成碎片。

落了一地的碎片发整齐的怪笑:“你看看地上的那个是谁?”

梁夜缓缓转过,先看见被血染红的牡丹,接着是女颅。

那是海的脸。

两行泪从她失去光泽的睛里来,好像在质问他。

那“嘶嘶”声变得虚弱,冷漠,冰凉。

是他母亲弥留时的声音。

非必要几乎不和他说话的母亲,临终前破天荒和他说了许多话。

“我快死了,你松了一气吧?因为只有我知你是什么东西,我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看穿你……”

“你着脏血……”

“你像极了他,总有一天你会变成他,一样卑鄙无耻,不择手段……”

“你要是还有良知,就离海远一,你只会害了她。”

我就是死也不会害她!一个声音叫嚣着,想要冲破他的躯壳。

他想拿起刀,把母亲的鬼魂也斩成碎片。

可是刀不见了,帐里的漫起来,和鲜血混在一起,没过了他的心鼻,然后是

他漂浮起来,和残肢、块一起漂浮在浑浊的血中。

“梁夜,梁夜……”

仿佛是海在唤他,一声又一声,忽远忽近,可是隔了传过来,怎么也听不真切。

他想回答她,可是一张嘴,冰冷腥气的便倒来,封住了他的咙。

……

睡梦中到床在颤动,蓦地惊醒过来。

天还未亮,帐里依旧昏黄一片。

睛,寻找震颤的来源,发现梁夜脸朝向她侧躺着,裹着被蜷缩成一团,双眉蹙,不住地颤抖。

噩梦了么?

这一夜也睡得不太踏实,直到还昏沉沉的,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她本不想理会,但看他神似乎十分痛苦,迟疑了一下还是试着唤了一声:“梁夜?”

男人毫无反应,仍旧战栗不止。

她提了声音又唤了两声,梁夜的眉蹙得更,齿关开始打颤。

实在不对劲。

她推了推他肩:“怎么了?你醒醒……”

话未说完,男人突然一把握住她手腕,猛地睁开睛空而茫然,像是两枯的井。

一阵心悸,想回手,手腕却被牢牢箍住。

她嗓,声音微哑:“是不是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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