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脸上仍旧带着笑，角眉梢的轻佻却收敛了不少，风来尚可，落却显见得拘谨了些，当下坐直，不再拿海逗趣。

“两位小郎君想听什么曲？”

海除了家乡的渔歌，只会唱梁夜母亲教她的曲，大分都忘了，只有一首《西洲曲》能从唱到尾，和梁夜撇清了，这曲她自然也不想听。

“你随便弹就行。”

风来：“献丑了。”

说着抱起琵琶，转轴拨弦，信手而弹，一边幽幽地唱：“落日前门，瞻瞩见度。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

海分辨不技艺低，只觉琵琶声音清圆，好似荷叶上动的珠，而嗓音哀婉动人，即便听不清曲词，心绪也被曲调牵动着起起伏伏。

待她唱到“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时，海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酸涩，说不的难过。

“海？”梁夜的声音打断了紫衣娘的弹唱。

海回过神来，一摸脸颊，手漉漉，才知自己不知不觉间下泪来。

风来“啊呀”一声轻呼，连忙放下琵琶，拿帕替海拭泪，连连赔不是：“都怪这破锣嗓，把小郎君给难听哭了。”

海不好意思地鼻：“不怪你，你唱得很好听，只是我听不懂。”

落：“小郎君能为姊姊乐声所，可见是情中人，比那些号称斯文，故作风雅的俗多了。”

海请她弹琴。

落坐开些，拿起琴放在膝：“学艺日浅，郎君莫怪。”

说着手挥七弦，边奏边唱，风来在一旁轻轻与她打拍。她的技艺不比风来纯熟，却也悦耳动听。

一曲奏罢，她放下琴行礼：“献丑了。”

海问是什么曲，落：“这曲叫《山听杜鹃》。”

海夸了好听。

两个都在侍女端来的香汤里净了手，风来斟酒，落从琉璃盘中拈了一颗樱桃，往海中送：“小郎君用些。”

海登时双颊似火烧，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落佯装伤心：“小郎君可是嫌弃？”

海忙张接了，慌忙解释：“没有……”

风来嗔：“贼小娘，作张作致的唬人。”

海方知她在逗自己玩。

她瞟了梁夜，只见他淡着张脸，垂着眸，偶尔端起酒盏碰了碰嘴，杯中酒不怎么见少。

她想起正们，只不知怎么将话题往苏家和吴媚卿上引，正思忖着，落双手托了酒盏送到海面前：“请小郎君满饮此杯。”

海便要去接，却有一只手拦在她面前。

她不用看也知是谁。

梁夜向落：“她不能饮酒。”

落便要收回酒盏：“叫人去煮一炉香茶。”

从前海将梁夜当半个兄长，小们上偶尔叫他束下并不放在心上，此时却不忿，心你是我谁，就要我？

“我不要吃茶，”她挑看着梁夜，满脸的不服气，“我凭什么不能吃酒？”

“你量浅。”梁夜。

海在村里是了名的一碗倒，但她哪里肯承认。

鼓了鼓腮帮：“谁说的？我明明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海量。”

说着抢过那只酒盏，倒把半杯洒在了梁夜袖上。

海把酒一饮而尽：“这哪是酒，明明是果。”

两个面面相觑，风来打圆场：“这是果酒，不醉人的，一杯两杯不妨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