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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9/10)

梁夜摇摇:“不能以寻常人的心思揣度那些膏粱之族的想法, 何况是天。皇帝既然对先皇后念念不忘,又怎么会舍不得一块玉石?”

若非他提醒,海还真想不到这一节, 她过惯了苦日, 哪里知权贵怎么想。

不过听梁夜把他们称作“那些膏粱之族”, 仿佛和他们划清界限, 和她才是同一边的人, 她心里忍不住有些熨帖,可随即又想起来,这是因为他失去三年记忆的缘故,要是将来想起来了, 未必就这么想了。

梁夜抬望着她:“在想什么?”

摇摇:“没想什么。”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风掀动车帷发“啪嗒啪嗒”的声音, 和着金铃。

过了一会儿, 梁夜忽问:“你觉得皇帝如何?”

托着下:“这人好生古怪……”

“怎么说?”

“你想呀,理说这个公主是先皇后唯一的女儿, 是很受的,从里那些人的态度看,皇帝确实很女儿, 可是连冯公公都察觉到我和原来不一样,他这个亲耶耶却一都不怀疑,这是真疼女儿么?”

她顿了顿:“别说是耶娘,如果我壳里突然换了个人,你会察觉不到么?”

梁夜望着她,车帷经纬中透的斜将他的长睫镀上了一层金,漆黑的瞳变成了柔和的琥珀:“当然不会。”

心里莫名悸动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转过撩起车帷,佯装看街上的风景,定了定神,方才继续:“反正这人怪……”

她放下窗帷:“对了,皇帝明知贵妃和那太监不清不楚,也不见怎么生气,他可是皇帝,就算不把贵妃当回事,脸面上也过不去吧?他倒好像事不关己,连那生气都像是装来的。”

梁夜颔首:“的确有蹊跷。”

见他似在沉思,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鹤年的死法。”

“他的死法怎么了?”海不解,“不是和宋贵妃一样么?”

“北海池离临先殿有近两里路,他为何不在临先殿自尽,而是拿着刀,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在风雪中走两里路,去北海池自尽?”梁夜

经他这么一说,海也困惑起来:“对啊,为什么跑那么远呢?不过都被夺舍了,些奇怪的事也不奇怪吧……”

她都快被自己绕了。

梁夜眉心:“或许吧。”

话虽如此说,中的疑惑却并未减少。

“还有一个疑,”他接着,“若说玉像或先皇后的怨念作祟,于妒忌而杀人,杀死万昭仪和宋贵妃这两个妃说得过去,但它有何理由杀死林鹤年?”

皱着眉冥思苦想了一阵:“可能顺便就杀了?”

不过让人跑了两里地才死,似乎又不怎么顺便。

“谁知邪乎乎的东西怎么想,也许就是看不惯那太监。”

自己也觉没什么说服力,酸胀的脑袋:“想破也想不来。”

“别想了,”梁夜温声,“等明日冯宦官查完死者份再说。”

一听“明日”,更疼了:“对了,明日还要去寿公主府。宴席上肯定有不少人认得我,我却两一抹黑,去了不知会不会馅。可是不去吧,又怕错过什么线索。”

“无妨,”梁夜,“你是最受的公主,不想答的话装没听见就是。”

有如醍醐,对啊,她是皇帝最“”的女儿,明天宴席上没人越得过她去,只要她理直气壮,谁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当公主可真好。”

话说,她才发觉有些酸,不等梁夜说什么便岔开话题:“那寿公主,倒是不难相。”

“人不可貌相。”梁夜移开视线,淡淡

“你是看寿公主有哪里不对劲?”海诧异,今日里遇上的好几个人她都觉着有些古怪,这寿公主大大咧咧的,是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

“秘境中每个人都有可能不对劲,”梁夜用公事公办的,“小心为上。”

想了半天也没想寿公主哪里可疑,但上个秘境在夏眠手上吃过亏,她不敢不防着些。

何况梁夜睛毒,他这么说想必有他的理。

“明日你会和我一起去吧?”她问。

梁夜:“嗯。”

心下稍安:“那我要是说漏嘴,你帮我描补描补。”

“好。”

说话间车停了下来,海撩起车帷一瞧,已经到了公主府,太也快落山了。

下了车,海叫来侍女问:“里今天是不是送来两个人?”

侍女答:“冯公公遣人送来两个小娘和一个太监,说是公主要的人。”

“他们在哪里?”

“暂且安置在后园东角空置的院里,等着公主回来发落。”

:“把那个年长的小娘和那太监带到我院里来。”

侍女讶异:“那位小娘正发红疹,不知……”

“你把她带来就是。”海

侍女只得应是:“那另一个小娘呢?”

想了想,虽然这女孩生得有些像那尊玉像,但她已经了皇,也不可能再当皇帝的妃,应当没什么危险,便:“给她找个屋安顿下来,叫她吃了饭早歇着吧,今日没她什么事。”

侍女怯生生地觑了她一

狐疑地看着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侍女双膝一弯,不自觉地便要跪下请罪,忽又想起公主早晨刚勒令不准动不动下跪,一时不知该不该跪:“婢该死,婢窥视公主玉颜,请公主责罚。

:“……别一惊一乍的,一小事动不动请罪,你们不累我也累。”

侍女:“婢罪该万死!”

蔫蔫地挥挥手:“我饿了,去准备饭吧。”

侍女领了命退下,两个人同时松了一气。

不多时,膳房送来了夕,陆琬璎和程瀚麟也到了。

屏退了仆,赶拉着陆琬璎坐下:“陆姊姊没什么事吧?”

陆琬璎笑:“无碍的,我从小一胡麻就会起疹,今日朝有胡麻饼,便试着吃了一块,果然有用。”

“这疹什么时候能消?要不要请个大夫,上药?”海仍旧有些担心。

“不用的,”陆琬璎忙,“我已服了清毒丹药,只须待两三日,自然就消了。”

这才放下心来。

“对不住海,”陆琬璎歉然,“叫你担心了。”

程瀚麟半开玩笑地嚷起来:“海妹妹好生偏心,杂家可是叫人绑了手脚在满是尘灰蛛网的仓房里关了一夜。”

他哀嚎了一声:“上个秘境虽然也是太监,至少还能在那些村民面前狐假虎威一番,本想着这回能好些,不成想比上回还不如……为何你们一个公主一个驸,只有杂家又是当太监的命……”

“假装公主也累,”海叹了气,“要是有得选,我情愿和你换一换。”

程瀚麟双一亮:“当公主倒是……”

角余光瞥见梁夜凉飕飕的神,拐了个弯:“不敢当……”借他熊心豹胆也不敢当。

“海妹妹当这么主正合适,今日在里看见你,杂家一也没看来你是装来的,那挥斥方遒的气概,简直是天生的公主……”

听他越说越没边,太突突直,忙:“行了行了,赶吃饭吧。”

当公主自然是锦衣玉,锦衣海嫌累赘,玉可是实打实落到肚里的好

两个人准备的肴馔铺满了一张大方案,方才人一样样摆来的时候,海看得两都直了。

四个人饱餐了一顿,仍旧剩了大半,海躺在榻上,摸着吃撑的肚,这样当上七天公主,非得胖一圈不可。

歇息够了,海叫人来收了残羹冷饭,把昨夜里的两桩案和他们查到的线索同陆琬璎、程瀚麟说了一遍,又绘声绘地描述了那贴着、真发的玉像,问程瀚麟:“你见多识广,见过这雕像么?”

程瀚麟叫她吓得直搓胳膊:“举凡雕像、塑像,不是玉雕石刻还是木胎泥塑,都没有用真发的……”

不禁有些失落:“连你也不知啊……”

“不对,”程瀚麟忽然皱起眉,脸凝重起来,“我小时候曾在铺里见过一对青玉雕的童男童女偶人,着用真发和纱网成的发,也是中空的,我碰了那童男一下,回去就大病了一场,病好了又叫阿耶结结实实打了一顿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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