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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9/10)

有人给我一个馒首,让我脱了给他摸□□。

我什么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她这样,用月亮一样的睛望着我,问些傻得冒泡的问题,好像真把我当人看似的。

捡了条狗,很得意吧?

是真把自己当菩萨了么?

我有些犯恶心,连那些巧的糕饼也没那么诱人了。

但我还是抓起一个嘴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不停往嘴里咙里发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看见她脸上吃惊的神情,野狗抢一样的架势一定吓到她了。

她觉着恶心么?我有些开心。

她发了一会儿呆,起拍拍我的背:“慢吃,小心噎着,后还有,吃完再给你拿。”

叫她料住了,我当真噎住了,回去一路上都在打嗝。

第二日早晨,我藏在席下面的银锭被舅母搜来了,问我哪里来的,我叫她把银还我。

她骂我贼囚,我骂她老娼妇,她说我是个贼囚,扫把星,专给人招灾,我说不话来反驳,只叫她把银还给我。

舅舅傍晚归家打了我一顿,打断了一,还提了斧,说要砍断我的手。

砍就砍吧,斧剁下来的时候我心想,偷来的也比受那傻施舍光彩些。

没落到我手上,砍在了树桩上。

舅舅我下跪发誓:“要是再敢偷,一定剁你一只手!”

他们没把银还给我。

再见到那傻是三个月后。

我不想看见她,只是在门外看一,看她下上是不是真像大夫说的那样留了疤。

谁知她人虽傻,倒尖,眨着那双月亮一样的睛,冲我招手。

“你阿娘的病好了么?”

“死了。”

她张着嘴,一脸傻相。

我说逗你的,我娘看了大夫吃了药,病好了。

她板下脸来,眶发红:“不能拿这事逗乐。有人再想见阿娘一面都不能够了。”

我想起来她阿娘也死得早。

可是她有阿耶,她还有不完的钱,要是有那么多钱,有没有耶娘又怎么样?

有什么好哭的,真没用。

“你想趁钱么?”傻忽然问我。

我没明白过来。

“最近忙,铺里缺个人手理理货,你要是闲着无事,不如留下帮帮忙,还能趁钱。”

我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许是看见她下上的确留了疤吧。

趁的钱不算多,都叫舅舅舅母搜刮去了,但是总算吃上了饱饭。

那傻一日隔一日来铺里,闲着无聊时,她会教我写字、辨认药材。不到一旬我就把铺里的几百样药材都认清楚了。

她很吃惊,说她用了半年才记全。

因为你傻啊,我心想,但是没说来。

她又教我药,这个和那个相生,那个和这个相克,这个方那个方,学了半年,她说再这么下去,她会的快教完了,问我要不要去他们家相熟的医馆当学徒,铺里的钱照样拿着,能领两份钱。

好好学上几年,可以当个女医,专给女瞧病,要是我学成了,她可以借我钱开医馆。

我不在意多领一份钱,横竖多少钱都要被舅舅、舅母刮去,他们白养了我这么多年,欠的债总要还的。

我也不想开什么劳什医馆,我不喜药,更不喜给人瞧病,我不得人都死绝了。

但我还是了,我看那傻放光的傻样,不想扫她的兴。

医馆就在左近,和药铺只隔了三间铺

几个学徒,就属我最得师父的意,不但因为我记好,学得快,还因为我勤快,每次去药铺跑抓药都是我,一天跑上十几回也不嫌累。

师父说照这样下去,再学个三年五载就能师了。

听了兴,也算是好事吧。

在医馆里又吃了一年饱饭,肚里的火已经很久没烧起来了,久到我以为它已经不在肚里了。

后来我常常想,为什么要去采那朵劳什呢?

败了运气,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那傻要过生辰了,她什么都不缺,唯一的憾事,就是没见过据说世上独一份的双莲,因为那莲长在刺史府的园里,苏家只有财没有势,当然不够格当刺史的座上宾。

我决定去偷。

上次偷药失手是因为饿得,我已经吃了一年半的饱饭,翻个院墙偷朵算什么。

可我没想到大官家里,连朵也比人稀罕。

我摘得了满池开得最好看的那朵,可还是惊动了看园仆,翻墙逃跑时不小心跌了一跤,叫人追上,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刺史府的手力可不是苏家药铺里的店伙。

好在挨打前,我将了草丛,他们没从我上搜到什么,也怕闹人命,打断我两肋骨就作罢了。

穷人命贱,挨一顿打换一朵稀罕的双莲也算值。

我从草丛里捡回,揣在衣襟里。

伤不能回医馆,也不能叫那傻看见,我贼一样偷偷溜到药铺后,想把莲从后窗去,可当我把从衣襟里摸来时,已经了,也蔫了,塌塌的,丑得人不想看第二

我把它扔了。

一路上我都在想那朵,要是仔细些,没挨那顿打,或者在上包块绵,是不是就不会蔫了?我越想越懊恼,又怕一伤叫他们瞧来。

舅舅要是知我去刺史府偷,非砍了我的手不可。

我一路走,一路发愁,走到家门,才听见舅母的嚎哭。

舅舅不能再砍我手了,他死了。

修城墙的时候他失手掉了一块石下来,偏巧砸死了一个监工的官吏,闯了祸,担不起,他从城墙上下来给人偿命。

可是命和命又怎么一样呢?舅舅的一条命,又怎么抵得了官的一条命?

苦主有财有势,不肯善罢甘休,当然要祸及孙。

好在有人主意、找门路,刺史司十来岁的女孩儿。

家里现成有两个女孩儿,表妹十一,我十三。

舅母牵着表妹,赔着笑脸,好话说尽:“你千伶百俐,你表妹笨,你生得纤细小,看着比你表妹还小,你给司当妾一定有大息,你表妹去了只有等死的命,舅舅、舅母有再多不是,也拉扯大了你……”

她说得燥,我满脑只有那朵萎蔫的双莲。

她再也说不什么好听话了,拉过表妹和表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地给我磕,磕得额了血:“你表妹不能去,非要她去就是死我!算舅母求求你,替了她吧!”

我听得烦了,只想打发他们走:“行,我去。”

第40章 噬人宅(三十七) 那傻(下

舅母愣住了, 好像压没想过我会答应。

泪鼻涕糊了满脸,又要给我磕,我见了心烦,说你别来这一, 我可以替她。

我撩起衣摆给她看上的伤:“但是我断了两, 你总得让我养上个把月。”

舅母连连:“要的, 要的。”

如今我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再生父母。

之后的一个月, 她伺候王母娘娘坐月一样伺候我,宰了三只,连她的心肝大儿都只能喝汤。

我心安理得地让她伺候了一个月, 等骨养得差不多了, 就准备跑路。

其实那日答应完舅母, 我立刻就后悔了。

一个贼囚, 还能指望我一诺千金么?

趁着夜, 估摸着舅母睡了,我悄悄坐起来准备开溜。

刚穿好衣裳,旁边席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表妹醒了。

我不怕她, 大不了把她捂住嘴绑起来。

我屏住呼,抓起褥, 打算先堵住她的嘴再说。

表妹睛, 小声说:“阿姊,你要走么?”

我见她还算识趣, 没扯嗓叫,没去捂她嘴,就狠狠瞪着她:“你敢喊你娘过来, 我就宰了你!”

表妹往被里缩了缩:“阿娘怕你逃,叫我看着你些……阿姊你走吧,我不会喊人的,本来就该我去的……”

今晚月亮很亮,月光从小窗里照来,照表妹麻秆一样的胳膊,照她脸上亮晶晶的泪。

“本来就是你家的事!休想拉我你替死鬼!”

我趿上草鞋,也不回地跑到窗前,卸下窗棂——舅母肯定把门锁了,所以这几日我趁着没人注意把窗棂一磨断了。

表妹跟上来:“阿姊等等,这几天有人来找过你。”

我的脚步一顿:“谁?”

“医馆的人,还有苏家的人,来了几次,阿娘说你要嫁人,再不回医馆了,他们就留下钱走了。”

我转过,在她上拍了一下:“离了家机灵!”

不等她说什么,我窗跑了。

我一气跑很远,直到跑不动为止。

我停下来气,回一望,那破落的小院已经被我远远抛在后,月亮洒在来路上,草尖上的亮晶晶的闪着光。

上没有钱,也不知该去哪里,这城里是不能呆了,看来只能混在民堆里,一路讨饭。

我这么想着,一边走,脚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市坊门

坊门还没开,我坐在墙等着,猜测那傻什么时候会来。

我也不知找她什么,说不定可以骗钱吧,她横竖是要被骗的,不骗她都对不起老天。

她家有钱,她耶耶是能耐人,听说官也认识几个,我要是哭一哭,跪一跪,她会不会帮我?要是她肯帮我,我就给苏家为为婢,当……

她家下人来找过我,那我耶娘早死的事她肯定知了,她知我一开始就骗了她,她还肯帮我么?会不会同我翻脸?

我腔里好像揣着只虾蟆,上蹿下的让我一刻也不能安生,我坐不住,站起来来回回走,走到日,坊门开了。

走到药铺先要经过医馆,馆里的小学徒钱六在卸门板,打下手的是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白净脸,下颏尖尖,像莲

钱六见了我一僵:“小圆姊姊,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不能来?

我瞟了那陌生女孩儿:“她是谁?”

钱六脸尴尬:“这是阿霜,医馆新来的学徒。”

我只是笑笑。人家都已经上门来问过,你不去,当然要腾地方给别人,总不能叫人给你留一辈

那女孩儿有,忽闪着一双大睛,笑两个梨涡:“小圆姊姊,我常听苏姊姊说起你。”

钱六:“阿霜和她阿娘得了时疫,是苏娘救的。阿霜识文断字,刚好小圆姊姊走了,就了你的缺。”

女孩儿:“苏娘常夸姊姊聪明,没几日就把几百药材认全了,我拍也赶不上……”

我好像被人当当脸打了一

“小圆姊姊别站着,店里坐坐,”女孩儿招呼,“我去煮枣茶,苏娘最喜枣茶里撒。”

我从来不知那傻吃什么茶。

我没搭理她,转往来路走。

“苏娘一会儿就来了,小圆姊姊不等等?”

“不等了。”

回到舅母家已是晌午,远远的我听见舅母在骂,表妹在哭。

我隔着门大声骂:“嚎什么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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