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人间的幽暗虚空。

一座山峦从裂中缓缓坠落。

卫清漪认识那是什么，是她在尘河的中已经看到过的事，她和裴映雪都曾经呆过的那座巢，又或者说，山残缺的另一半。

它的影大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以至于整片大地都被笼罩在一不祥的昏暗中。

事到如今，她终于看清了灵的意图：“这个血祭……原来是为了打开逆位之境？”

天旋地转，大地在震颤，石碑东倒西歪，碎石从崩塌的神庙殿宇上簌簌落下。

裴映雪护住她，影从脚下涌起，在他们铺展一漆黑的屏障，把坠落的建筑碎片全隔开。

“渊墟，世间最大的逆位之境。”

云中君用来封印恶念的手段之一。

有些人知渊墟的存在，但除了各宗宗主之外，很少有人清楚，它其实一直藏在尘河的倒影里，只有至者的力量才能真正开启。

上一次通打开，几乎耗尽了当时清虚天宗主孟觉非的全寿元。

而此时此刻，三百年前被孟觉非亲手放逐的那座布满污秽的山，正在被重新召回人间。

第167章

山残骸从渊墟中坠落的一刻， 整片天穹都在颤抖。

司冥真人满的白发被疾风得向后翻飞，他却只是盯着那座下坠的山，面微微变了：“这难是当年被师祖放逐过的那片遗迹？”

玄同宗主没等他说话， 手中的长刀已经鞘， 一凌厉的刀光直劈血阵间的石棺， 然而刀光没阵中， 却像被其间的波动吞噬了，没能激起回音。

司冥真人面越发凝重， 沉声：“血阵已成，恐怕我们难以再挽回了。”

两人对视一，视线错间就立刻下了决定， 他们不再那石棺， 两灵力汇合，再一次轰向虞归。

但刚才还摇摇坠的屏障这次却纹丝不动， 似乎随着石棺开启， 虞归的力量被大大加了。

更糟糕的是，玄同宗主脚下一沉，血阵纹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了他边，司冥真人也没有例外， 两人同时被阵纹困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两位宗主何必着急？想找死，还有的是机会。”

虞归冷笑一声， 神却从他们上移开， 焦灼望向空中缓缓下坠的残骸。

残骸正在和下方的山本一重合，山峰对接，竟然毫无隙，像是被行撕成两块的画卷重新拼在了一起。

在残骸和山彻底合二为一的瞬间， 曾经的圣地恢复了它三百年前的原貌，但很显然，没有人因此欣鼓舞，除了虞归。

他脸上了抑制不住的狂喜：“终于……我终于找到了，不枉我苦心布局了三百年！”

话音落下，虞归不再被血阵困住的两位宗主，本没理会远赶来的修士，形一掠，迫不及待地扑向那座巢。

与此同时，巢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凝固的表面仿佛受到召唤，缓慢蠕动，漆黑的手从巢中延伸来，朝着虞归的方向探去，竟然像在迎接失散已久的另一半。

顷刻间，手和虞归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近，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去，与他合为一。

卫清漪正想去阻止他，却觉有冰冷的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腕。

她意识到什么，猛然转，对上了裴映雪。

漆黑的咒痕从他的脖颈爬上脸颊，在肤下游走，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离他里的恶魂。

虞归的话音从远传来，带着得意和嘲讽：“天枢剑仙，你如今再如何撑也没有用，恶魂被你压制了这么久，早就想回归我这里了。”

裴映雪的下颌绷得很，甚至能看到青在颈侧隐隐浮现，但他嗓音依然冷静：“云中君即便没有真正成仙，当年也未逢敌手，仙人恶念想要的是依附于者，你当年就没有胜过我，如今又怎么会？”

正在逸散的污秽忽然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从内着，行拽了回去，裴映雪轻微颤抖，苍白肤上的咒痕越来越，却终究克制住了那想外溢的力量。

虞归大怒，召开石棺，血阵的红光随之暴涨：“好，既然你不肯过来，那就由我亲自来取！”

血阵的力量化作无数猩红的锁链，朝着裴映雪的方向来，却不是要攻击他，而是想穿透他的，取恶魂。

卫清漪毫不犹豫，立刻了惊鸿，鸿影剑阵展开，剑光铺天盖地，织成了一张密的网，把数不清的锁链全斩断。

虞归的目光扫过来，充满轻蔑，冷冷一笑：“天枢剑仙都不行，你以为你能阻得了我？”

然而，她依然挡在裴映雪前，没有一退让的意思：“你试试就知了。”

虞归冷哼一声，再次动血阵，在越发狂暴的攻击下，惊鸿纤薄的剑渐渐不堪重负，发了细碎哀鸣。

最后，这柄灵剑的剑上竟然开始浮现裂纹，看就要折断了。

惊鸿已经是级灵，但面对一座以整座山和数千人命为祭的血阵，终究无力抗衡。

卫清漪只能勉撑住，这时候，山下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无数光芒从山方向亮起，汇成一条明亮的河，是那些从坠落的浮舟上赶过来的修士们，在这个关键时刻及时赶到了。

她心中一振，转朝着涌上来的修士们大喊：“不要别的，先打断虞归！他在和恶魂合！”

话音落下，司冥真人和玄同宗主也在发力，两灵光从血阵中炸开，缠住他们的阵纹终于崩裂，两人脱困而后，没有半迟疑，默契地一左一右，径直攻向虞归。

成百上千灵光在这一刻轰向了巢上方的影，虞归被突如其来的合击打了一个踉跄，连快要碰到他的手也被撕碎了几，他被迫后退，与巢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看就要功成，却半途被打断，虞归暴怒地转过来，几近疯狂地喝：“你们都给我！”

他猛地张开双臂，一稠的黑雾从他的中炸开，像决堤的洪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黑雾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灵光被吞没，灵失去应，视野里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卫清漪也没顾得上躲避，眨间黑雾就扑到了面前，她只觉得脑里像被尖刺狠狠扎了一下，前闪过一幕幕凌的画面。

愤怒，恐惧，怀疑，杀意，所有负面的情绪在刹那间被放大到了极致，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嘶吼和尖叫，来自四面八方，几乎令人失去理智。

她全靠以前的经验，拼命稳住心神，灵力在内飞速运转，把那侵识海的恶意了去。

黑雾散去的时候，那些修士已经在互相砍杀，很多人杀得红了，边人都倒在了血泊中，却还踩着同门的尸继续向前冲。

“不……不是我！住手！我是你师兄！”

“啊！谁在背后偷袭！”

果然，又是真言教的万相心咒！

卫清漪动灵力，在边撑起一结界，努力隔绝黑雾，但她这样也只能护住自己，护不住其他陷疯狂的修士。

霎时间，到都是灵光闪，嘶吼声，兵刃接声，血撕裂的闷响，织在一起，仿佛坠地狱。

司冥真人的声音从混中传来，带着灵力震：“所有人守住心神！不要被迷惑！”

玄同宗主也试图唤醒底下陷狂的修士，但已经太晚了，局势本控制不住。

虞归本没有理会那些自相残杀的人，他已经重新朝着巢靠近，手再次伸了来，这一次速度更快，看就要把他整个人吞没去。

他穿过重重混，目光落在卫清漪后的方向，里满是怨毒：“你以为现在还是三百年前吗？你早就挡不住我了。”

卫清漪回过，看向裴映雪。

他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白衣下的已经快被污秽的咒痕覆盖。

她的心揪了，不再犹豫，一只手上了他的通灵咒印，意识沉了那片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