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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3/10)

“我边的人终结了山之灾。”

卫清漪没准备听她要说的话:“他不是罪人,是他救了你们的先辈,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清楚他那些功绩为什么被抹去,所以不要拦我,我只需要一小会而已。”

第163章

双方僵持间, 谁都没有再贸然动手。

太一门掌门看着卫清漪剑下脸铁青的方长老,态度放下来:“卫小友,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那块碑就在你后, 但即使你看了也没有用。”

“为什么?”

“上面的东西, 经过上千年的岁月侵蚀, 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否则, 我们也不会只派人看守,而不将其拓印留存。”

卫清漪能听来掌门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而且碑反正隔得不远, 也没必要骗她, 但她还是持:“我要亲看看。”

她挟持着方长老,慢慢向静室中央的石碑靠近。

等到石碑旁边, 卫清漪松开方长老, 把他往前一推,立刻有两名玄同冲上来扶住了他。

她没有理会后那些骤然张起来的目光,自顾自蹲下,凑近那块半人的碑。

掌门说的是真的, 碑上的文字很模糊,仿佛被什么东西从表面抹去了一层,只剩下浅浅的凹痕。

那些刻痕也显得云遮雾罩, 朦朦胧胧, 依稀看得见,却已经不可辨认。

卫清漪盯着那些模糊的字迹,莫名察觉到一奇异的受,像有什么东西在石碑沉睡。

她愣了一下, 若有所思地看着石碑,然后想起了什么,手伸袋,到了一柄冰凉的长剑。

天枢剑。

剑从储袋中取,靠近碑,石碑竟然亮了。

从碑中缓缓渗,碑上的文字开始变化。

见状,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群中,有弟惶然睁大了:“这……这是……仙迹重现了……”

碑文上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一行行字迹清晰地浮现在半空中,众人人都仰着,一字一句地读过去。

上面记载的,是一个令人震撼的真相,关于仙门祖,云中君。

云中君羽化升仙之说,原来是假的,他并未成仙,而是老死在山,死后尸解。

到死前,他就已经自知负恶念,一旦死去必定化为可怖的灵,于是设下七十二碑林围困,又用石棺镇压己,石棺如果不开,灾厄就不会降临。

静室里先是一片沉寂,随即爆发嗡嗡的议论声。

“这怎么可能……云中君他……不是飞升了吗?”

“尸解?那岂不是说,我们拜了这么多年的祖师,其实是以镇邪?”

“怎么会这样,七十二碑林……原来连那些法石碑也本不是仙迹,反而是封印?”

这个真相,毫无疑问是对上千年来追求成仙之者的嘲讽,所以仙门正在三百年前的灾祸后就已经得知,却封锁了这么多年,始终不愿探讨。

然而,这才是真正的事实。

如果云中君真的超然离去,山如世人所知那样,是圣洁的仙人羽化之地,那么后来的灾祸要如何解释?

真相是,在云中君死后,残存的恶念以另一方式实现了世人都苦苦追求的“长生”。

在尸解后,这位仙人把自己的面钉山,变成了某意义上的地缚灵。

这是他唯一能为后人作的保证,只要束缚还存在,无论如何异变,尸所化的怪都不可能挣脱山。

唯一不惊讶的可能就是卫清漪了,她偏过,看向裴映雪。

三百年前,他作为天枢剑的主人,已经看过了这些真相。

但就是因为不可面对,当年的仙门才会选择联手隐瞒。

卫清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所以,山之灾是怎么开始的?”

她没有看别人,只是盯着太一门掌门:“云中君的石棺是你们太一门看守的,圣地也是你们守护的,前辈,你应该知,那石棺是怎么打开的。”

掌门的微微晃了一下,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卫清漪所的一切,其实就是为了问清楚这些:“三百年前的真相,碑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云中君设下封印,石棺不开,罗刹念就不会来,那石棺是怎么开的?是谁开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掌门上。

他终于支撑不住,低下,艰难:“是我宗的一位师祖。”

“当年,师祖不甘心无法天枢剑,又急于证明太一门的正统传承,贪驱使下,他以为棺椁中必然有珍贵的宝,于是暗中打开了内棺。师祖以为只是看一,不会有事,却不料,他的贪念最终放了其中被封锁的罗刹念。”

怪不得太一门的说法里,从来没有提到棺椁是何时被打开,但其它宗门的记载中却又有这回事。

卫清漪心想,这大概就是潘多拉的盒吧。

掌门脸上神似哭似笑,摇叹息:“太一门当年便是起源于云中君的遗留,却终究也败于此,所谓的因果循环,造化人,不外如是。”

静室里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那三百年前的山之灾……岂不是……”

议论声随之越来越大,有人愤怒,有人震惊,有人不知所措。

卫清漪这时候:“三百年前的山之灾,就是因为云中君的恶念,而天枢剑仙,就是因为被恶魂吞噬,所以才会堕鬼,他没有背叛过仙门,只是代替你们承受了后果。”

因为当初仙门史载的刻意抹去,这里的很多人没有听说过天枢剑仙,只是在山变故那天才隐约听说了这个名字。

但像凌霄元君,像太一门的掌门,还有其它宗门年纪大的长老,却都是知些秘闻的。

闻言,许多人神各异,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边,嘴翕动,言又止。

卫清漪没有再看那些人,她转过,面对着裴映雪,缓缓叹了气。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

裴映雪一怔,随即弯起角,摸了摸她茸茸的发

冰凉覆没着她,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怪不得仙门的手段测不上的邪气,因为那是云中君的恶念,是仙门祖内心的暗所化。

若没有云中君自己留下的天枢剑,几乎没有办法能制衡它,除非世上再诞生一位仙人。

但天地已变,灵气衰退,弱枯竭,仙人难以再有了。

卫清漪之所以看到这些的时候比旁人都冷静,就是因为在隐居的那段时日里,她已经靠通灵梦境看到了裴映雪的许多记忆。

伤势愈合那段时间,他失控很严重,在两个人格之间游走,所以她甚至想对他用共咒,为他分担一些痛苦。

可是裴映雪却拒绝了。

“这个不行。”

那时的他脸上已经布满漆黑的咒痕,却仍轻柔握住她指尖,把她的手拉下来。

“你可以对我通灵,但共不行。”

他说,她会受不了的,因为太痛了。

千百年来在山聚集的恶,还有,世间最后一位仙人尸上所诞生的罗刹念。

如果不是靠着咒言的自我压抑,和渐渐习惯的长久忍耐,那些充斥着疯狂和歇斯底里的声音能让人脑中痛得要炸开。

卫清漪想起这些,从他怀里抬起,叫了一声:“裴映雪。”

“嗯?”

她却不说话了,只是又重复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于是也一遍遍充满耐心地答应,丝毫不在乎这样是不是有意义。

卫清漪不是在想别的。

她只是想起了初相遇那时候的回忆,第一次见面,在暗,如同渊的巢里,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句话是告诉了她名字。

在被放,又被遗忘,孤单度过了三百年后。

只有他自己依然记得,他作为一个仙门弟,作为曾经的少年天才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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