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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泪和溅在他脸上的血在一起，拖一长长的粉痕，太稽了。

在此之前，墨岚听到的有关他血脉的说法，无疑全都是“肮脏”，“下贱”，“罪恶”。

这些是在说他的鬼修父亲，说他内的那分属于鬼修的血。

他何曾想过，有一日能得到家主的亲赞扬，赞扬他的成就，赞扬他的生。

墨端的睛已经要睁不开了，他依稀见到墨岚苍白的脸颊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亮晶晶，轻盈，缥缈。

心折磨他已久的蛊虫终于停止了啃噬，正在随着寄主的生命渐渐消逝。

墨端没有什么遗憾了，他想到不远墨十一的尸，声音微小：“……把他葬在墨家祖坟里。”

冰冷的刀尖在灵台里再没有动静，墨岚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刀，墨端会死得痛快一些。

他杀过很多人，却没有一个像面前这个一样，让他刀的动作如此犹疑。

但他还是刀了。

墨岚闭上不敢再看下去，因此错过了一团从伤散逸的金光。

光逐着他的手，停在他剧烈颤抖的手中。断月猛然被甩在地上，冷刃嗡鸣。

他甩掉了刀，甩不掉手上沾的至亲之血，甩不掉那枚在他手中逐渐成型的小巧玉牌。

上雕刻的字符是黄泉文字，墨岚却乎意料地认了来，是“天机”二字。

……

后山垒起两座崭新的坟包，亲手杀死家主的匕首此刻被少年握在手中，雕刻空白的墓碑。

他端正地写下“墨端”二字，简洁有力，手指却颤抖得好几次拿不稳刀。

刻完墨端的，又是墨十一的。

直到熟悉的夜幕笼罩后山，天机城再次飘起雪絮，落在墨岚肩。

无人为他拂去，他跪在坟前的背影孤单又萧瑟，嘴嗫嚅间，第一次喊“外公”二字。

……

这场雪格外大，染白墨岚的鬓发，淬一颗冷的，再无牵挂的心。

亲人，友人，人……他边空无一人，但这时候，空无一人却是好的。

他不会再被任何人牵绊，起事来也就没了顾忌。

戍时正，天机城夜间属于鬼的狂才刚刚拉开序幕，小分围着墨家的大门，带着贪婪的睛死死盯着大门。

雪斜着飘檐下，门槛很快被积雪淹没。

等人这事情实在太无聊了，他们很快就昏昏睡。

“吱呀——”

很尖锐的一声，伴随着踩雪的沙沙声，将这群不的邪惊醒。

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说话，光芒就在他们瞳孔中定格，里面只有贪婪和兴奋，甚至没有带上滞后的惊恐。

几十个脑袋，齐刷刷落了地，的鲜血很快就在冰天雪地中凝成红霜。

墨岚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他用诡谲的法在城中四穿梭，见到活便杀，杀得那些邪鬼修措手不及，待反应过来暴起围堵时，墨岚的刀刃已经斩下了第一百颗颅。

他眉间全是戾气，一句话都懒得施舍他们，只将那颗丑陋的颅往前踹了一脚。

“……给我杀、了、他！”

城中有不少墨沧特意讨来的将，愤怒冲昏脑，此刻竟然连报信都顾不上了，冲上去便要取墨岚命。

这货，当然敌不过墨岚三招。

……

整个天机城都被惊动了，妖鬼怪们从四方纷沓而来，围追堵截着同一个目标。

墨岚踩着诡异的步法在他们中间四窜，没有一只能够揪住他的衣摆，却有数十位鬼修顷刻间被他斩首。

整个天机内城便是数万鬼修邪，也就是说，墨岚要一个人杀完整整一万只鬼。

……

握刀的手腕有些酸了，墨岚腰间裁风接替，剑枭首比匕首难些，稍不注意就卷在脖颈间。

杀累了，觉着不趁手了，墨岚便收了兵，转祭自己的本命符。

数个时辰，他鏖战与群群鬼之间，不曾落下风。

他学的够杂，所以每当有狡猾的将想要摸索他接下来会使的招式后，墨岚总会脆利落地换一，甫以修灵境界的浩瀚灵力，生生在风雪中从黑夜杀到清晨，呼间都是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暴雪一夜未停，墨岚上的衣服透了，全是污血，有他自己的，但大分都是其他人的。

他再厉害，也扛不住数千人同时向他攻击，只撑着抹掉角的血，提剑继续杀。

……

日上三竿，墨岚浑浴血，终于站到了内城的。

回望去，跟在他后魂不散的渣滓寥寥无几了，满地都是倒得七八糟的尸，多数是被一刀毙命。

墨岚和一些将打得有来有回，这样的过程最终一般都会在他祭本命符后结束。

但他上也受了不轻的伤，有些下手太脏了，甚至下毒。

除去那些细小的伤，他左臂被划开一长长的伤，到现在还没止住血，右脚踝被一个邪放来的毒蛇咬了一，靴袜中估计已经上天了。

但他无法停下脚步理伤，看着后面逐渐向他近的邪鬼修们，胡从灵中掏一颗万能解毒丹，咬齿后毫不犹豫地踩上城的阵法。

外城内城的结界被刻意隐藏了，所以墨岚要将内城的引去，汇到一起理。

那群杀红的邪没想那么多，很快就跟在他后面了内城，墨岚接着便启动那枚城主令上的法阵。

金光笼罩内城，此刻还待在内城中的鬼修和邪全都无遁形，在大的法阵之下化为齑粉。

墨岚分神试着动用自己的生死回，顺手将里面那些死不瞑目的全都超度掉。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生死回的力量，乎意料地不用太力，这力量似乎内里有自己的一运转程序，甚至消耗的灵力要寥寥无几。

更重要的是，墨岚觉自己的在使用力量时会到莫名的安心，丝毫没有对陌生大力量的排斥。

就像是，这神力天生就该为他所用。

墨岚定了定神，外城比内城狭小，他只需要再杀……五六千名邪，且是在暗的墨沧察觉不对赶回来之前。

……

鲜血，腥臭，胡摆动的四肢，藏在影随时准备偷袭的冷箭。

墨岚的力量一一被消磨，他的行动开始变得迟缓，上见血的地方越来越多，甚至能觉到那些溅在他上的血与他自己来的汩汩淌在一起，恶心得他想吐。

就是这片刻的分神，一柄狰狞夸张的狼牙锤直冲他后背袭来，墨岚动缩地咒，险险躲过这足以取他命的沉重一击。

执锤的肌将见他躲过，狼牙锤砸泥地，赤着睛爆了句话。

墨岚心得有些快，看向面前亟待对付的千名鬼怪妖。

……

他有些扛不住了。

内城数量取胜，鱼龙混杂，守着城关的外城中虽然人少，但全是有些本领修为的将。

墨岚的修为已经快要耗尽了，度打杀对战之下，就连囤积在灵台中的那些符咒都见了底。

他从昨夜鏖战至今，足足过去了六个时辰，雪从未停过，天光熹微，照不亮他幽暗的底。

生死回之力，他只会用一个超度，且只能超度死，限制太大。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现在的修为也不足够使一次直接掏禅州的缩地法术了。

裁风卷了刃，断月豁了边，超度太多，甚至心脏都开始时不时地刺痛，更别提上那些伤势和酸的四肢。

墨岚清楚地意识到，再打下去，他不会有多少胜算了。

怎么就只能超度呢……

墨岚有些懊恼，黄泉大如斯，凭什么供他使用的只是一个不痛不的回法术。

难今天要栽在这里了吗？他已经豁了一切，亲手杀了墨端取来城主令，竟还是无法把这群人赶去吗？

墨岚冰凉，面前那些正在围攻他的邪们貌似也知他没有手段了，一个个反倒放慢了脚步，将他当成了可以戏侮辱的败俘！

墨岚好恨，他不甘心，明明只差一了……

万千执念下，他的心脏痛扩大，从针扎似的密密刺痛转为大开大合，有人用刀一下一下过又的剧痛。

墨岚有些站不稳，他半蹲在地上，颤着手想吞些止痛或回复灵力的药，发现药瓶也见底了。

他不喜这些外力，带在上的实在不多，真到了要关，倒将墨岚上了绝路。

……为什么不能有更大的力量，供他驱使？

漆黑天幕仿佛被人掀开一角，清亮的日光打在墨岚染血的双，他瞳孔中的痛和狠厉一消失了。

那黑沉双眸中倒映来的原本是黑压压朝他冲过来的群，但此刻，一比他瞳仁更黑的颜逐渐将里面占据。

墨岚睁睁看着一狭长的裂从他面前的天空浮现，一扩大，吞噬边的光亮。

简直……就像他在幻境中看到的天裂那样。

墨岚诡异地不觉得惊慌，他忽然觉得中的某力量正在和那裂隙共鸣，相互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