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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9/10)

将宴堂中的情况收底。

寿公主亲手执起刻着缠枝纹的鎏金酒壶,将红宝石般的酒剔透的晶杯中:“这是前日刚从西域送来的酒,你尝尝。”

:“够了够了。”

寿公主打趣:“怎么嫁了人酒量也不见长?你家驸也不教教你?前月下,夫妇对酌……”

看海招架不住,她方才狡黠地一笑,端起酒杯:“请七公主满饮此杯。”

席间的宾客也纷纷举起酒杯祝她安康。

向堂下望去,只见金兽吐着瑞香,弥漫的烟雾中无数绫罗绸缎、珠翠金玉在煌煌灯火下闪着光,中间的红丝绣金地衣上,舞姬和着缠绵的丝竹声翩然起舞,宽大的轻纱衣袖仿佛天上云。

她有刹那的眩,就好像误了一个不属于她的梦境。

她瞥了男客的座席,一下便看见了坐在上首的梁夜。

隔着朦胧烟雾,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于是也像梦中人一样不太真切。

寿公主笑着伸如玉的胳膊,在她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在看什么呢?”

连忙收回目光:“没什么。”

寿公主“啧”了一声:“瞧你这对都快黏到驸上去了,盯得那么什么?难还怕他叫人拐了去?”

顿了顿:“放心,魏九昨夜回去时不慎染了风寒,今夜能不能来还是两说呢……”

话音未落,只听堂中的谈笑声忽然一静,就和海方才来时一样。

她心一动,便听寿公主:“啊呀,说曹就到,是魏九娘来了。”

第100章 玉人(十八) 二合一

向门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郎搴帘走来,看不清面容,但从那亭亭玉立的姿就能看不俗。

她和堂中一众女客截然不同,衣裳飘逸素雅, 发髻也是简单的式样, 轻盈却一也不显寒酸。

着玉广袖衫, 浅不一的蓝浅紫间, 裙裾上用银箔和银线贴绣纹, 走动间犹如闪动着粼粼波光,雪白的轻纱帔随着走动轻舞飞扬。

不由庆幸,替她梳妆的侍女没有陪她赴宴, 不然非得把牙咬碎不可。

寿公主也慨:“不愧是魏九娘, 这一倒是别致, 凌波仙似的, 倒衬得我们又俗又累赘。”

她说着站起:“小七稍坐, 我去迎一迎她。”

“嗯”了一声,拿起酒杯挡着脸,悄悄从杯沿上方瞟梁夜,只见他一手执杯, 定定地望着门方向,虽然看不清表情, 但显然是在看魏兰芝。

中冒无名火, 不由自主地端起酒杯往边送,酒杯却不知何时空了。

她往酒壶看了一, 立刻有机灵的侍女端起酒壶替她满上。

喝了几,寿公主已牵着魏兰芝向她走来。

“来了,来了, ”宋贵妃斗志激昂,“拿气势来!不能输了阵!”

魏兰芝已到了跟前,她生得很,更难得是一清隽的书卷气,薄施粉黛,似乎只是将柳眉略微描了描,在一众大脸中间更显得清丽绝俗。

不喜同别人比较,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她从未有一天对自己不满意,侍中千金很好,她也有自己的长

下挫败和失落排山倒海地袭来,几乎将她整个吞没。

她忍不住想,和梁夜定亲的那位侍中千金也这么,这么雅致么?那就难怪梁夜会对她一见倾心了。

魏兰芝款款地依齿序向几位公主行礼,到了海面前,她轻轻地一福:“魏九见过七公主,姗姗来迟,又兼草服发,仪容不整,还请公主见谅。”

姿态是谦恭温和的,可周目下无尘的傲气。

这样的小娘和梁夜才是一路人。

她不禁想起杜刺史的话:“侍中千金有咏絮之才,倾城之貌,与梁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以诗相和,一见倾心。”

宋贵妃尽心尽责地提醒:“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神,别叫魏兰芝看端倪来。以那小刁婆的,这时候该火,狠狠地刺她几句。”

蓦地回过神来,下可不是胡思想的时候,要是让魏兰芝看她芯换了人,不知会惹多少麻烦来。

她佯装咳嗽,掩袖低声:“可我不会啊。”

宋贵妃怒其不争地叹了气:“连骂人都不会,你这小妖怪也忒没用。罢了罢了,本说一句,你照着念一句吧。你先把下抬起来,用鼻孔看人。”

定了定神,依她所言勉不屑的表情。

宋贵妃小声说了一句,海模仿着她那怪气的语气说:“听说你病了?病了还赶过来,是三姊这里的酒特别好喝么?”

魏兰芝大大方方:“有劳公主垂问,只是昨夜微染风寒,服了两剂药已痊了。七公主大驾光临,九娘怎可因为一微恙在客馆中躲懒,不来侍奉呢?”

宋贵妃“呵”了一声:“这小蹄果然牙尖嘴利。”又飞快地说了一句。

:“我何德何能,让你这大才女冒着风雪带着病,地赶来奉承。”

魏兰芝并不接她的话,浅浅地一笑:“许久不见七公主来走动,公主与驸可好?”一边说一边向梁夜望去。

宋贵妃:“你该嫉妒成狂但又拿她没办法的样,那小刁婆打嘴仗肯定不是魏兰芝的对手,这时候该急赤白脸说话了。”

:“……”这也太难了。

她尽可能着宋贵妃的指导咬牙切齿的表情:“我和驸好得很,不劳魏娘费心!”

宋贵妃:“这时候脸该来打圆场了。”

话音未落,寿公主便:“九娘快座吧。”

又替海斟酒。

魏兰芝缓缓在寿公主右手边坐下。

寿公主:“九娘想喝什么?”

魏兰芝:“听凭公主主。”

寿公主便向侍女:“与魏娘酒来。”

魏兰芝轻轻扶了下额:“还有些,今日怕是不能陪公主饮酒了。”

“无妨,无妨,”寿公主,“那我叫人煮茶。”

魏兰芝歉然地摇摇:“饮茶只怕夜里难以成眠。”

寿公主:“那就酪浆?”

魏兰芝仍是摇:“脾胃虚弱,恐怕不好克化。”

寿公主好脾气地:“也有,你要哪?”

“听凭公主主。”魏兰芝还是

这样的谈话重复了足有十几个来回,最后魏娘终于定下来,要喝加了石枣茶和冰镇过但不能太凉的石榴浆。

寿公主一个堂堂公主,若是换作别人早就翻脸了,可对着魏娘却丝毫没有不耐烦。

饶是海也不得不承认,魏兰芝上有特别的东西,好像她生来就是该被人着捧着迁就着,也并不会因为旁人的迁就而到愧疚。

她也毫不顾忌旁人的目光,自从坐下,一双睛就没离开过梁夜。

她的明眸仿佛会说话,充满了语还休的意味。

瞥了梁夜,他似乎也在望魏兰芝。

他当然不认识她,看得这么神,是因为想起了另一个侍中千金么?

移开视线来个不见为净,心却还是有些发堵。

安顿好魏娘,寿公主重新坐回榻上。

恰好舞筵上一曲歌罢,寿公主看了众人:“难得相聚,不如行个酒令,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宾客都说好,尤其是公主养的几个清客,更是忍不住想借机一展才华,俱都掌。

寿公主便命乐工退下,又让侍从撤了舞筵,将宾客的案、坐榻挪动位置,围成一个大圈。

宾客们重新坐好,宾客中有几对夫妻,都相邻而坐,海与梁夜也不例外。

许是为了将仇人隔开,魏兰芝的座位与他们遥遥相对,正好在梁夜的正对面。

寿公主:“行什么酒令好呢?急令?抛打令?联句?”

魏兰芝看了对面的梁夜,目光闪动:“不如玩些新鲜的,公主可听过断章取义令?”(1)

寿公主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魏兰芝:“很简单,行令之人从《诗三百》中择一句,描摹席间一人叫众人猜,若无人猜得,行令之人则浮一白,想不诗句的,也要领罚。”

一听心里便凉了半截,梁夜阿娘小时候教过她几句诗,她如今只记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八个字。

宋贵妃幽幽地叹了气:“听你这小妖怪说话,想来肚里没有几,还得靠本。”

松了一气。

宋贵妃慨:“唉,想当年本时大字不识一个,想着将来母仪天下,不能叫人笑话了,这才悬梁刺背了一肚诗文,没想到半路死了。”

说话间,寿公主已经备好了传令用的金簪,又令内侍捧来得胜的彩,除了几段锦外,还有玉笔、文石砚台、玉雕玩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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