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看了看她的脸颊，微微蹙了蹙眉，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拿起酒壶掂了掂，脸又冷了些。

风来忙：“小郎君也用些肴馔和菓，也给等留些酒。”

说着便顺手将酒壶拿了过来，又吩咐婢女沏了醒酒茶来。

梁夜方才略微缓颊。

海只觉酒劲渐渐上来，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撑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咕哝了一句“我没睡着……”脑袋一沉，额便“咚”地一声磕在了案上。

不知过了多久，海迷迷糊糊听见说话声。

“小郎君当真会看相？”

“家传相人之术，先祖相千人而略无所失，传到某这里，只学得些，手相略准些。”这是梁夜的声音，比平常更缓，尾音微微拖长，似乎有了酒意。

海皱了皱眉，他哪会看手相，信他个鬼！

风来和落却信以为真。

“当真？小郎君可否给看看？”

“也给看看……”

“自然可以。”梁夜温和。

海努力撑开，朦朦胧胧看见风来伸手搁在案上：“有劳小郎君替瞧瞧……”

落嘴：“仙师看看姊姊何时得遇良人……”

风来啐了她一：“贼小娘，谁要问这个！仙师只看命里有没有财，好叫有个盼。”

梁夜垂眸端详了一会儿：“请将左手与贫一观。”

风来换了左手，有些赧然：“练了十几年琵琶，左手大，又多胼胝，不甚雅观，有污仙师目。”

梁夜：“风来娘掌指长而瘦直，骨而秀，而掌心略厚实，是木形带土，土薄木厚，是丰财之相。”

风来喜不自胜：“当真？”

梁夜颔首。

落急：“小郎君也替看看罢！”

梁夜温和：“落娘是金中带土之相……”

海听不下去，心说平时一副清模样，哄起女来瞎话一一，可见正经都是装来的。

小时候梁夜阿娘教过她一句书里的话，叫“巧言令鲜矣仁”，他就是这个“巧言令”。

她颠了个背对着他，扯起上盖的东西蒙住脸，忽然嗅到一熟悉的清苦气息，方才意识到那是梁夜的外袍。

她便将那袍掀到了地上。

正准备继续睡，却听梁夜：“舍弟醒了。”

海总也学不会装睡，只得坐起：“什么时辰了？”

“小郎君才睡了两刻钟不到，”落笑，“方才梁郎君在替等看手相。”

海撇开睛，鼓了鼓腮帮：“听到了。”

风来忙：“方才是等没分寸，求着梁郎君看手相……”

落也不笑了，偷偷觑着她脸。

海见他如此小心翼翼的，不禁心生怜惜，这些女成日看人脸过活，光鲜的脂粉和锦绣下，不知多少心酸。

自己实在不该那样作脸，迁怒两个苦命人。

说到底她只是看不惯梁夜表里不一而已。

正想着，梁夜斟了杯清茶放到她面前。

海也不看他，也不碰茶，只向落：“落姊姊，有么？睡了一觉有些。”

两个显然松了一气，殷勤地替她调。

风来问海：“两位郎君不是芜城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