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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5/10)

“你怎么会知?”她问濯星。

就撞见过两回, 她背着人, 偷偷从香里取了什么来, 投的药汤里, 以为没人看见呢, 其实夜里屋着灯,我在窗看得一清二楚。”

顿了顿:“有一次我在窗喊了她一声,‘浣月, 你在捣鼓什么呢?’, 她吓得把药碗都打翻了, 这不是贼心虚是什么!还有一次我说:‘你的香绣得倒别致, 借我看看’, 她用手,不错地盯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家娘、郎君?”

当然去了,”濯星一脸不忿,“去禀报了郎君, 郎君压不信,说一定是看错了, 还把训了一顿, 叫用心伺候娘。连郎君都如此,更不用说娘了, 浣月自小跟着她,情分不比寻常。”

“那你告诉我们有什么用呢?”海问,“他们连你都不信, 更不会信我们这些外人了。”

“仙师是郎君的贵客,本事又,在郎君跟前是说得上话的,能不能跟郎君娘说……”她咬了咬,“浣月妨克娘,将她调到别去……仙师们别误会,不是为了自己,只是担心娘婢伺候娘这半年,见着她越来越差,一日比一日憔悴下去,心里也着急。”

“浣月是你家的贴婢女,她给你家娘下药,有什么好呢?”海问。

濯星言又止半晌,方:“娘一直无所,郎君总不能没有嗣,早晚是要开枝散叶的。别看娘面上不急,郎君也说要等她生,可娘心里可着急了,要不然也不会从庙里拴了几十个娃娃回来。

“而且娘对郎君可着呢,她要往郎君房里放人,选的肯定是边信得过的人……所以只要娘一直无所,她浣月不就能……若是真的生下一儿半女,那她下半辈不就有靠了?”

:“你怎么知浣月有这心思?也不是谁都想当妾的,她娘过得好,她不也沾光么?”

“浣月对郎君的心思我早瞧来了,”濯星不屑地冷笑了一下,“她伺候娘就成日躲懒,郎君的中衣、亵、香、扇袋,她却抢着。有两回,郎君和娘在房中吃酒说笑,我看到她站在门外偷偷哭呢!”

濯星嗤笑了一声,摸了摸鬓角:“也不照照镜,看看自己什么模样,郎君成天对着娘和秦医女这样的人,哪里看得上她!”

“又有秦医女什么事?”海有些听糊涂了。

濯星踮起脚,往墙外张望了一下,以手掩,小声:“秦医女和郎君……早就有一啦!娘千防万防,却不想边尽是虎狼!”

“你又是怎么知的?”海简直有些佩服她,这小娘不去细作真是屈才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一回从园里路过,听见假山里传来古怪的动静,生怕了贼,或者有下人胡闹,便悄悄走过去听了听,谁知……”

濯星说到这里,作张作致地捂住脸:“啊呀可说不来,臊死人了!”

怔了怔,方才明白过来。

“你怎么知是他们?难你不但偷听还偷看了?”

臊都臊死了,哪里敢看!郎君说话的声音是认得的……急着给娘办差,就先回正院去了,但是心里始终有些不安稳,过了约莫两刻钟,想着莫不是听错了,想回园里瞧一瞧,走到假山附近,就看见秦医女匆匆忙忙走来,低着红着脸,明明看见婢,却只作没见到。”

好不容易才将她这些话克化,张了张嘴:“你们娘不知?”

濯星:“要不怎么说灯下黑呢!”

“难不成秦医女也想给你们郎君妾?”海

“她可不肯给人当妾,当正室都未必肯呢,”濯星有些不屑,又有些艳羡,“她是个有本事,有志向的。有一回婢们说玩笑话,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嫁人,她当场就冷了脸,说:‘你们满脑只知男人,天下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遇到可心意的逢场作戏可以,若真嫁了人,命都在别人手里,半不由己,有什么意思?’”

顿了顿:“她说等攒够了钱,便要离开这里,去坐馆行医。”

濯星抬看看月亮:“啊呀,时候不早了,得回娘那里伺候去了,浣月今晚又不能值夜。方才说的,两位仙师……”

有些迟疑,梁夜颔首:“好,我们会考虑。”

濯星似乎没想到他会一答应,嘴动了动,自嘲地笑了笑:“两位仙师肯定觉着心思多,搬是非……

“没错,是想往攀,郎君生得俊,年纪不算老,待人和气,娘不错……不是秦医女那样有本事的女,又不能像男一样卖力气,婢当得好,难能当一辈?一大家指着一个过活,一样是卖,卖给郎君不比卖给别个?这已经是最好的路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瓮瓮的,她:“至少没有害过人。”

说罢她也不看海和梁夜的反应,低着福了一福,快步离开了。

……

法事上的变故闹得苏府上下人心惶惶,有下人当夜便想卷铺盖离开,苏廷远散了些钱财安抚,又让事劝说,这才将人留了下来。

四人回到客馆中时已是人定时分,作了一场戏,都已十分疲累,洗漱一番便睡下了。

一沾枕便困得睁不开,迷迷糊糊中觉到陆琬璎轻轻翻的动静,她打了个呵欠,:“陆姊姊还不睡么?”

陆琬璎低低地“嗯”了一声,听起来似乎心事重重。

有心想问,正要开,忽然想起这宅的古怪,赶把话咽了回去,只说:“陆姊姊早些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陆琬璎迟疑:“我在想……今晚不会再什么事罢?”

的脸皱了起来,:“妖怪你今晚别闹行不行?让我们睡个囫囵觉吧……”

她依稀听见陆琬璎轻轻笑了一声,随即便坠了黑甜的梦乡。

可惜那妖怪似乎并未听去海的劝诫。

睡到中霄,海恍惚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蓦地睁开睛。

她睡在外侧,面朝床边侧卧,一睁开睛,便看到透过窗棂洒在床前的一地月华,亮得好似银霜。月光里站着条黑黢黢的影,弓着,背对着他们,不知在床上摸索什么。

忽然想起睡前他们特意将门窗闩得严严实实,这人是怎么到屋里的?它究竟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不容她细想,那黑影已手持利刃攻了过来。

不假思索从枕边格挡,手才想起手中的不是实锋利的采珠刀,却是把不中用的木剑。

千钧一发之际不容细想,她只能横剑前,睁睁看着寒光闪闪的锋刃向她劈来。

然而两刃相击,木剑并未如料想中不堪一击、断成两半,却发铿锵一声震响。

定睛一看,手中木剑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熟悉又趁手的采珠刀。

对手显然不曾料到她的武会突然变化,愣怔了片刻,海望外,抓住这瞬间的先机,抬脚狠狠地向那人腹上踢了一脚。

使了十成的力气,那人却只是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有些功在上。

那一脚的力,不由一惊,就在这当儿,那黑衣人又挥刀劈砍过来。

不闪不避,只等他举刀的刹那空门,忽然灵巧地一转,向他右胁刺去。

那人只得勉收势,闪躲避,却还是被锋刃割了

趁他吃痛,抬脚用尽全力踢向那人持刀的手腕。

只听“当”一声响,刀掉落在了地上。

那人便要弯腰去抢,海疾手快,将刀刃踩住,旋又是一刀挥

来人躲闪不及,“嘶拉”一声,左臂又中一刀。

他失了兵刃,不再恋战,推开窗去。

哪里肯放他走,正要去,忽然听见后陆琬璎睡意朦胧的声音:“海什么事了?”

她踟蹰起来,如果对方不止一人,将她引开后对陆姊姊下手怎么办?

正迟疑间,只听东厢房的门“砰”地开了,传来程瀚麟的叫声:“望小娘,陆娘,你们可好?”

一手握刀,单手在窗台上一撑,便从窗去,便见梁夜和程瀚麟穿过院跑过来。

什么事了?”梁夜问。

四下张望:“看到那黑衣人了么?”

程瀚麟:“方才看到一黑影翻过篱墙,好像是往竹林方向跑了,海……望小娘你……”

:“你们照顾好陆姊姊!”

梁夜不自觉地跟上去,走两步,低看了看自己的伤,蹙了蹙眉:“小心。”

甩了甩披散的长发,晃了晃手里的采珠刀,刀刃上还沾着血迹,在夜中看来黑乎乎的。

她咧嘴一笑:“不是我对手。”

程瀚麟看着少女利落地翻过篱墙,很快没了踪影,不禁有些担心,迟疑地看着梁夜:“望小娘一个人追去不要吧?她一个小娘太危险了,明怎么不拦着她?”

梁夜望着海背影消失的地方,被她拨开的枝叶还在轻轻晃动。

他慢慢松开攥的手,收回目光:“她知自己在什么。”

程瀚麟忍了忍,没忍住:“明,不是愚兄说你,你可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梁夜乜他一:“她叫你照顾陆娘,快去吧。”

明你呢?”

梁夜:“我在这里等她。”

程瀚麟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敢说,快步向正房走去。

……

一路追到竹林小径分岔的路秋的夜风习习,得竹枝刷刷作响,不知那黑衣人是从哪条路逃跑的。

风里有淡淡的血腥气。她忽然想起对方被她的采珠刀割伤了胁,应该了不少血,便低寻找青石路上的血迹,当真让她找到了几滴痕迹,她蹲下用手指轻轻沾了一放到鼻端嗅了嗅,果然是血。

那人往后园去了。

往后园追去,可追十来步,小径上的血迹便不见了,连那似有若无的血腥气也飘散在了芬芳馥郁的桂树林中。

正一筹莫展时,林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裳拂过枝叶。

她定睛一看,只见扶疏的林木间,依稀有个淡的人影。

心中的弦蓦地绷,几乎是同时,举刀挡在前,厉声:“是谁?!”

那人影一顿,似乎是僵住了,片刻后,一个钝钝又怯怯的声音传过来:“是,是……浣月……可是青云观那位小仙师?”

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些,随即又提了起来——大半夜的,她不睡觉在这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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