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空，缎面枕的，一片冰凉。

墨岚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猛地扭，却见本应该躺着何烬的地方空无一鬼。

有且只有静静躺在枕上的一枝紫兰，清香扑鼻，枝末端尚且新鲜，残留晨间凝。

四周寂静，窗开着一个小透气，窗框外积了一层薄雪。

墨岚着反复看，不知想到了什么，闭上便将它往床尾扔去。

媚。毒已解，墨岚后知后觉，自己昨夜过得多么荒唐。

双颊，空气焦灼，墨岚生生又在床上磨蹭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好了心理建设，走下了榻。

房中一切如常，唯独没了何烬的影。

桌上放着温茶，玉盏倒扣，下压着一张小笺。

“人多杂，为夫修为低下，不足以现。”

“卿卿看来，昨夜值千金否？”

墨岚放下素笺，脸颊回温。他扶着失去知觉的腰，慢慢爬到床尾捡回了那枝惑心兰。

瞟了一香篆，竟然已经午时了。

墨岚表情有些凝重，他小心地放一缕细弱神识，扫视整个音楼。

大堂冷清寂静，空无一人。又攀上三楼，昨日残魇遇刺的地方净净，连星血渍都瞧不见。

也并无重兵把守，墨岚悄悄松了气，看来已经有人善后。

他并未放松警惕，太过安静也不是好事，他又往楼上游走，直至确认音楼中已无昨日大存在。

十方海，天机城，外城。多方势力盘踞，都想来将这潭浑搅得更浑。

他只不过是棋盘上，天机城阵营中一颗微不足的棋-

昨夜他失了修为的支撑不住那般折腾，最后了过去。

后来何烬应是为他清洗了。墨岚确认没有异样之后，便艰难地上自己的衣裳。

以防万一，他忍痛从四楼翻了下去，直通音楼之后的暗巷。

那枝沾着晨的惑心兰被纸笺包裹着，被墨岚揣了领，贴着心。

那是最隐匿的地方，无人可知，无人可探。

风依旧凉得刮骨，墨岚一颗心却灼。

……

昨日申时，墨家。

墨十一手中捧着一个锦匣，匣中有半片恶心的血。

他半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家主，残魇已死。”

墨端靠在床满脸病容，桌上还放着喝空的汤碗。

他恹恹地撇了一，目厌恶：“……你可看清楚了？是他的？”

十一合上匣，毕恭毕敬地答：“瞧清楚了，是少主亲自动的手。”

他将暗所见一五一十禀报给了主人。

“少主在四楼埋伏，在弩上放置淬了火毒的冰针，埋伏良久。”

“只是……”十一顿了顿：“少主挑的并非最好时机，有些仓促，好在补刀及时。”

墨端疼得厉害，实在不想在这时候听这些让人心烦的东西。

他烦躁地挥手：“知了。”

十一听话地起，收了桌上的碗准备离去。

墨端前阵阵发，他忽然想到什么，叫住十一：“墨岚人呢？”

十一脚步停住，他有些迟疑：“现下应该回到房中了。”

他并未留意墨岚的动向，残魇遇刺，音楼一分人中了登仙草的毒，他确认残魇毙命后，趁从地上拿走了残魇在剧痛到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自己用剑剜下的一片，便匆匆离开了音楼。

好在墨端并未究，疲惫地躺下。

十一静悄悄离开了房门，整个墨家寂静得一如往常。

丝毫没人发现，少主一夜未归。

作者有话说：

累了。放过我吧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盖被纯聊天，审求放过

第26章 何妨一醉

墨岚踏着薄雪， 带冷，绕过墨家侍卫的线回到了风月阁。

一日过去，墨方不知何时回来了， 耳房的房门敞着，里传来扫帚刷地的沙沙声。

墨岚没有停顿， 卡着他视线的死角飞速回了卧房。

他原以为何烬会提前回房等他，但偌大的卧房里空空， 桌上放着两盘已经冷透的糕， 墨岚心不在焉地抓起一嚼在中，不知味。

芝麻芡实饼的渣滓落到领，墨岚一手捻着糕，慢慢挪步到窗边。

“吱呀——”

窗被推开， 墨岚靠在窗框上发呆， 先是盯着窗台下面那几盆尚未绽放的惑心兰发呆。

他无知无觉地吃完了一枚芝麻糕， 再反应过来时， 手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细的兰， 裹着折叠素笺，被他细细把玩着。

……何烬自称文盲， 怎会写这么多字？还写得不错。

惑心兰被墨岚轻轻搁在窗框上， 他两手指夹着笔笺， 透过天光探看。

何烬一向谎话连篇。

墨岚微微蹙着眉， 看着这两行字上暗藏的笔锋转折。

淡墨洇生宣， 哪怕有意藏拙，墨岚也看了多年练字的功底，且练的一定是行、楷。

为了不让他看穿，特地用了不羁的草书，但又怕墨岚看不懂， 分笔画刻意圆过去，反倒巧成拙。

看着看着，墨岚将手上沾染兰香的素笺放下，原地发了一会呆。

他看着地上的炭盆，有意将这张纸扔去，化作灰烬。

但手背受到那意时，墨岚还是收回了手。

他从柜里拿了曾经存放断月的刀匣，贼心虚似的将笔笺压到绒下方。

随后珍重地放回柜。

至于那枝不知从哪里摘来的惑心兰，墨岚将它夹在了自己最喜的话本末页。

淡紫的遮盖住书中情人恨别的那两段对话。

墨岚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陌生，但他不可否认的是，昨夜过后，他对侣这层份有了新的认知。

自然也有了别的期待。

比如早日离开天机城，去到那遥遥千万里的苍陵山。

到了那里，他不再是城主手中的一把利刃，而是真正的天机城少主。

何烬也不用见不得光的影，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相见，牵手，拥吻。

寻常人问起，他不用害怕对话被传到墨端耳中，届时便能光明正大亮手上的侣结：“他是我的侣。”

他与何烬，要相伴一生一世的。

墨岚抚着兰畅想，仿佛明日一觉醒来便能脱离桎梏，飞向广阔自由的天地。

墨岚的思绪走远，心想着他的修为还停留在锻中期，久久未能突破。

先前被何烬转移了注意力，现在可得重新捡起来了。

墨端说过会在他十九岁前让他离开，明年日便是苍陵山招生季，满打满算，他只用再熬一年……

“少主？您回来了？”

墨岚悚然一惊，手上的话本摔下去，惑心兰折了半截。

他看向门边，小厮墨方端着盆和抹布，没有敲门便往里面走。

墨方愧：“少主恕罪，我以为您还没有回来……”

墨岚反应过来后，连忙蹲下将惑心兰捡起来。

枝拦腰折断，的被摔的印痕。

他心疼地蹙眉，试图将抚平，但无济于事。

话本染紫的，涂到两位苦情人互诉衷的那一句。

“君生我死，实乃天堑。”

墨岚拭的动作一顿，盯着这几个字发呆。

墨方放下了盆，走到他跟前，疑惑：“这是什么，好香……”

他话还没有说完，墨岚却反应很大地直接合上书本，声打断：“去！”

墨方吓了一，他记忆中，墨岚好像还是以第一次对他说这样重的话。

但墨方的视线并未从那闭的话本上移开，他不动声地嗅了空气中弥漫的兰香，躬，退了去。

墨岚的心得很快，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突然心中有了一阵非常烈的不安。

但那明明是墨方，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小厮。

那话本方才掉在了地上，的书脊被磕了一个角，有些难看。

墨岚却没心思再，他将话本压在了床下摆放的箱笼之下-

那墨方匆匆回了耳房，整盆被大力浇在地上，掩盖墨方打开床边暗格，取那玉扳指的动静。

墨方张地着扳指，手上的汗蹭在了上面，他纠结良久，最终还是一狠心，在戒圈外侧轻叩三下。

只见那青玉扳指上缓慢浮现一个金的法阵，符文转似涟漪，带来声波。

“何事？”

墨方间动，又看了看周围，确认门窗已然关好。

“……大少爷，我、少主他，他方才回来了。”

墨沧那的声音有些困倦：“嗯？这个时辰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